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锐清说话也言简意赅, 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穿着深黑色的西装,黑暗中模糊可以看见他腰腹深色的痕迹,像是沁出来的血,他面色冷峻,若是只看表情完全瞧不出他的伤势如何。
“啧, 走吧。”江林似乎有些懊恼自己的好心, 表情烦烦的。
秦锐清知道江林一向心软, 倒也不意外他会收留自己。
就在他离开不久,有他的下属来接应他, 但是被叫回去了。
“你的伤需不需要处理?”江林给他拿了双拖鞋, 抹了抹脸,试图抹去自己的一身班味,简单地穿着休闲样式的西服。
秦锐清回答:“已经处理过了。”
“哦, 那你睡那间房。”江林让他住原本孟家父母住的房间,伸了个懒腰,回房洗澡洗头了。
秦锐清回到房间锁好门, 腹部的刀伤刺痛难忍,他在衣柜找到了一件大码睡衣,换掉了自己的脏衣服,精神紧绷着,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差,他甚至能听见隔壁房间走动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略过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穿针引线,一点点将每件事情都串了起来,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秦缃找的这个情人不光是个富商,还是一个混黑的亡命之徒,敢直接朝他动手。
秦锐清呼吸沉重了一些,眼底闪烁着阴冷,而他偏得没边的爹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看着他被算计却一声不吭,甚至主动成为推手。
从隔壁传来轻松跳跃的音乐,伴随着悠扬的哼曲声,逐渐抚平着紧绷的神经。
秦锐清思绪被打断,注意力回到了江林身上,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过江林,但时常有被动地想起过这个人。
他的身体许是因为他常年压抑自己的欲望,所以平时对待其他人的时候欲望寡淡,甚至有些厌恶。
但那次在云象市的相遇,他发现身体半点不抵触江林,甚至有些上瘾。
有时候身体欲望也代表了一种对人的浓厚情感的隐射,江林成为了他梦中的常客。
他能清晰地感知自己对他的欲望,可是他不是从小被宠爱长大,能够无后顾之忧,放肆恣意的李炎诞,也不是从里疯到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崔嘉树。
他看重自己的权力,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费尽心思、处心积虑算计来的,他舍不得放手,所以束手束脚,不得不放弃某些东西。
可很多事情不是秦锐清说了算的,他的身体就常常和他唱反调,因为过度地压抑,现在完全不受控制。
秦锐清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裤,眼神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上,就算身上伤势不轻,还是自顾自的......
江林洗完澡吹完头打开门准备给自己倒杯水,没想到隔壁也随之打开门,秦锐清脸色有些白。
江林眨了眨眼,“你也要喝水?”
秦锐清冷冽的眼神在他脸上滑过,低头看着他拖鞋上的可爱兔头,哑着嗓子道:“可以给我弄点吃的吗?”
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江林嘴角抽动了一瞬,放下杯子,表情不太高兴,问:“你想吃什么东西?”
“都可以。”秦锐清不挑食。
江林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孟妈给他留下的一些菜,有些是新鲜的,有些是云象市腌制的特产,他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面条。
“给你煮碗面,秦少爷应该不会嫌弃吗?”江林穿着单薄的睡衣,露出白皙的胳膊,锁骨伶仃,红绳乍现,他语气带着点不乐意。
“谢谢。”秦少爷面冷,但是礼貌。
江林没给自己准备,他是吃饱了回来的,煮面的期间差点把面条戳烂如果不是这个鬼任务,他真的会把他扔出去。
秦锐清见状,低声开口:“等事情过去,我会给你补偿的。”
江林戳面条的手就没那么用力了,脸上的不情愿也散去了些,“真的吗?给多少?”
“你想要多少都可以。”秦锐清相当慷慨。
拜金小男孩儿江林露出一个笑脸,“行,你别忘记了。”
从秦锐清这里拿到的钱,都存到了给孟爸孟妈的卡上,这是后话。
秦锐清吃到了不算美味的鸡蛋面条,对于江林这种不耐烦的态度让他这个疑心病极重的人觉得有些放心,如果江林温柔如水、百依百顺,他还要怀疑一下,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所图......
毕竟之前两人也算是有矛盾。
收留他是因为心善,但不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龃龉。
“你吃完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还要去上班,就先睡了。”江林端着水杯回了房间,趁着月亮还未悬至最高,抱着被子睡着了,门锁得死死的。
第二天七点半,江林便挣扎地爬起来,洗脸刷牙,给自己烤了简单的三明治,给秦锐清准备的则是干巴巴的土司,还留下了一个字条,假惺惺地让他注意身体。
他赶地铁的时候,就发现了关于秦家的一些新闻。
新闻头条,秦氏长子疑似意外身亡??尸骨不存?
秦凡云为长子痛哭流涕!!打破不和传言。
江林收起手机,面色如常,没想到秦缃这么给力,就是很遗憾,被秦锐清逃了,而他也还没完成任务,不然他完全可以真的尸骨不存了。
...
踩着晚霞回家,打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秦锐清,江林和他对视了一眼,视线又不尴不尬地移开,换好拖鞋,发现桌上的土司已经不见了。
“你没手机吗?”江林认为他不会做饭,最少也可以点外卖吧?
“手机被监控了。”秦锐清依旧是那一身睡衣,垃圾桶里有带血的绷带,应该是他自己换药了。
江林稍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真惨。”
他也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忙了一天,他需要休息一下。
秦锐清:“......”
江林玩得眼睛都酸了,才注意到旁边秦锐清脸色不对,脸颊潮红,眉头也难受地蹙起,靠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
他伸手推了推秦锐清的肩膀:“唉?你怎么了?”
“嗯?”秦锐清浑身难受,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可能是伤口发炎引起发热了。”
“那你要吃什么药吗?”江林放下手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真的很热,都可以煮鸡蛋了。
“不吃也没关系的。”秦锐清视线有些涣散,江林的脸在眼前晃晃荡荡的。
江林苦恼道:“不是,你可别死我这里哇。”
“不会。”秦锐清熟悉这种感觉,从前受伤也会这样,但不会真的死掉,只是像要死了一样。
“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江林记得他出去的时候,那包土司也只有四片,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远远不够。
“你愿意给我做吗?”秦锐清脸色依旧很淡,却问出了一句带着情绪的话。
“......我自己也要吃,也不算特意给你做吧。”江林起身先去家里找了点消炎药,递给秦锐清,死马当活马医。
秦锐清望着那白皙的手心,视线有些恍惚,虽然知道这些药可能除了增加他肾的负担,毫无其他用处,但他还是就着温水吃了下去。
江林做饭的期间,秦锐清又昏迷般睡了过去,直到被江林叫醒。
“吃饭了。”江林简单做了两菜一汤,一个海带排骨汤,一个炒鸡蛋,一个小炒肉。
江林的炒菜技术也仅限于这些家常菜。
秦锐清眯了眯眼,强撑着身体往餐桌走去,坐下之后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林给自己倒了碗汤,又给他倒了一碗,也算是自己照顾病号的一点同理心,“你随便吃点吧。”
“好。”秦锐清吃到嘴里的饭菜都没有什么味道,尝不出好吃与否,只是机械地张口吃饭,然后吞咽。
江林自己倒是吃得很香,觉得自己的手艺登峰造极,怒干两碗饭。
“哐当”筷子从指尖滑落,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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