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赵天肃脸色更冷了两分。
掌门正在招待客人,让他在后殿等了片刻,桌上的茶点赵天肃动都没动,双臂环胸坐在座位上,盘算着掌门是想算账吗?但也不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掌门姗姗来迟,赵天肃站起来朝着他看去,段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让他坐下,且屏退了弟子,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师侄天赋异禀,如今修为倒是越发不凡了......”段白寒暄了两句,赵天肃不轻不重地嗯了两声,算是回应。
段白也觉得没趣,便直奔主题:“我江林师弟,唉......我不知如何劝他,你自己看吧。”
赵天肃拧着眉,不懂他为何提起师尊,但很快段白零帧起手,碧蓝色的留影石绽放出淡淡的蓝光,画面闪烁着,江林和佘离的身影出现在其中,正是那天在镜子中的画面。
赵天肃瞪大了双眼,怒骂一句:“荒唐!”
他避开视线,耳边却还能传来佘离喘息□□的声音:“师尊,师尊好厉害......”
段白便收回了留影石,神色复杂又无奈地看着赵天肃,“师尊和徒弟做出这种事情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被人唾弃的。师不师,徒不徒,罔顾规矩和法度,执法长老若是知晓,不光佘离会受罚,只怕江师弟的责罚更重......”
赵天肃脸色阴沉,怎么也没想到佘离这个孽障居然敢诱骗师尊做出这种事情!
厚颜无耻!包藏祸心!令人不齿!
他牙关紧闭,上下磨动了一瞬,朝着段白拱手,声音低沉冷冽:“还请师伯手下留情,师尊清正孤傲断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我自然知道江师弟的个性,但奈何有心之人故意为之呢?”段白见他气愤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又浮现担忧:“你放心,我与师弟情同手足绝不会揭发他,但......纸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赵天肃脚步凌乱地离开清念殿,被怒火燃烧的理智重新一点点回归,他不是蠢人,暂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后,便开始思考,为何段白会有师尊和师弟这么亲密的影像,是捏造还是真实的?
那么段白又有什么企图呢?
但无论他有什么企图,佘离这个孽障都必须从师尊身边弄走,否则师尊的一世清誉都要毁于一旦。
他默默地将自己心中那点酸涩忽视,然后埋进心底,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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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在药师岛拿了点灵酒,回到宗门的路上喝了点,没想到后劲这么大,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双眼坠着醉意,眼睛也变得水雾雾的。
佘离看得眼馋,轻轻揽住师尊的胳膊,将他放在院内的躺椅上,贴着师尊的耳尖说道:“师尊,你醉了?”
“没醉。”江林又喝了一口,透明的酒水顺着下巴流到脖颈,泛着一些晶莹的光芒。
佘离凑近师尊唇边,跪在地上,舔了舔师尊的下巴。江林醉的很,眯了眯眼,没有将人立刻推开,反而觉得他舔得很舒服,嘴唇也被轻轻吮了吮,他试探地探出舌尖和师尊的舌头贴了贴。
而恰好进来的赵天肃,看见的就是这一怒火焚烧的一幕。
他闪身出现在佘离身后,原本想出剑砍的,但怕误伤了师尊,便拽着佘离的头发,将人甩开。
佘离毫无防备,沉浸在师尊口齿的醇厚酒香中,被抓着头发猛地一拽,疼得龇牙咧嘴,转头瞪向罪魁祸首,却触及赵天肃那双冰冷的眼时,先是心虚了两分,没想到是大师兄赵天肃。
他用灵力挣开他的束缚,倒是先倒打一耙:“你干什么?你刚回来就要和我动手吗?”
“这是替师尊收拾门户!”赵天肃稍稍挥袖,一道剑气从袖中砍出,斩断了佘离的发丝,他翻身躲过。
佘离一气之下拿出自己的法器回击,两人打斗在一起,江林靠在躺椅上,眯着眼,脸颊绯红,慢吞吞地喝着见底的酒,清冷的眉眼醉成了春水,灵气涌动,段白出现在院内。
他的视线凝在江林因为醉酒越发诱人的脸上,粘腻又深沉,他蹲在江林脚边,视线和江林眼神对上,轻声道:“师弟,你喝多了吗?”
