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人们大笑着,欢呼着庆祝丰收的喜悦。
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老头一家都要气死了,按理说今年整体收成和去年一样,算不错了。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村人,种了杂交粮种人家,都至少增产三成粮食,有的伺候好的一家,每亩地都能增产三斗四升。
王大郎气的想骂人,“咱家若是不符合条件就算了,可是咱家明明符合条件,家中男孩女孩都去县学读书了。大人都亲自把那杂交粮种送上门来了,结果生金蛋的母鸡就这么生生被你们给推出去了。”
一向在家中大家长一样存在的王老头蹲在地上一声不敢吭。现在全家人都在埋怨他,他也知道因为自己的固执给家里造成了重大损失。
王二郎气道:“前些时候你还在家念叨什么女娘读书没用,还不如回家早早嫁人。
合着你是没睁开眼睛看外面的世界吗?你看看无为先生,人家就是双儿,就因为读书识字,不用出苦大力。写话本子就能赚大钱,前些日子还编撰了字典,圣人亲口夸赞那是教化万民的书籍。
如今人更是在县学讲史,一堆未来的状元郎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鞠躬喊老师。”
王二郎的娘子没忍住道:“便是我家三娘学习成绩不好,可是在县学她能学到女红。
如今才不过一年,她的刺绣已经有模有样了,甚至刺绣还得过奖学金。
教女红的女夫子说过,如果三娘能继续学下去,将来必定能在女红方面有所建树。
我听闻好的刺绣作品,一副就能价值千金。就这你竟然整日嚷嚷着要三娘回家嫁人,还是嫁给你那个结拜兄弟家好吃懒惰的闲汉。”
这些事情王二郎娘子憋在心中已久了,今日真的实在忍不住,不吐不快了。
“那个闲汉连书都没读过,哪里配得上我家三娘。我家三娘可是读过书的女娘,至少也要在县学里找同样读过书的小郎君,才算匹配。”
王二郎道:“阿耶,以后叫家中娘子不要读书之类的话,你就不要说了。”
王三郎跟着道:“读书肯定有好处,没好处的话,邴大人那般智慧的人物能让他夫郎读书。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哪里能有邴大人那样长远的目光,眼前一亩三分地尚且看不明白,就不要质疑邴大人,跟着他的脚步走就是了。”
因这一收成事,无形之中推翻了许多老年人大家长的模式,就因为他们固执己见不肯跟着邴温故的政策走,导致家里没有种到杂交粮种,无形之中形成了损失。甚至有些村人闹起了分家。
“分家,我不管这家必须得分。当初我就说送家里小娘子读书,好换杂交粮种,你们两个老的就是不肯。好话说尽都不行,现在好了吧,一年少了多少收成。”
另一边同郭三郎家换了粮种的郑六郎家里今年大丰收,全家人都在赞叹郑六郎聪明。
而同郑六郎家里喜气洋洋不同的则是郭三郎家。
郭三郎家粮食同去年相比倒没有减产,但问题是别人家都增产。
郭三郎娘子不禁埋怨道:“你说你咋想的,就为了那一点钱,你就把杂交粮种推出去了,现在好了吧。”
郭三郎被全家人埋怨地受不了,猛地站起来,“我去衙门里找就是了。”
郭三郎半路上遇见视察的邴温故和丛林,就把事情跟丛林讲了。
“大人,这位农人说,他家地里种的就是咱们去年的杂交粮种,结果并没有增产,同去年收成一样。”丛林同邴温故汇报。
邴温故瞥了一眼郭三郎,几乎立刻就认出这人是谁。这不就是那个不服气吴娘子做管理人,被他撵走的那个吗?
显然吴娘子已经认出郭三郎,她想跟邴温故汇报。但是奈何离邴温故有些距离,若是直接走过去,太显眼。就偷偷跟南锦屏讲了,南锦屏又跟邴温故讲过。
邴温故道:“此人品行不端,正好给他一个教训,算是杀鸡给猴看。”
几人一起来到郭三郎家的地,郭家人看见邴温故他们这么多人就心虚了。
“三郎,邴大人怎么还亲自来了?邴大人那样聪明的人,会不会瞧出问题?”
