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候府老太君生日这日,邴温故携南锦屏拿着拜贴早早登门拜贺。
候府门第即使落寞了,这几年大不如从前, 但是老侯夫人生辰这日依旧客似云来。
邴温故将拜贴递上,牙人翻看见上面的字愣了一下, 竟然是他们四郎君亲笔书写。
这帖子谁写的可大有说法,不远不近之人都是府上门客统一代写,一些京中大官便是侯爷亲笔, 与姜父关系亲近之人乃应姜父亲笔。但是姜父外派出去当知州,不能亲笔, 老侯爷若是亲自代书未免有些纡尊降贵,所以最后便由姜憬淮代笔, 只需说明原因就不算失礼。
可眼前之人的年龄绝对不可能是姜父的友人同僚, 便只能是府上四郎君的私友。
能得四郎君亲笔写拜贴的友人, 关系绝对亲近,万万不能得罪。
牙人眉开眼笑, 唱诺道:“今科举人邴温故,无为先生为娘娘贺寿, 送上万花筒一支。”
牙人引着邴温故和南锦屏往府内走,没走出几步,姜憬淮的笑声就传来了。
“锦哥儿,渊亭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等你们半天了。”姜憬淮笑着大步走上来,抱了下邴温故, 亲近地轻拍两下南锦屏。
转头姜憬淮笑着问牙人,“这二人带来的礼物呢?”
牙人愣了一下,府上有专门收礼的仆从,会把客人带来的礼物统一接下送到侯夫人那里。
牙人激灵道:“我去给四郎君取过来。”
“快去,快去,我都等了好久了。”姜憬淮催促,牙人快速跑去追收礼的仆从。
好在他们才分开几步功夫,都没走多远,快跑几步就追上了。
牙人气还没喘匀就道:“快把刚才邴解元送上的礼物给我,四郎君催着要呢。”
小仆愣了下,“啊?解元送了什么礼物,能引得四郎君亲口问要?我记得今科解元乃是农家出身,能有什么好东西。”
牙人摇头,“这可不知了,反正四郎君说是等了好久。”
小仆从抱着的礼物中找出最不起眼的那个匣子交给门人,“就是这个了,不过看着匣子灰扑扑的就是寻常之物,不值几个钱,我家里都买得起。四郎君为什么一定要特意要这个?”
门人摇头,“这我哪知,难不成你敢打开看?”
小仆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哪里有那个胆子。四郎君这般重视,万一真是什么贵重之物,便是把我敲骨卖了,我也赔不起。”
“算了,不跟你说了,四郎君还等着我呢。”门人抱着匣子快步跑回来,“郎君,拿回来了,这个便是。”
姜憬淮看到外头这个灰扑扑的匣子,心疼的皱眉头,“这万花筒你就用这样一个匣子装着,简直暴殄天物!”
万花筒本身的外壳其实可以用纸壳来代替,但是邴温故没有那样做,无论他送南锦屏的万花筒,还是送进候府的,都选用了木料。
纸壳做外壳虽然在使用上没什么影响,但是会给人廉价之感。倒是可以用铁皮代替,但得去铁铺现打,也不够奢华。木头正合适大庸人的潮流,邴温故便统一用的都是乌木。
乌木对于候府而言算不得多么珍贵的木料,不过尚算看的过去吧。
但姜憬淮仍然嫌弃摇头,“应该用檀香木的,自然散发香味,再配上这满天繁华,才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
姜憬淮口中这样抱怨,可是动作却很轻柔,没有半分嫌弃,小心翼翼扭动万花筒下端,看着万花筒中的繁华。
“哇偶,渊亭,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才华,我这个万花筒和锦哥儿的那个里面的花样竟然是不一样的。”姜憬淮惊叹。
邴温故解释道:“这就是万花筒的特点,非我故意为之,就如同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一般,万花筒也没有相同的图案。”
如果机器制作可能会制造出一模一样的图案,但邴温故这是手工,怎么样都会有误差。
“这么神奇。”姜憬淮惊叹着,看了一小会儿就停下了,尽管意犹未尽,但是他今日还要帮着老侯爷招待客人了,可没有功夫贪玩。
姜憬淮把万花筒插在腰间,对邴温故和南锦屏道:“我这边还要接待客人,先让门子带你进去,等我这边忙完了,我过去找你们。”
姜憬淮又对门人吩咐道:“你带他们去外院,别跟那些衙内安置一桌,找一桌脾气随和的客人。”
邴温故虽然是今科解元,但是在这汴京城中身份还是太低了。姜憬淮怕把他们安置在那些出身福贵的鼻孔朝天的小衙内一桌会被欺负了,这才有此嘱咐。
然而门人却愣住了,他望着南锦屏道:“这位夫郎也安置在外院?”
