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二娘心动了。
这时候冯母笑呵呵走进来,“我也不知道四郎你今个要过来,若是知道就提前去买些好茶叶了。如今家里就有红糖,我给你冲了碗红糖水。”
“谢谢婶子。”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冯母亲亲热热,脸上的笑容就没退下去过,“四郎,你找二娘所谓何事?”
邴四郎委婉道:“家里明个就都走了,那么大的房子空着不放心,我就想请二姐和姐夫住过去帮忙看着。”
冯母愣了下,没想到还有这好事,随后想到邴家对出嫁女一直不差,就释然了,“行,这也不是啥大事。”
“谢谢婶子。我大哥说了,二姐跟姐夫住到家里,冯家这边可能就顾不过来,也不好再吃用家里的。家里那些地就先给二姐和姐夫种着,产出就当补给二姐和姐夫吃用了。”
冯母这下喜的嘴巴是彻底合不上了。当然冯母也听出邴四郎话中之意,也就是说邴家的地是给邴二娘种的,收成也是给邴二娘的,不是给冯家的。
不过对于这些冯母完全没有意见,给邴二娘也行啊,总归他儿子孙子能捞到,她还少管一家,怎么说都是冯家占便宜。再说了,家里真用钱,邴二娘手里有银子,还能真不管不成。
“应该的,四郎你放心好了,邴家地里的收成那是邴家补贴自己小娘子的,婶子明白,绝对不要。”
邴四郎笑,可没客气地推拒。这态度表明成这样,冯母更加不敢为难邴二娘。
“二娘,你和三郎一会儿就跟着四郎回你家,明个你耶娘就要走了,肯定有很多话要嘱咐你,你回家住一宿。至于三郎,你家这会儿活多,让他帮忙干着。”
邴四郎带着邴二娘和冯三郎回来,屋里只剩下梁氏邴父和邴二娘以及冯三郎的时候,梁氏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邴二娘。
邴二娘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吓得连连推拒。
“阿娘,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地给我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阿娘有钱,你大哥给了阿娘好些银票,都算阿娘的私房。”除却那一万两买粮银之外,邴温故还托邴四郎给梁氏带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用于一家人路上的花销。这么多银子肯定花不了,剩下的就给梁氏做私房。所以梁氏这会儿手里有钱。
“那也是大郎给你的,我怎么能要。”邴二娘依旧不肯要。
“阿娘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之前家里分给你大姐地和房子,你都没回来争过。”这也是让梁氏欣慰的地方。
邴二娘赶紧摆手,“大姐都那样了,我怎么可能还跟大姐攀比,那不是把大姐往死路上逼吗?”
“所以你是个有心的好孩子,不像是那些个白眼狼。”
邴二娘知道梁氏这是骂邴三郎呢。
“阿娘给你的,你就拿着,就当是家里补偿你的那份嫁妆了。你大姐的那份补了房子和地,如今阿娘就要走了,没时间补你房子和地,就都给你这折算成银子了。”
“这是这也太多了。”
“不多。此去咱们娘家就真的相距十万八千里,你这头再有什么事情,阿娘便是想帮忙也鞭长莫及。其他的就算了,若是因为银钱不凑手,你这边有了什么意外,那阿娘肯定要悔死了。”说到这里,梁氏哭了,她舍不得女儿。
邴二娘也跟着流泪,“阿娘,我舍不得你。”
母女俩个抱在一起哭了好久,最后邴二娘收了银票。这些事情都没背着冯三郎,冯三郎就明白了,这是岳家再他面前表态呢。不准他欺负邴二娘,一个能给出嫁女五十两银票补嫁妆,且不在乎仳离的家人,肯定不在乎家里再多个仳离归家的女子。
冯三郎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家里的活他得多干一些,对邴二娘更体贴一些。可别到时候,他没休妻,再被邴家休夫。
晚上的时候,梁氏找到邴三郎,邴三郎看见梁氏十分惊喜,“阿娘,你怎么来了?”
