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温故这副强撑着的模样,特别像是不愿意仳离,但却不肯服软,就用孩子要挟的模样。
再加上旁边邴父急的不行,一个劲扯邴温故的袖子不让邴温故这么说,孙家人就觉得这事稳了,仳离绝对能拿捏住邴家。
于是孙父满不在意的挥挥手,甚至对隐在人群中看热闹的一位读书人道:“李郎君,麻烦你给写张仳离书。”
这位李郎君,名叫李冶,正是这村子里唯一的读书人,也是邴温故的同窗,还是当初周南氏要南锦屏给自己女儿做陪嫁实则通房嫁给的那个未来女婿。
李冶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他看着邴温故道:“邴兄,你也是读书人,知道仳离书的重要性。这可不是能随便乱写的东西,一旦写了,可就不能反悔了,你好好想想。”
孙家听外人都这么说,更拿乔了,孙母嚷嚷道:“写,今个谁拦着也不好使,这仳离书必须写。谁也不能耽误我儿的子嗣传承,休了她邴大娘不能生的,转头我就给我儿子找个能一举得男的媳妇。”
孙母嚷嚷着休妻,孙父抱臂,仿佛事不关己,孙家人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邴父急得不行,邴温故偏装为了面子不肯松口。
就这么演了半天,也不见孙家人真叫李冶写仳离书。
邴温故有些不耐烦了,就小声对邴父道:“阿耶,你别这样,你以为他孙家真敢休妻,我告诉你他家不敢,就故意用这个拿捏咱家。你看他家磨叽这么半天真写仳离书了吗,就故意做戏给咱家看呢,目的就是想拿捏咱家。”
邴父狐疑地看着孙家,发现孙家真有点干打雷不下雨的意思,有些反应过来了。
孙家一看,要吓不住邴家了,孙母一狠心对孙二郎道:“你去李家给李郎君取笔墨,今个这仳离书还真就非写不成。”
孙二郎不想动,看着孙母,孙母使了一个眼色,孙二郎这才放心去了。
孙二郎从李家取了笔墨回来,两家人还在僵持。
邴温故飞快道:“仳离书可以写,只是休书我家可不接,和离书倒是行。但是必须写明孩子归我大姊,以后孙家不得再找任何理由要孩子养老。”
孙母以为邴温故故意用这个拿捏孙家,心中暗想几个赔钱货罢了,还妄想拿捏孙家,异想天开。
当真就让李冶按照邴温故的要求写了一封和离书,为此还抓着有些不愿意的孙二郎按了手印。
孙母把写好的和离书往邴温故身上一撇,高高在上道:“拿着和离书,带着那几个赔钱货和小奴才离开我们孙家。”
邴温故也不恼怒,看了一眼和离书上内容,见和他口述一样,竟是拿到村长和李冶面前道:“麻烦两位给做个见证,今个这和离可不是我邴家威逼利用,完全出于两家自愿。”
村长和李冶看着孙家不知道该不该按手印,孙母到这时候也有些毛,不知道邴温故这是不是在拿乔。
不过看着邴温故身后急得抓耳挠腮的恨不能当场撕了和离书的邴父又觉得稳了,只要邴父比他家还着急事情就好办。
孙母稳了稳心神道:“村长,李郎君,麻烦你们给做个见证,往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村长举着手指,再次同孙家确认,“我可真按了?”
