诺里斯呦了一声,看着明明脆弱得像个软绵绵的棉花,但还要竖起尖刀,他起身朝着江林靠近。
见他越来越近,江林才慌了些,语速飞快:“你想干什么?!我现在只是一只残疾虫,根本无法满足你的恶心欲望!”
诺里斯捏着他的脸颊,江林瞬间就噤声了,瞪着眼睛看着他,诺里斯唇角的笑容在看见他无声淌出的鼻血时,凝固住了。
他调笑的心思没了,松开他,拿起旁边的纸巾给他擦拭。
江林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在昏迷前就能感觉五脏六腑错位的疼痛,因为系统没了,主神可不会心疼他。
虫族这边的医疗设备还算先进,能够屏蔽痛感。
江林笑了,“这副表情......我是不是要死了?”
诺里斯强忍着其他的情绪,轻松一笑,“不至于......”
但面对江林那双清澈的黑眸,诺里斯又说不出欺骗的话:“是,雄虫很脆弱的,现在精神域破碎,就相当于你的脑子某个重要部位受到了重创,生命会急速消失......”
“那挺好的,这个畸形的社会我早就不想呆了。”江林反而更加轻松了,话风一转,“诺里斯,我想让乔伊斯给我陪葬。”
诺里斯听见他郑重的语气和认真的神情,当然拒绝不了他,他牵起雄虫白得有些透明的手,在他手纤细的背上落下一吻:“他不配玷污你的亡灵。”
那些死在蚩乾星的虫都是他的亲部,有些是他一手栽培选拔,一些甚至和他是亲友。
但现在几乎全军覆没。
这笔帐,他是一定会和乔伊斯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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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重病的消息根本瞒不住,许多来看望他的人,都被他一一拒绝了,不准备和他们寒暄,也不想接受任何虫的怜悯。
但乔伊斯自己找上门了。
乔伊斯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找到他的,因为他知道雄虫时日不多了。在这场战斗中,他自认为获得了胜利。
可他刚进入病房,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因为雄虫手中把玩着他的眼珠,那被放在蓝色药水中已经失去活性的眼珠。
哈珀站在他床边,警惕地看着乔伊斯,随时准备战斗。
江林轻轻将这个玻璃小罐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乔伊斯的面前,看着雌虫原本轻松得意的姿态变得僵硬,笑容转移到他的脸上:“还认识这是什么吗?”
乔伊斯抬眼盯着那只可恶的雄虫。
“当初我就不该手下留情,应该把你的两个眼珠子都挖下来。”江林有些遗憾地说道。
他的语言残忍,破开乔伊斯的痛苦。
“当时你可没有对我手下留情。”乔伊斯拿起那个玻璃罐,紧紧攥在自己手中。
“你因为我害死了那么多虫,你和我比起来到底清高在哪里?”江林对金斯利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也不允许乔伊斯高高在上地指责。
乔伊斯上前一步,哈珀抓住他的胳膊,挡住他的动作,“你想动手吗?”