梁氏脸上没有一分笑意,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给你的,一百两银票。”
钱氏看见银票双眼都要冒出绿光了,她一把抓起银票,高兴地道:“发财了,发财了,一百两。我这么大还没见过银票长什么样呢。”
邴三郎看着梁氏没一丝笑意的脸,忽然心中惴惴,“阿娘,你好端端地怎地突然给我这么多钱。”
“虽然你已经过继出去,但是咱们到底母子一场,从今以后天各一方,这份母子情怕是也就算断到今日。这一百两,就算是我这个阿娘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邴三郎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阿娘,从前都是儿子不懂事,是儿子的错。阿娘,这银子儿子不要,你收回去吧,我以后还是你的儿子,好不好?”
邴三郎对钱氏喝道:“把银票还给阿娘。”
钱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哪里肯还回去,死赚着不松手。
“钱氏,你还给阿娘。”邴三郎再次吼道。
“算了,我看她也不想换,也不用换了。”梁氏转身,“三郎,你往后好自为之。”
“阿娘!”
梁氏跑出邴三郎的家,不知不觉流了一脸泪。她知道不出意外,她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个儿子了。
梁氏忍着想要嚎啕的声音往家跑,远远地还能听到邴三郎质问的声音。
“我让你把银票还给阿娘,你为什么不还,你知不知道,你收了这银票,就是买断了我和阿娘的母子情,从此我就真的不再是阿娘的儿子了。”
钱氏不以为然,“不然呢,你娘不是早就把你过继出来了。”
邴三郎哭着吼道:“那不一样,不一样的。”
钱氏不知道一样不一样,她只知道拿到手里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真的,“再说了,眼瞅着他们就要走了,邴温故外地做官,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都两说。这银子不要白不要,相隔那么远,你还指望着他们能帮你什么不成……”
梁氏跑远,再听不到钱氏那些锥心之言。
到了第二日,两家人天不亮就在禁军和镖师的护送下启程了。
邴三郎、邴二娘和冯家一大家子送行,梁氏跟邴二娘互相嘱咐了许多才分开。邴家的车队走起来时,邴三郎忽地跪下来,重重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耶娘,儿子不孝,此生愧对你们二老。”邴三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是却没有换回梁氏一句原谅。
马车里,梁氏捂着嘴巴,眼泪却簌簌落下,邴父跟着泪流满面。
邴温故这边,一行人风餐露宿急着赶路,由于押运了不少粮食,速度算不上快,但也尽量赶路了。
他们钱粮众多,虽然是官运,但为了防止意外,还是尽量挑大路走。晚上实在能在驿站或者客栈住,就尽量在驿站或客栈住,实在没办法,也在相对空旷,视野不受阻,无法埋伏的地方安营扎寨。
今晚,邴温故他们因为赶路的缘故,就只能住在野外。
姜憬淮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跑进邴温故和南锦屏的帐篷,“渊亭,锦哥儿,你们那里还有没有你们自己做的油茶面、方便面、和青方红方给我拿些,我之前的都吃完了。”
邴温故临走前,为了路上叫南锦屏吃好,倒腾出了方便面。这玩意可是长途美食之神。
邴温故瞥了姜憬淮一眼,“你这人可真是脸皮厚,又不是给你做的,我那是给我夫郎准备的。”
“温故!”南锦屏轻唤了邴温故一声,对姜憬淮道:“我这里还有,我去给你拿。”
南锦屏每样取了一些交给姜憬淮,姜憬淮笑嘻嘻收下,丝毫不在乎刚才邴温故的态度,“谢谢锦哥儿,这一路颠簸得很,你也吃些东西早早睡下吧。”
“好。”
姜憬淮离开后,南锦屏无奈对邴温故道:“温故,你不要总那样对待姜憬淮。”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特地为他请旨谋了这么个肥差,回去他就能至少少奋斗三年不说,还省下不少打点银子。我对他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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