“按。”孙母道。
村长和李冶按了手印,邴温故飞快把和离书抢过来,又拉着邴父的手指,一下就按了手印。
和离书一式三份,邴家一份,李家一份,还有一份送到衙门记录在案,正好。
邴温故把属于李家那份扔到地上,“你们家收好,望记住,以后我大姊同你们孙家再无干系,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孙家人看着飘飘扬扬的和离书,以及邴温故突然间就变了的态度,全然懵了。
明明这个邴家大郎,刚才还一副不愿意仳离,为了面子不得不强撑的模样。怎么仳离书真拿到手,反而瞬间变的淡定自若,好似目的达成,不用再继续演戏,放松了。
孙家人一时间真猜不透邴温故以及邴家人什么想法了。
邴温故已经达到目的,不再装了,神情恢复往日那种冷淡中带着孤傲的劲。
“孙二郎,限你三日之内筹集十两银子送到我邴家作为我大姊这些年的补偿。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用遗弃罪把你告上公堂。”
邴温故似笑非笑,居高临下乜孙家人,“如今孙二郎可不是我姊夫了,他就是真入狱与我大姊和邴家无半分关系。受牵连的只有你孙家和整个孙家村。”
说到这里,邴温故看向村长,微笑,“如果村长不想孙家村出一个蹲大牢的罪犯,那就想办法督促孙二郎早日筹集了银子给我家送去。”
说完这些,邴温故长袖一甩,对邴家人道:“咱们走。”
邴父和邴家人都傻了,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他们不是只是来给邴大娘子讨公道的吗,怎么突然就仳离了?
即便邴父不想让邴大娘仳离,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说软话,否则邴大娘,甚至邴家从此以后在孙家人面前彻底就抬不起头了。
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先走了。
不过邴父有自己的计较,他想着孙家肯定不愿意仳离,更拿不出来十两银子。到时候被邴温故用告上公堂威胁,肯定得找说和人来家里说和。
到时候他装着让步就行,说不得还能为邴大娘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反正仳离书这东西没拿到衙门里备案,就算不得真。
这么考虑着,邴父就跟在邴温故身后走了。邴家三兄弟见邴温故和邴父都走了,只能跟上去。有什么想法,回家再商量。
孙家人完全没想到邴家人竟然真这么硬气,看着邴家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傻了。
孙家人搞不懂,怎地忽然自家就和离了,明明之前自家从未想过要和离的呀。
孙父懵圈道:“就,就这么和离了?”
孙二郎也傻了,“娘,我没想过和离。”
“我也没想到邴家真敢按下和离书,我还以为那邴家大郎故意以此拿捏咱家呢。”孙母也后悔了。
孙二郎蹲在地上,抱着头,“那现在怎么办?”
孙家兄弟道:“要不然让二郎去求吧?”
孙母咬牙道:“不行,如果这次二郎妥协了,以后咱家就要被拿捏一辈子。”
孙父问:“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二郎和离?咱们家祖上就没仳离的!”
孙母强撑着道:“你们以为就咱们家害怕仳离,邴家就不害怕,她家可是小娘子?”
“你们也不用慌,我看今天那邴大郎不过是被咱们激的晕了头,等冷静下来不定怎么后悔呢。”
孙母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邴家又不是只有邴大娘那几个兄弟,可还有儿媳妇呢。就算他们邴家几个爷们不在乎,那邴家两个儿媳妇也不能容家里有个和离归家的大姑子。你们等着吧,只要咱家不去接,要不了几天邴家就得慌,两个儿媳妇肯定要闹起来。”
邴家几人往回走的时候,邴父才有些反应过来,他看着神情淡定自若的邴温故问道:“大郎,你是不是故意给孙家设套,激怒他们和离的。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好好跟孙家商量,打的就是仳离的主意。”
邴温故淡淡瞥了邴父一眼,无所谓道:“阿耶,事已至此,我想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抚好大姊的情绪,大姊还在月子中,不想她伤身伤神,就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邴父沉默片刻,忽然道:“大郎,你变了很多,变得激进了。如果还是从前的你,你绝对不会让你大姐和离。”
邴温故完全不在乎邴父发现他的改变,“阿耶,我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想开了许多事情。就比如在自己受委屈和别人受委屈之间,还是选择别人受委屈的好。”
邴四郎偷偷瞄着邴温故,就感觉到自己胳膊被人捅了捅,邴三郎小小声道:“四弟,你感没感觉到大哥自从自杀一次后,就变疯狂了。”
不疯狂能因为弟弟不同意婚事,就把亲弟弟的头按进水里,又一言不合,就做主给自家姐姐仳离,完全随心所欲,什么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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