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便错的如此离谱。
梁叙闭目,唇角像来温和的微笑冷了下来,他平静的看向时律:“……抱歉,是我没有调查清楚,冒昧打扰了,我不会将公私混淆,从今日起,你在新叶的职位不变,薪资待遇也不变,但是需要调离战投部,至于去哪里任你选择,我会让张平将其余部门的详细资料发给你,你在周五之前将调职报告发给他就可以,当然,后续的考核我也不会干预,去留须凭借你自己的本事。”
语调平缓,公事公办。
时律摸摸下巴,心道:“感觉不太对啊?”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暧昧对象或者临时男朋友,时律没觉着他有什么特殊的能让梁叙看上他,可梁叙如今的表现……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居然有点抖。
说完,梁叙再也不看他,只是单手拎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礼貌道:“今夜我还有会议,便先走了,账单记在我账上,请随意取用吧。”
这餐厅是整个镇海片区排得上号的西餐厅,这一顿饭点了几千块,厨师的头衔比时律的身份证号还长,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可梁叙到现在为止,甚至没动一口筷子。
时律想:“他难受了。”
因为他有可能有女朋友,梁叙难受了。
难受到连饭也不想吃了。
事到如今,时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不是暧昧对象,也不是临时男友,梁叙喜欢他,确确实实的喜欢他。
于是,当梁叙垂眸,说“失陪了”,起身欲走的时候,时律忽然越过餐桌,一把拉住了他。
时律认真道:“请等一下。”
他第一次没有叫老板,也没有叫X先生,而是直呼其名,以一个完全平等,甚至略显强势的姿态拉住他。
梁叙皱眉。
他喜欢和时律有肢体接触,喜欢小实习生靠在肩头,可前提是时律没有女朋友,现在被人这么一拉,他当即冷下脸色:“时律,注意你的举止。”
梁叙像抽出手,却抽不动,这回,他第一次感受到了alpha对Omega的体能压制,时律青春年少,手劲也大得吓人,被他拽着,alpha的侵略性在刹那间显露无疑,梁叙居然挣脱不开。
时律也不装了,他语调飞快,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你误会了我没有女朋友那是我的学姐她发布了一个兼职任务要找一个伪装男友糊弄父母一天给一千块兼职费我现在非常缺钱我欠了信用卡所以我接了我真的没有脚踏两只船更没有在有女友的时候和你搞暧昧请你相信我!”
一气呵成,当真是一点停顿都没有。
梁叙停下动作,蹙眉看他,难得有些愣。
时律语速太快了,和做八级听力似的,谁来都要愣一会儿。
时律一手抓着他不放,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和宋逸的聊天界面,然后推给梁叙:“喏,给你看。”
梁叙垂眸,聊天的第一句赫然是:“嗨哥们,那个伪装男友的兼职你还做吗?一天一千块钱!”
下头是时律斩钉截铁的:“接!”
“……”
梁叙捏住眉心,坐了下来。
梁叙毕竟已经离开大学十年了,又常年在叶老爷子的高压之下,平日里行事作风比老古板还要老古板,当下年轻人中流行什么,伪装男友又是个什么玩意,他真的没听过。
时律解释:“就是,你知道,现在很多Omega不想结婚谈恋爱,或者有些英姿飒爽的Omega喜欢香香软软的Omega,不想找alpha和beta,但是他们的父母又还是老古板,不能接受自家小孩乱搞对象,于是就有这种业务,学姐出钱雇我,我装她男朋友糊弄父母”
他凑过来:“真的只是糊弄父母,我和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我们都好好带好了信息素贴,我身上也没有留她的味道。”
他说着,主动靠近了些:“要不你闻闻。”
时律来自二十一世纪,他搞不懂这个世界人对味道的偏执,也闻不太到信息素,但他知道信息素对本世界的人很重要,是自证清白的重要手段,梁叙不相信,那他就让自己闻。
空山新雨的味道覆压下来,将梁叙整个罩住了,后颈的腺体滚烫,如今本就快到他的发情期,被这么一激,两条长腿瞬间就软了,无助的绞在了一起。
之前的两次标记,梁叙早已食髓知味,要是再靠近些,他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他勉强维持住镇定,偏头推开时律:“……你别过来,我自己看。”
时律一愣。
梁叙推他手劲不小,虽然没推推动,但也怪疼的,显然是用了力气,而梁叙推开他后,又开始专心致志研究手机,时律又气又想笑,结果气也发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于是坐回桌面上,任由梁叙翻聊天记录,没说话了。
于此同时,他又感到古怪。
这照片,居然是张平发的。
时律自觉和张平关系非同寻常,有了和张平表弟那层关系,他和张平本该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张平还偷拍他去找梁叙报告?不怕万一他一怒之下鱼死网破,连着张平一起吃官司吗?
没等他想通其中关窍,梁叙已经一目十行,将他们的聊天记录看完了。
前因后果一目了然,时律欠了信用卡,于是在校园兼职网站挂了名字,有人需要伪装男友,通过时律室友联系上了他,然后带时律去参加家长局,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合作很是愉快。
梁叙:“……”
他已然没有脾气了。
他一边叹气一边问时律:“她给你多少钱?”
时律弱弱:“1000块。”
梁叙捏着鼻子,深吸了一口气:“一千块?”
他无语到了极致:“……时律,你知不知道一秒钟多少钱从我账上过,你但凡和我开口,我……”
梁叙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为了一千块去伪装男友?”
时律便嘀嘀咕咕:“我有不是梁总财大气粗,一千块对我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刚来的时候,时律欠了十八张信用卡,全身上下只有三毛二,对他来说,一千确实是巨款。
“……”
梁叙深吸一口气,无话可说。
时律委屈巴巴:“冤枉我了,有没有补偿?”
他惯会装怪卖巧,此时低垂着头,眉眼耷拉下去,看着闷闷不乐,还真怪可怜的。
梁叙歉疚浮上心头,便道:“抱歉,没问清楚,是我误会你了,我……”
梁叙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如何哄生气的男朋友,便试探性的推了推菜单,菜单角轻轻撞着时律的手腕,试图赔礼道歉:“你点点什么?咖啡喝吗?牛排?这里的海鲜意面也不错。”
时律却看着他,故意低头不语,闷闷道:“不了,我带了饭,这里太贵了,你吃吧。”
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着,他从底下的角落里把自己的饭盒扒拉起来,将菜加到碗里,开始吃饭。
此时已经快八点了,梁叙定的餐厅距离不近,为了梁叙这个约,时律都没吃饭。
梁叙欲言又止。
小实习生碗里是新的菜式,鸭肉挂着酱汁,在灯光下反射出油润的光泽,淡淡的酒香从饭盒中溢出,醇厚诱人。
梁叙停下刀叉:“……这是?”
时律:“啤酒鸭。”
他知道梁叙吃惯了山珍海味,倒格外喜欢家常菜式,便刻意将进食的动作放的很慢,酱汁裹着米饭咽下,格外咸香。
梁叙没话找话:“……你还会做啤酒鸭?”
时律埋头:“新学的。”
梁叙一时无言。
新学的菜式,还用保温桶装着带过来,是特意给他做的。
但他没有看见,还先将时律质问一顿,于是时律委屈了。
委屈了,原本是给梁叙带的啤酒鸭,现在就不让他吃了。
梁叙执着刀叉,眼睁睁看着他将最后一块鸭肉叼走咽下,鲜香的味道散在空气中,最后无影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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