乔伊斯心胸狭窄,所以对金斯利挖他眼睛,毁他前程的事情恨之入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它的血,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仇恨。
“现在看来我才是胜利者,你为雄虫争取的那点可怜的权利,真的会得到重视吗?不可能,雄虫依旧是被圈养的玩物,就算牺牲自己救了那些雌虫,又怎么样,没有人会记得......”乔伊斯冰冷阴森地说道。
“是吗?”江林轻笑一声,在他逐渐撕心裂肺的表情中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永远都会有人记得金斯利,毕竟他是虫族历史上唯一一只能够控制雌虫战斗的雄虫。”
“而你才是真的销声匿迹,受人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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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和格雷西许久未见,再遇见依旧是熟悉的审判庭,这次江林和乔伊斯站在对立面,而他依旧是那个冷酷代表正义的审判长。
同样是星网直播,乔伊斯故意毁坏星轨,造成支援不及时,差点让一个A级星球数万虫族的灭亡,无数军雌的牺牲,江林是证人。
乔伊斯被所有虫族唾弃,而对雄虫的评价依旧有两种,褒贬不一。
江林早就无所谓那些评价。
江林看着直播的摄像头,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向所有雄虫宣告,看啊,雄虫也能这么厉害。
格雷西判乔伊斯终身监禁,他的家族也被赶出帝都。
最终骄傲的乔伊斯在监禁室内自杀。
格雷西远远看着那只虽然脆弱病态,但依旧神采耀眼的雄虫,紫色的双眼出现一点异样的光芒,曾经跋扈的雄虫依旧,又有些不太一样了。
江林和他对视一眼,轻轻勾了勾唇,格雷西视线一顿。
格雷西的弟弟汤米早就回到了他的身边,家族那些恩怨也随着雄虫生病的消息变得云淡风轻,所有关于雄虫的记忆都似乎停留在那个在羽族背上的挥斥方遒、冷静掌控的雄虫身上。
他也上过战场,如果当时他的军队里有江林这样的雄虫,他的很多战友也许不会死......
而伏恩站在审判庭的观众席,关注着江林,弟弟乔治的离开曾经让他痛苦不堪,但他不会恨江林,因为那是弟弟用生命保护的雄虫。
他对弟弟的愧疚让他甚至不敢单独去见一面江林,如果不是那晚他满身雄虫信息素地回来,乔治也不会从家中离开。
全部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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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感受到自己手背的湿润,诺里斯似乎在黑暗中落泪了,他意识有些不清,抽出自己的手,很轻地在他脑袋抽了一巴掌:“神经,哭什么?”
诺里斯沉默不语,只是抓住他的指尖,不肯松开。
“你确实该哭,以后精神污染虫化的时候再也没有我这么厉害的雄虫帮你咯。”江林不喜欢告别,不喜欢伤感,但他现在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系统地离开让他很不方便。
“没关系,我可以不需要雄虫,除了你。”诺里斯沙哑的声音道。
“哦。”江林随意地说道。
“上将大人每天夜里都会偷偷看你,你......”诺里斯说的是亚斯,也是一个胆小鬼,害怕听见江林说更多伤人话。
江林弯了弯眼,也许是要感觉到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心情不错,“诺里斯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伸手抱住诺里斯的脑袋,在他耳畔低声呢喃道:“勇敢的虫才配享受爱情。”
江林说完,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诺里斯的耳根在发烫,他又听见雄虫混蛋地说道:“永远想念我吧,诺里斯。”
还不等诺里斯从中察觉出甜蜜的滋味,耳边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是雄虫失去了生命特征。
门从外面打开,亚斯崩溃的脸,他甩开愣住的诺里斯,将雄虫抱了出去,大喊着医虫。
最后,江林被推进了急症室......
但注定无果。
所有被雄虫标记过的雌虫,每次精神污染或者情潮期被比其他未被标记的雌虫更加痛苦,但又抵触其他雄虫的靠近,只能靠着回味从前雄虫的温柔来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子。
第123章
这一觉似乎睡得很沉, 没有系统地提醒,甚至感觉不到系统和主神的存在,四肢仿佛浸泡在水中般沉重。
直到一道声音破开他脑海中湿淋淋的水幕。
“清树真君!不好了, 大师兄筑基比试中毁了掌门亲传弟子的灵台,导致他修为尽毁, 灵根尽碎!”着急忙慌跑进来的弟子是清心殿的外门弟子。
江林也随之睁开双眼,入目就是雅典复古又不失华丽的盘龙柱,四周都是古风的建筑, 让他稍稍有些不适应,毕竟此前很少经历古代的世界。
他跟前跪着一个半大的孩童, 扎着丸子头,穿着白色的弟子服饰,腰上挂着刻着宗门标志的玉佩。
江林脑海中的记忆随之如同海啸般袭来,席卷了整个意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铺天盖地地卷来。
他是玉溯宗的清树真君,元婴修士, 他背靠强大的修仙家族, 他是家族中这一代最具天赋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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