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邴温故语气很重的唤了一声,“此事是我一人的主意,同夫郎无关。”
“况且,懂事二字从来不是裹挟一个人的理由,没有人应该因为懂事而因不懂事的人做了什么而被责备。”
梁氏讪讪。
南锦屏立刻对梁氏道:“阿娘莫要生气,温故都是太焦虑丰州那边的情况才会口不择言。阿娘放心,此去我会多加规劝温故,一路小心的。”
“耶娘,我们走了,你们自己保重。”南锦屏道。
邴温故嘱咐南大郎和邴大郎,“我不在,你们两个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万不可因为这是官家队伍就放松警惕,知道吗?”
“明白,弟婿,我会警醒的。”南大郎道。
“大哥,要不我跟着你一起吧?”邴四郎道。
“不用,耶娘这边只留大哥一人我不放心,你仔细些。”
“是,大哥。”
邴温故和南锦屏带领丛林和七八个身手不错的衙吏轻装简行,快马加鞭往丰州城而去。
几人一路日夜兼程,很快来到丰州地界。
此时的丰州城一片荒凉,邴温故几人白日进城竟在街上看不到行人。荒凉的仿佛一座空城。
他们行走在寂静大街上,周围住宅门窗紧闭,不知道是没人在家,还是怎样。
邴温故抬头看去,就看见街道两旁的房檐上几乎都挂满了白色的灯笼或者白色的粗布。白灯笼和白布在风中摆动,仿佛在诉说着丰州城内家家户户都经历了什么。
南锦屏被这入眼的满目白,刺得眼睛生疼,“温故,你可有看到哪户人家没挂白?”
“没有。”邴温故声音沉重。
丛林嗓子干涩,“匈奴太不是人了,他们抢东西就抢东西,何苦杀无辜百姓!”
“丛林,咱们现在面对的是匈奴,收起你的天真。”
“大人,下官只是可怜这些百姓。”
“那么要么就把匈奴灭族,要么就把匈奴征服!”邴温故霸气道。
第146章 废物 都在丰州城待了大半辈子,还没打……
邴温故等人继续在这空空荡荡的街道往前行,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丰州城内最繁华的街道了,可是入目所及,没有一家像样的客栈酒肆。
都是低矮的破旧的房屋, 其实用房屋来形容丰州百姓居住的房屋都太过体面了,那就是残垣断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废城遗址,除了流浪的野猫野狗, 再无其他。可实际上,这些破败的墙体后面都藏了人。
邴温故一行人行走在这些在他们眼中几近废墟的房屋之中, 心情沉重而压抑。
丛林的眼眶干涩,“我曾经以为吉县遭遇旱灾的那几年,已经是人间炼狱了。可是来到丰州, 发现丰州同旱灾时期的吉县面临的处境一样,甚至更惨。最起码吉县那时百姓们的房子是完好, 可是丰州……”
南锦屏望着天空,“幸好现在是春夏交替之际, 百姓们不至于冻死。”
“但愿在今年冬日来临之前, 百姓们能重新修葺房屋。”
“能的。”邴温故淡淡的, 但是声音充满坚定。
在大家都只看到百姓们居住的房屋破败时,邴温故看到的更多。
他望着低低矮矮的房屋, 再望向远处时,发现它们的高度和城墙几乎连成一片。
也就是说, 丰州城的城墙就一人多高,这么矮的城墙,说句不好听的,那马急了,都能直接跳过去,哪还用攻打。难怪匈奴人来丰州, 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说来打劫一趟就来打劫一趟,说走就走了。
且这城墙还是夯土的,隐隐约约能看到干草的痕迹,里面似乎连完整的石块都没有。
这可是城墙啊!城墙都这个样子,可想而知百姓该过的多苦。
走这一路,无需再多看,邴温故就已经完全了解了百姓的日子,不必要再继续看下去。
“走吧,咱们去衙门。”邴温故吩咐一声,率先打马调头,往衙门跑去。
正常而言,集市不可纵马。可是整个大街上都看不到一个人影,纵马也没什么了。
同一时刻,衙门里众人也在讨论新上任的知府。
通判看了一圈,没看到知府,问:“府尹呢?”
军使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朝廷下了调令,那位就恨不能立刻长了翅膀飞走,哪还有心思管衙门里的事情。如果不是如此,上次同匈奴那一仗也不会输的那般惨。”
军使眉头皱的在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那么多武官都不成,派一个文人过来有什么用?别匈奴才打进来,没怎样呢,他这边吓尿裤子了!
这样的人来了,有什么用?啥也不懂,到时候再一通瞎指挥,不过拖后腿罢了。”
丰州知府全称知丰州军府事,同时兼安抚司使、马步军都总管,掌军权。
所以知府的人选直接关系到这些戍边军,来一个啥都不懂,竟添乱的长官,这些军人想想都烦得荒。
“我倒是听闻新上任这位知府并非酒囊饭袋,很有几分真才实学。”通判接到消息后,就托人很是费心打听了这位新任知府的来历。
“据传是个寒门出身,凭借自己本事解决了吉县大旱问题,改良杂交粮种,制造了火车、飞机。当时吉县境况虽比现在的丰州好了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三年时间,吉县百姓现在已经安居乐业了。”
军使冷笑声,“难不成通判还指望着那位未见面的新任知府三年内把丰州治理成第二个吉县?”
“在下从不否认那位新任知府或许有几分治理之能,但是治理好百姓可不代表能治理好丰州。
丰州面临的最大问题从来不是如何治理百姓,而是如何打退匈奴。”
通判深深叹口气。
“把丰州治理的再好又如何,粮种再增产又能怎样,到时候还不都是那些匈奴人的储备粮库。什么时候想来取就取走了。”军使提到匈奴人就恨得牙痒痒。
“若是能天降一位战神,丰州之危才可解。”
“报,通判大人、军使大人,外头新任知府到了。”通判和军使怔了下,然后彼此对视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讶异。
军使疑惑,“我未曾听到大量车马之声。”
衙吏回禀,“新任知府只带了十几个人轻装简行而来,估计大部队车马在后头呢。”
“这时候他竟然还敢带着这么点人先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军使道。
“你去后宅禀告一下知府,就说新任知府到了。”通判对军使道:“咱们出去迎接这位新任知府吧。”
军使不屑,纵然心底再瞧不起这位新任知府,礼数上不敢怠慢。
通判和军使出来迎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头的邴温故和南锦屏,知这二人定然是这帮人的头。
但是二人之中究竟哪位才是新上任的知府却有些叫不准了。
实在是两个人哪个都不像是下位者。这二人一个人偏瘦,肌肤养的白皙,一眼就能瞧出平日里是娇生惯养之辈,绝对没干过苦活累活。最主要的是一身文气,即便为了赶路换上方便骑行的装束,仍旧掩盖不住那股子浓郁的书卷气。
另一人身材高大,脊背挺阔,极有气势。面目冷酷,有股不怒自威之感。他给人的感觉很复杂,似文人,又不全似,有文气但不多。若说武者,身有将气,却掺杂了一丝文气。就很不伦不类,四不像。不过有一点错不了,这人牵着马不说,明显对身旁那个面若冠玉的小郎君呈现护持之状。
若是新任知府,这里他官职最大,肯定都是别人护着他,绝对不可能出现他护着别人的情况。
所以通判和军使都把那位被保护者当成了新任知府,而且也更符合他们心目中文人的形象。
“恭候知府大人大驾。”
南锦屏微微侧身避开这礼,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认错了,他才是新任知府邴温故。”
二人抬头时,眼中的诧异之色都要溢出来了,万万没想到另一个才是新任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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