郭三郎这会儿心里毛毛的,他也没想到这么点小事能惊动邴温故。他本来想着使点钱买通衙吏就是了,邴温故跟来这招就彻底行不通了。
邴温故在庄稼地里走一圈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没说破,而是对吴娘子道:“你是项目负责人,你去看看问题出现在哪里?”
吴娘子在庄稼地里认真走了一圈,回来肯定道:“大人,这不是咱们发的杂交粮种。”
郭三郎没想到一眼就被识破,他咬牙道:“这就是我从衙门里拿到的粮种。”
吴娘子肯定道:“我研究出来的粮种我知道,它不长这样。”
邴温故对丛林道:“这村中可有其他人没分发到粮种,却粮食增产的人家?”
丛林立刻带人去问,并且把郑六郎带来。
郑六郎是个识时务的,压根没挣扎,就把郭三郎交代了。
“大人,我可没违法,我跟郭三郎交易都是他自愿的,我可没有强迫他。”
“郭三郎,我记得本官发放粮种的时候曾经明确规定只能用于自家耕种,不能买卖,更不能不种。”邴温故冷冷瞅着郭三郎,“否则赔偿粮种钱,并且没收地里全部收成。”
郭三郎双腿一软,直接给邴温故跪下了。他曾经犯在邴温故手里,知道他是怎样一个绝情的人。
郭家补交了粮种钱,并且被没收了全部收成。
杂交粮种的事情在吉县周边造成轰动,几乎所有农人都来吉县打探消息。
邴温故第一时间开了一家官办粮铺,铺子里卖的就是百姓们杂交粮种收到的可留作第二年耕种的粮种。
同时颁布法律,“吉县百姓买杂交粮种,需要家中男孩女孩全部读书,并且成人参加村中举办的扫盲班。然后方可买杂交粮种,且每斗比正常粮种多三文钱。至于外县人员买粮种,没有读书限制,但每斗杂交粮种比普通粮种贵十文。同时规定杂交粮种不可食用,一经发现罚所食粮种价钱十倍。”
邴温故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尽快令吉县百姓家家户户都能种上杂交粮种。
吉城新上任的知府自然收到消息,这是一个识时务的,没敢拿乔的召见邴温故,而是亲自来了一趟吉县。
“邴大人。”邴温故身上如今有圣人亲口封的五品官,比吉城知府官职高,所以吉城知府得反向邴温故行礼。
邴温故大大方方受了这礼,吉城知府没任何异色,同邴温故一样坦然。
“邴大人这就不够意思了,好歹你吉县也在我吉城之内,怎么都算手足兄弟,怎么自家兄弟来卖杂交粮种,还要贵上十文钱呢。”吉城知府亲近的调侃着。
邴温故实话实说,“本官得要政绩,待吉县百姓家家户户都能种上杂交粮种那日,本官就不管控杂交粮种的价钱了。”
吉城知府听后没有不高兴,反而大笑。
“这可是继飞机和人工降雨之后,又一伟大功绩。邴大人实在无需担心你的政绩不够出色,想来凭借这两项政绩,大人任期满后,定然会调任回京。”
邴温故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吉城知府道:“如此了不起的功绩,本官必然会为邴大人上书圣人,请封的。”
“多谢。”邴温故随意道。
邴温故当然不会等着旁人给他请功,实际上他自己早就写了请功的折子送去汴京城了。
原来邴温故是没有直接上奏折的权利的,但是上次功绩后,圣人特许了。邴温故写的奏折不用经过审查,直接就可呈到御案前。
吉城知府为了杂交粮种而来,最后一粒粮种没得到,价钱也没谈拢,无功而返。
路上,师爷问道:“大人,你对邴温故是不是太过客气了?他不过是你辖下的一个县令,那杂交粮种你完全可以命令他降低粮价。”
吉城知府看了师爷一眼,“你不是蠢人,怎么说这种话。邴温故如今圣人面前的红人,这些功绩谁也夺不去。好在他是本官治理下的官员,他的政绩,不管如何,总有本官一份。这就够了。至于其他,本官还不想步前面那位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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