刚才姜憬淮称呼南锦屏锦哥儿,门人听到了。
某哥儿这样在哥后面带儿化音的称呼都是用来称呼双儿的,属于一种亲近之人之间的昵称。兄弟之间互称兄道弟,称呼某哥,没有儿化音。
所以尽管南锦屏一身男装,但门人还是通过姜憬淮的称呼认出了南锦屏的性别。
让一个双儿坐在外院男宾席似乎不合适。
姜憬淮踢了门人一脚,“你知道个屁,这位是无为先生,《东哥儿重生记》的作者,那是一般双儿宾吗?当然得坐外院。”
就好比民国时期,女士被称为先生,都是一种表达尊敬的称呼。
门人听明白了,不再多问,立刻带着邴温故和南锦屏去外院落座。
有了姜憬淮的嘱托,门人没敢把邴温故和南锦屏带到姜憬淮玩的好的小衙内那桌,而是选来选去,选了一个在门人看来都是小官的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候府就算再没落,往来无白丁。除却自家亲戚,都是官员,区别不过大小之分。
把邴温故和南锦屏放在亲戚桌显然不合适,最后只能安置在一桌都是小官的桌上。
这桌都是低品阶的小官,如果邴温故能考中状元,留京做官,品阶和这桌人差不多。
门人这样的安排也算妥帖,邴温故带着南锦屏落座。
桌上的人看见邴温故和南锦屏都是生面孔,并不认识,就想结识一下。
大家官职差不多,也算抱团取暖,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在下礼部员外郎,李涵,敢问两位阁下就职哪个部门?”曹涵热络地同邴温故和南锦屏搭话不说,还亲自斟茶。
曹涵双手捧茶亲自递给邴温故,邴温故接下,曹涵立刻就去斟第二杯茶。
邴温故没有半分露怯,“在下并无一官半职。”
曹涵停下倒茶的手,问:“小衙内?”
“非也,农家子。”
曹涵问南锦屏,“这位呢?”
邴温故虽然带着南锦屏见过不少世面了,也给他讲个很多东西,但这还是南锦屏第一次同官员对话,尤其这官员此时面色隐隐透出几分不善,邴温故怕南锦屏难免紧张,转头看向他,正好南锦屏也在偷偷瞥他。
邴温故在南锦屏眼中瞧见了一丝紧张,无声地用眼神安抚他,对他微不可差地点点头。
南锦屏被安抚住了,开口时,声音和神情还算自然,“在下亦是如此。”
曹涵不死心,“那你们怎会受邀参加候府老太君生辰宴?”
“我乃今科举子,候府小衙内陪其表兄返乡考试相识,未见过候府繁华,故而请小衙内带我们进来看看热闹。”邴温故淡然道,就好似没瞧见曹涵难看的面色。
南锦屏见邴温故如此讲,跟着道:“在下并未科举,不过写了几本话本子,得了小衙内欢心,今日为了见世面,央了小衙内带进来涨涨见识。”
曹涵的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下,看着被邴温故端在手中的茶和自己已经倒了一半的茶,重重放下茶壶。
“无官无职,也敢受本官的茶?”曹涵生气,他堂堂一个员外郎竟然亲自给一个无品阶农人倒茶,这两个白身怎么敢受的?
曹涵越想越觉得受到了耻辱,更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他不敢找候府的麻烦,就对身边之人挤兑起邴温故南锦屏二人,“这候府仆从太不尽心,竟然把两个白身分配到咱们这桌,这是瞧不起咱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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