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从未忘记过李炎诞对他造成的伤害,带头霸凌,让他几乎无法在学院立足,但凡一个心灵比较脆弱的人,都可能已经退学或者抑郁自杀了。
李炎诞身体骤然变得僵硬,原本因为喝了酒,火热的心情,如同被人直接临头泼了冰水,从头冷到脚,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伤害,一条一条细数,仿佛回旋镖扎在他身上。
“炎哥,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江林语气变得很轻,带着轻微的笑意:“这会让我觉得很可笑的。”
李炎诞嗓子哑了,双臂像是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江林,那双淬了红的眼睛怔怔看着他,像是下一秒要流出泪来。他的手从江林肩膀滑落,轻轻握住了他的双手,他高大的身躯垮下,直至跪在地上,像是骄傲的狼狗,慢慢低下了他的头颅,额头落在江林手心。
“对不起......”李炎诞哑着嗓子道歉,江林垂着眼,眸心不为所动,带着冷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负你......”
江林感觉埋在他手心的肌肤极为滚烫,仿佛要将他炙热的心脏挖出来端给他,以证明他的真心。
“炎哥,不要哭,今天我很累了,不想再继续安慰人。”江林说出的话像是裹着蜜糖的尖刀。
李炎诞仰起脸,双眼通红,认真地看着他,强忍泪水:“我不会哭。”
“嗯,你真厉害。”江林敷衍地笑了笑。
李炎诞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说,但面对他毫无温情的眼,一切的话都变得难以启齿,他背部微微撑起,肌肉鼓动间,低头亲吻了他的手背:“我知道你利用我。”
江林双眼一凝,表情有些许的讶异。
“你想利用我对付秦锐清和崔嘉树对不对?”李炎诞蹭了蹭他的柔软指腹,放在唇边缱绻的轻啄,一个凶相毕露的笑勾起:“我愿意被你利用,就算你不骗我,但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
“炎哥。”江林唇角泛起嘲弄的笑:“我记得你曾经誓言旦旦地告诉我,你是直男?”
“我都跪在这里了,你觉得那些话还能作数吗?”李炎诞脸颊微赧,却又挺直了胸膛,理直气壮地说。
“我不想再装下去了,我不想掩饰对你的喜欢,我很想你,每时每刻都想抱着你......”
江林的掌心被他放在脸颊摩挲,那难以抒发的欲念,急切地想要找个宣泄的出口。
江林却直接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手微微握拳,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没必要,就算你不帮我也没关系。”
“......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李炎诞黑眸微沉,眸色深深。
江林眯了眯眼:“那你要像他们一样逼我吗?”
“不......”李炎诞连忙否认,“我舍不得。”
江林抬脚踹了踹他,语气有些嫌弃:“别跪着了,等等别人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李炎诞舔了舔唇,慢吞吞的站起来,表明心意之后,他的眼神更加无所顾忌,热烈而蠢蠢欲动起来。
就算黑暗中,江林都能感觉到那道炙热掠夺的目光,几乎要拨开他的肌肤,舔舐他的脊骨。
像是被饿了很多天的狼,蓄势待发。
第二天,江林清早便黑了脸,大巴掌差点扇在李炎诞脸上。
他是一点都不装了啊。
他昨天刚刚晾好的内裤,现在出现在洗手台上,皱巴巴的,黏糊糊的,犯罪现场都毫无遮掩,明目张胆,嚣张无度。
李炎诞环抱着手臂,跟在他身后,硬邦邦地说道:“别生气,我给你买了新的,马上到。”
“你真的......”江林真的无语了,把壮烈牺牲的内裤扔进垃圾桶里,骂道:“再有下次,你给我滚出去。”
江林也是装不了一点了,横眉冷对,目光嫌弃。
李炎诞死猪不怕开水烫,“除非你和我在一起,不然肯定还有下次的。”
他双手一摊,非常坦诚,然后被江林拿起桶子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神经!”江林大骂。
......
商学院因为有钱人占了百分之八十,所以像江林这种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几乎没有,江林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掀起风浪的普通学生。
像论坛上的风向,这也是为什么论坛的风向大部分是偏向少爷们,因为只有有钱人才能共情有钱人。
江林成为独一无二的谈资,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距离教务处大战事件已经过去半个月。
他今天刚从图书馆出来,便在转角听见了他的名字。
“我只是去求孟南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拦着我?!”男声有些尖锐,语调有些发颤,情绪很激动。
回答的声音有些熟悉,是许久未见的苏溪:“你这是不是求他,你这是去逼他!”
“那我能怎么办,崔主席点名要我们去求他......”
江林脚步微顿,静静听着,前几天崔嘉树才重返学校,声势浩大,豪车接送,香槟开道,那场接风宴他没去,李炎诞也没去,在厕所拿他的内裤作孽。
“我们不是他,没有他这么厉害,能拒绝这些人,但是我也没办法啊......”带着哭腔的男生,似乎被逼到了极致。
“这对于孟南星来说就是无妄之灾啊,你不能这么去道德绑架他!”苏溪死死挡住他,不准他动。
“但我也很无辜啊,我根本没有得罪任何人!我弟弟还那么小,我爸妈不能失去工作,我也不想去陪老男人上床。我只想好好毕业,我有什么错?他们神仙打架,就要我们这些老百姓遭殃吗?”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拦得住所有人吗?!被逼的贫困生可不止我一个。”
江林背着书包,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崔嘉树威胁人的手段,一如既往的简单又恶心,捏住人的命门不怕他们不妥协,平常人在财阀面前不堪一击,反抗都是螳臂当车而已。
崔嘉树似乎笃定了江林心肠软,知道他绝对会为了那些无辜的贫困生作出妥协,所以使出了这阴险的招数,让江林认输。
苏溪果然也没能挡住所有人,三天后,他在寝室外遇见了一个陌生的男生,他见面就抱住江林的腿,跪在他腿边哭着求他。
江林表情平淡,似乎早于预料,只是轻轻将他扶起来。
第35章
崔嘉树回归学校之后, 这件事在论坛上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大部分商学院学生喜闻乐见这种富家少爷爱上平民“公主”的戏码,只是不动声色地看戏。
在宿舍外被江林扶住的少年, 双眼含泪,满脸的狼狈, 他被人温柔地扶进了宿舍,给他准备了纸巾,少年的眉眼间毫无攻击性的温和, 就在他以为事情已经成功大半的时候。
温和的少年给了他否定的回答:“我不会去求崔嘉树的。”
徐翔红微微怔然,眉眼间带着不可思议, 他以为江林会帮助他的,因为所有人包括崔嘉树都认为江林是一个善良心软的人,从当初在顶楼救下苏溪便可见一斑,但他这次却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为什么?”徐翔红嗓音近乎沙哑失声,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
“你应该知道,崔嘉树既然放出那样的话, 就是要逼我妥协, 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不可能永远和他妥协。”江林的情绪很平静,宛如冷静无波的大海, 黑眸深邃, 声音也很淡:“你觉得我应该为了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而付出我自己的一切吗?”
“如果你是我,你会妥协吗?”
徐翔红一时间语塞,的确没有人会为陌生人放弃自己的利益和权利, 他自己不会,就不能要求别人,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徐翔红崩溃大哭, 无助难过,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用处,被风轻飘飘吹走了。
江林给他拿了一瓶牛奶,坐在他身前,语气平静:“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你能拿到崔嘉树威胁你们的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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