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律不会让他输。
但是以梁叙的含蓄,他学不来年轻人的坦率,也无法将情绪脱口而出,于是,他只是委婉的,平静的问:“时律,你是不是在搬家?”
介入他的生活,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帮助,再加上些许的默许和纵容,佐着拥抱、亲吻和长久的陪伴,这就是梁叙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东西。
时律刚退租了老破小,选了好了新房子,他已经陆陆续续的将一些生活用品挪的过去,但还没收拾完,正在搬家中。
时律:“是,快搞完了,再打几趟车就搬完了,到时候请你来我家吃饭。”
虽然当了叶家的少爷,但时律还没有习惯豪门生活。
他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了些,但还不至于到请个搬家团队上门,帮他收拾行李打包,再给他搬到新家去的地步,他还是习惯于自己整理,用行李袋扎好,然后人肉搬过去。
唯一的不同是,以前搬家他会选择坐地铁,但是现在他选择打车。
其实叶老爷子给时律配了车配了司机,但司机是叶老爷子的眼线,但时律不喜欢叶家,也懒得和他有牵扯,就没用。
梁叙便道:“别打车了,一来一回多麻烦,我开车带你搬家吧。”
或许是这话目的性太强,梁叙补充:“嗯……顺便看看小橘。”
小橘猫都已经胖成大鸡腿了,可梁叙这个名义上的干爸爸还没有见过呢。
时律:“好,那今晚我们一起走?”
于是当天晚上,时律再次避开众人,来到了离新叶两个街区的马路上。
他和梁叙跟两个特务接头似的,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等确定满街看不见一个熟人,时律这才拉开车,坐了上去。
他们开往老旧小区。
时律的东西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还剩些体积大的猫窝猫爬架,两人分工把它们拆了,放进箱子里装好。
小橘是只很有领地意识的猫,他已经不太记得梁叙了,眼见自己的老窝没了,便张牙舞爪的冲上去,却被时律捏住命运的后颈皮,四脚朝天的提了起来。
“小橘不认识啦,这是当时花钱把你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干爸爸,来,干~爸~爸~”
小橘猫瞪着死鱼眼,不满的踹了时律两脚。
它才不愿意认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当干爸爸,继续张牙舞爪。
时律:“你的猫窝、猫粮还有零食罐头都是他买的,再凶,再凶罐头就没有了哦。”
或许是挣扎累了,或许是听懂了时律语带威胁,橘猫幽怨的看着他一眼,恹恹的抱住尾巴,不再反抗了。
时律将小猫塞进航空箱,连带着它的猫窝猫爬架,一起上了梁叙的车。
今日就是老小区的退租日,时律计算着搬去新家,可他和梁叙一收拾,才发现低估了任务难度。
卫生要打扫、房间要收拾、床要铺,东西也要换,猫窝和猫爬架要重新搭起来,这些都不是小工程,这么一折腾,两个人便折腾到了9点多。
时律站起来活动片刻,嘀咕:“居然这么晚了。”
梁叙低头拼猫架,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冷不丁的问了句:“你要我回家吗?”
上次在梁叙家待到这个点,时律可是直接留宿了。
时律吓一跳:“你愿意留宿吗?”
标记的影响是相互的,时律也想靠着梁叙。
可时律四下一打量,还是犹豫了。
时律还没切换成豪门少爷的消费观,这房子还不错,但是比梁叙的大平层差远了。
这个差远了不仅是指地段,还指隔音,景观,小区硬件和家具品质,全方位的差一截,现在还没打扫完,卫生也堪忧。
而且时律向来一个人住,他的床单被套也只有两套供换洗,一套刚洗了还没干,他有点不好意思让梁叙留住。
梁叙环顾一周,推了推眼镜:“还没整理好,是有些乱。”
时律便道:“你先回去吧,我自个收拾,下次有机会了,再请你过来住。”
说着他拉开门,准备送梁叙下楼。
梁叙看着他,却没挪腿,而是冷不丁的开口:“……这里太乱了,时律你和我住酒店吗?”
