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涵身边坐着的乃是他的同僚,宋柯有些尴尬道:“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不严重?”曹涵声调都高了,“你我皆是朝廷官员,一言一行皆可能涉及朝中或者部门机密,若是被这二人听到传出去,再被别有用心之人听见,做出损害朝廷利益之事怎么办?”
“啊?”宋柯愕然,“真不至于。”
曹涵冷哼一声,“宋兄这是觉得在下小题大做了,既然宋兄不在乎朝廷利益和自己的仕途,那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且一切皆以朝廷利益为使命,恕不奉陪了!”
曹涵说完对着宋柯拱手,转身起身离开这桌,去另一桌坐下。
一桌人都被曹涵的突然离去搞的气氛尴尬,可是无一人出声缓解尴尬,但是也没人离去,继续给邴温故和南锦屏尴尬。
大家都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不说话也不动。
宋柯看了看邴温故和南锦屏,见南锦屏满脸通红,神色局促。然而邴温故神色不变,身姿笔挺,就好像刚刚被撅了面子的人不是他似的。
这倒让宋柯有几分另眼相待了,小小年纪性子如此沉稳,着实不易。
宋柯倾身小声对邴温故和南锦屏道:“二位莫要将刚才之事放在心上。曹涵这人在事业上有几分野心,只不过出身不好,家中给予不了助力,便一心想要结交人脉往上爬。”
宋柯说着再次上下打量着邴温故,“阁下相貌英俊,气度不凡,有读书人的文气,也有将者之风,观之便不似凡人。曹涵可能以为你是那种出身良好,靠纳粟买官或者门荫补官的世家子弟,才会主动与你结交。”
邴温故安静听着,没有急着发表意见,也没有吐槽曹涵。
“说来也是最近礼部要有人员变动,有一位礼部司郎中要退了,曹涵盯着这个位置呢。可惜他活动不少关系,最后只领了一个兼职,兼了膳部司的员外郎。想来刚才主动结交,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企图从二位身上找找关系,补上这个空缺。”
邴温故对宋柯拱手,“谢大人告知,在下铭记于心。”
宋柯愣了下,随后有些失笑,少年轻狂啊。按理说邴温故白身在他跟前可以谦虚地自称学生,然而邴温故却自称在下,这是一个平等的自谦,非上下级称谓。
就是不知道这是这人有意还是无意为之,不过宋柯都没放在心上。
至于邴温故本人当然是有意为之,若是在其他地方,他自会自称学生或者小生,以便是谦卑。但这里是候府,他们都是受候府相邀的客人而已。再者过段时间他若得了状元,授予官职,还一定谁品级高呢。
其实邴温故倒不是特别在意品阶高低之人,这对于他而言不过就是品级高低罢了,就是工作上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但是他就是不想自谦而已。
这之后就没人再和邴温故,南锦屏讲话了,倒是有相熟的人相互小声交谈,邴温故和南锦屏只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大多时候邴温故都在认真听着仆从唱诺礼单。
“归德将军府送上翡翠绿如意一对,恭祝侯夫人福寿双全,身康体健。”
“昭武校尉府送金佛一尊,恭祝侯夫人生辰喜乐,福寿绵长。”
“仁勇校尉府送……”
“陪戎副尉送……”
“右相府送西湖龙江茶两罐……”
邴温故双眸微眯,右相,那个梅大娘的娘家。
邴温故注意到右相本人没来,家中小辈亦没人来,只派了仆从送礼,还送的茶。
不是说茶便宜,茶也有价值千金的,但是右相送的茶,种类上就是权贵之间流行的平平无奇的茶种,可见右相府和候府关系并不亲近。
另外邴温故注意到前来亲自送礼的大多都是武臣,还是一些空有官职并无实权的武将,想来这些人很可能是之前跟着姜侯爷出生入死的老部下。
来送礼的文人很少,大官更是不见,最多派家里仆从走个面子功夫。倒是有一些品阶小的文人过来送礼,不过这些小官都是在朝中无根无基之辈。
看来候府如今在朝中的状况跟邴温故打听到的一样,空有一个响亮的名头,并无实权。