“没呢?还剩下一点点......”江林摇头回答,似乎没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段白望着他微微泛红的嘴唇,视线变得滚烫晦暗,锁骨之下的衣裳也变得透明湿润,带着让人探寻的凌乱之意。
他不由微微凑近江林的脸,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男声:“师伯,师尊醉了无法招待您。”
算漏了朱子澄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段白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旁边毕恭毕敬的少年,唇角带着温柔的笑,从储物袋中拿出长毯盖在江林身上,“师弟醉了,你们这些徒弟也不让他省心,也只有我能帮帮他了。”
朱子澄心中狠狠啐了一口,玉溯宗谁还不知道掌门的心思?
真的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大师兄和二师兄修为天赋都是玉溯宗数一数二的,就算单拎到修真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我不认为他们有任何问题。”朱子澄顶着一张笑脸说道:“但掌门师伯不要弄错了,这里是清心殿不是清念殿,您要作威作福的话找错了地方。”
段白闻言,心中恨不得就地杀死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现在他置身在这个世界里,却无法随心所欲,这个世界是因为江林而产生的......
“师伯,玉溯宗事忙,还请不要耽搁了,彼时是不是也要算到我们师徒头上?”朱子澄看着年纪小,性子也是个顶个的硬气。
段白微笑着拂袖离开,朱子澄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倏然听见师尊扑哧一声笑,下意识看过去,便见在他印象中不苟言笑的师尊,弯着一双月牙似的笑眼,笑声清朗,眼角眼泪都冒出来了,眼圈、眼尾都是红的。
朱子澄哑了哑,小声说道:“笑什么嘛?有这么好笑嘛?”
“子澄,以后啊,对恶心的东西……就该这种态度啊......”原本以为醉得人事不知的师尊,却还能清晰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他随即又喝了一口酒,不小心呛了,眼眸更加水亮潋滟了。
朱子澄来不及震惊,连忙去抢他手上的酒坛,“可不能再喝了?!”
“哦,好吧。”江林咕噜一声,将最后一口咽下去,狡黠的笑道:“反正也没有啦。”
朱子澄看着空空的酒坛,一时陷入了迷茫,不知道师尊到底醉了还是清醒的。
第132章
朱子澄左右为难, 一方面看着打斗的师兄们害怕真的出个三长两短打死人怎么办,另一方面师尊踉踉跄跄地走到走廊边,身形似乎有些不稳......
朱子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选择, 在江林视线飘忽,手想扶石柱的时候产生了丝丝偏差, 扶了个空,身体往前倾倒,下一瞬手被人抓住。
“小心。”朱子澄握住师尊冰凉的手指, 只是一秒又很快地松开,扶住他的胳膊, 有些无奈地说道:“弟子送您回屋。”
江林的确喝多了,脑子清醒,但身体不受控制,便没有拒绝,眼皮沉重,强撑到门口, 脑袋一歪在朱子澄僵直的肩膀上昏睡过去。
朱子澄连忙接住师尊下滑的身体, 如同揽着烫手山芋般, 匆匆跑进屋里,放在榻上, 深深吸了口气, 耳根脸颊都红了,视线有些慌乱。
江林衣襟被打湿,他又偏爱一些白色的衣裳, 透出一点曲线分明的肌肉,锁骨修长白皙,嘴角却泛着红, 乌黑的睫毛被眼尾的泪痕沁湿,显得湿漉漉的......
朱子澄心脏突然跳得好快,眼前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清冷桀骜的清树真君吗?
他连忙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又顿住了,他现在离开,那个不要脸的掌门又来轻薄他师尊怎么办?
朱子澄又垂头丧气地回到江林身边,弯腰伺候他脱掉云靴,施法让他弄脏的衣服变得干净清爽,做完这些,他扔掉段白留下的披风,给师尊盖上了被褥。
他小声嘀咕着,“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怎么想的呀,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惦记的?就算再好看,但也是男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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