时律一愣,差点滑下去:“啊?”
梁叙:“镇海酒店就在附近,房卡在我的口袋里,这个房间太乱还需要时间收拾,所以,今晚,你和我一起住酒店吗?”
语调放的很轻。
时律忽然觉得,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又浓郁了起来。
苦涩的青竹香前调几乎闻不见,酒的后调却是浓稠到醉人,仿佛梁叙终于在他面前卸下了一丝伪装,尝试着暴露出真实的自己。
时律有点懵了。
梁叙依在门口,为了收拾东西,他脱掉了西装外套,领带也被取了下来,领口松松垮垮的敞开着,身上只留一件衬衫,那衬衫沾了汗,半透不透的,大半黏在身上,足够时律看清他冷白的皮肤,甚至……胸前那略微不一样的颜色。
梁叙静静看着的他,看着看着,那双狐狸似的眼睛便弯了起来,他唇角带着笑意,那笑意和之前或亲和或敷衍或虚伪的笑一点也不一样,有种时律看不明白的东西。
钩子似的。
时律盯着他,还是盯着他。
梁叙坦然与他对视,衬衫被他挽起了袖子,露出一节小臂,他单手拿着自己的西装,另一手从口袋取出房卡,黑金颜色的卡片夹在指尖,衬出玉似的冷白。
梁叙再次发出直白的邀请:“我是说,时律,今夜,你要和我住酒店吗。”
第172章 邀请
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他们在房间里叫餐,侍应生送来红酒烧牛肉和小羊排,梁叙将主灯全部关闭,卧室里的光线昏黄到暧昧,梁叙洗漱后换了件宽松的睡袍,他拿出珍藏的红酒,倒在了时律面前的酒杯中。
红酒的牌子是花体的外文,笔锋拉出长长的尾迹,不是英语,大概是某知名酒庄的名字,梁叙在这种场合拿出来,时律猜它昂贵的要死。
他依然不是很懂品酒,只是觉得今晚应该和梁叙喝上一杯,可是喝着喝着,喝到微醺,某种更馥郁的酒香覆盖上来,它的前调比葡萄酒更加清冽,后调却更加浓烈,像是在温和的水调里参杂了焚香和皮革,时律呼吸一窒,条件反射的屏住了呼吸。
梁叙取下了腺体贴。
Omega在alpha面前取下腺体贴,只能是邀请。
时律确实信息素钝感,可他也确实是个alpha。
时律抬眼看他,梁叙还是从容镇定的模样,睫毛垂下来,在银框眼镜后落下一片扇子似的阴影,可手指却无声扣紧了桌子,像是在紧张。
时律心道:“他居然在紧张。”
他第一次看见梁叙紧张。
梁叙自诩阅历足够,论起个人魅力,他不输给任何青春年少的Omega,可他与时律毕竟差了足足十岁。
十岁,足以让眼角略带暗纹,足以让身体僵硬死板,而时律在酒香中微醺,却只能看见年长者眼前晃着的链子,和他那眸中的默许。
他越过长桌,便试探性的握住了梁叙的腕子,问:“可以吗?”
梁叙便笑了:“当然可以。”
于是吻落了下来。
气味相互交缠,体温相互传递,昂贵的红酒杯晾在一边,品酒人忙于品尝另外的酒,无暇顾及它。
时律与梁叙双双倒在大床上,年长者仗着虚长几岁,妄图掌控局势,他尝试着向年少者传授方法,教导他如何去做。
可惜的是,时律根本不需要方法。
他只是凭着本能寻到了Omega的致命,犬齿摩擦过腺体,尖牙轻咬皮肤,梁叙便已溃不成军。
他与心仪的alpha亲吻,拥抱,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那样,可等手指往下,轻微的刺痛传来,梁叙还是很轻的颤抖一下,缓缓闭上眼。
这一步走出,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以他的身体状况,被alpha深度标记后,倘若alpha之后情系他人,梁叙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更何况还有也老爷子一座大山,届时,财富,权力,地位,统统拱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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