作为候府下一代当家人的姜父外派当个正六品知州,和姜老侯爷在位时的一品大员,天地之差,也难怪姜老侯爷忧心候府未来。一心想要姜憬淮和沈清和家里搞好关系。
邴温故心下思量这些弯弯绕,面上一分不露。
很快到了时辰,候府便开饭了。吃过饭关系并不亲近的客人便离开了,邴温故和南锦屏被姜憬淮留了下来。
二人皆无品无阶,有人主动过来结交,一听是两个白身,圆滑的便随意聊两句找个借口体面地离开。不体面的难免说两句不好听的话。
这种情况邴温故不会上赶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更不愿意南锦屏平白瞧别人白眼,就把人带到僻静的地方休憩。
侯夫人生辰这样的大日子,候府自要热闹一整天,歌舞戏曲到了晚上也未停歇。
日暮西沉的时候宫中来人了,来的是太子。
邴温故和南锦屏的座位靠后,邴温故有些哨兵的五感,便是距离远,也能看清太子的样貌。南锦屏的眼力就不行了,他为了能更清楚地看清太子,整个人都要贴在前排座位上了。
太子样貌英俊,着锦衣华服,戴玉冠,周身气度非凡,为人温文尔雅举止有礼,谦恭温和。
“恭祝侯夫人生辰喜乐。”太子很亲民,面对现在在朝中并无实权的侯夫人和侯爷态度亲切,并无半分怠慢。
“父皇想起今日乃侯夫人生辰,特命吾代他前来问候。”
侯夫人和侯爷哪里敢端大,忙起身要行礼,被太子按着坐回去。
“侯爷,侯夫人不必如此客气。侯爷乃朝中老臣,为大庸开疆扩土,这份功劳父皇一直记着呢。”太子仁厚恭谦。
侯爷感动的抹眼泪,“多谢圣人和殿下还记得老臣。”
侯夫人亦感恩道:“妾身生辰,还能得圣人和殿下惦记,是妾身的福气。”
“若是殿下今日不那么繁忙,还请千万留下来听段戏。”侯夫人挽留。
太子颔首。
南锦屏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太子的长相,只看到一个身影,不过如此就够南锦屏激动的了。
“温故,那是太子,太子啊!咱们竟然亲眼看见了太子,还和太子参加一个寿宴,我好激动。”南锦屏竭力压低声音讲话,可是他太激动了,声音颤抖不说,音量还是有些大。
这就导致坐在他旁边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左右两边之人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然而事实上这些人也很激动,刚才的激动情绪丝毫不比南锦屏少。但是他们要端着,觉得南锦屏这样太失礼太没有教养。
邴温故注意到周围的人举动,他凑近南锦屏的耳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夫郎,你当着我的面看别的男人那么激动,就不怕我吃醋吗?”
南锦屏被邴温故这话惊的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南锦屏那双丹凤眼瞪大到圆溜溜的就特别可爱,像是一只瞪圆了眼睛的小猫咪。
邴温故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小郎君,现在心情可有平复下来,还那么激动吗?”
南锦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邴温故故意逗他呢,应该是刚刚注意到左右两边人嫌弃的动作,他在意了,帮他缓解尴尬。
南锦屏心下既温暖又感动,他摇摇头,“不激动了。”
邴温故就笑了。
南锦屏小声道:“温故,候府可真有面子,府上的老夫人过生日,太子还亲自登门拜贺。”
邴温故却只是摇摇头,这贺寿也是有讲究的。如果中午那会儿太子便来,那才是真真重视。这会儿都晚上了才来,这就又有说法了。
这便是一个信号,代表着候府虽然没落了,但还不是完全没落,往日功勋到底在圣人心中留下痕迹。也提醒旁人,圣人还记得候府,旁人不可轻易欺负。但同时也提醒候府上下,皇恩浩荡,却也仅仅如此罢了。老老实实的,圣人保候府平安,若是敢有什么旁小动作,圣人绝不姑息。
上一篇:小狗主播的扮演任务又失败了
下一篇:和虫族上将协议离婚后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