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当下一愣,却见他们军师带上门,凑到了门上的窗口处,小心往里面张望。
“……”
病房内,齐翊还在试图和晕乎乎的陆旒讲道理。
黑暗哨兵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你的精神海出了问题,舰船上治疗水平有限,可能会耽误治疗的。回到白塔,你能得到最好的救治。”
陆旒:“!”
回到白塔!那还了得!
那这剧情就不是崩了,是崩到九霄云外了!
陆旒拉过被子,将整张脸埋了进去,无声抗拒:“我不要。”
齐翊的手还被他压在脸地下,指尖触感温热古怪,动弹不得。
他轻声叹气,拍了拍被子卷,试图将向导拉出来:“那你想怎么办呢?”
陆旒晕乎乎的睁眼打量四周,开始提要求:“我不要住在这里。”
无论是那个世界的医院,病房的味道都不好闻,满是酒精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墙壁刷成一尘不染的洁白,似乎在提醒着病人,这是生命即将走向枯槁的衰败景象。
陆旒不喜欢这里。
而且!他明明应该在牢房啊!牢房啊!怎么给他搞病房来了!
齐翊:“那你想去哪里?”
陆旒嘀咕:“反正不要在这里。”
他说完,自觉被送走的危机解除,便压着齐翊的手,再度陷入了睡眠。
等齐翊安抚好向导,走出病房,季修筠和灰犀牛医生还没离开。
几人堵在病床门口,眼巴巴的提问:“老大,这怎么办?”
陆旒不想住病房,但牢房是回不去了,舰船上条件艰苦,黑暗哨兵们又都是不喜欢纵欲享乐的,一时还真没有单独的房间给陆旒住。
季修筠看向齐翊,欲言又止。
灰犀牛医生却已经开口了:“老大,你那间房有一室一厅吧?”
齐翊的房间是唯一一个套房,带单独的客厅厨房,把卧室让给向导,齐翊可以睡沙发。
黑暗哨兵神色漂移:“嗯,嗯……嗯,对。”
季修筠:“那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就这样吧。”
于是,哨兵折返病房,对着床上纯白的被子卷比划了一下,悄然伸手,一手超过卷的膝盖,一手抄过脊背,将他抱了起来。
对于哨兵的体力而言,向导轻的过分,齐翊能抱着卷在舰船跑两个来回,或者做几百个深蹲,但现在,他小心翼翼的抱着被子,回到了房间中。
季修筠和医生还在门口张望,就见他们老大咚的一声,将房门锁死,隔绝了所有视线。
值得庆幸的是,后半夜,陆旒的温度逐渐退了下去。
他依旧不太清醒,困倦的只想睡觉,还昏昏沉沉的做着梦,偶尔梦中呓语,会吐出几个单词。
比如“渴”“冷”“想睡觉。”
齐翊接过水,小心的喂给向导,然后加了床被子,可向导嘟囔两声,还是说:“冷”。
中央空调已经调到最大,哨兵的舰船上没有热水袋这种东西。
于是,猎豹从哨兵的精神海中幻化出来,悄然抬爪,落到了床上。
它钻进了被子,用毛茸茸的肚子贴住向导,然后尾巴一卷,绕在了向导的腰上。
陆旒在朦胧中感受到了温度,便抬起手,将大猫猫头抱进了怀里。
“……”
凯撒的鼻尖怼在向导胸口,头顶是向导的下巴,它僵硬成了一根棍儿,一动也不敢动。
齐翊开始同手同脚了。
他的精神海经过治疗,情况已经稳固了许多,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和精神体的链接,但大部分的触觉是能共感的。
他察觉到陆旒的下巴在猎豹的额头蹭来蹭去,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一张口,突然含住了猎豹半圆形的耳朵。
!
凯撒尾巴上的毛一层层炸开,却僵硬着没敢动,向导的牙齿在耳朵上磨了两下,不疼,但痒。
齐翊的耳朵全红了。
然后,他听见陆旒抱怨:“好苦,想吃巧克力蛋糕。”
俨然将猎豹可怜的耳朵当成了巧克力蛋糕。
“……”
呼吸吹过猎豹的耳畔,将耳廓里的细小吹的倒伏,齐翊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腿都软了。
他从来没有和谁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哨兵五感敏锐,齐翊身为SS级向导,他的耳朵能听见数百米外的风吹草动,这是他们在战场上的最大优势之一,可现在,他从来没有这样希望过,这敏锐的五感不复存在。
耳垂仿佛被濡湿了,带着麻痒的触感,耳廓里也痒的厉害,活像有人拿羽毛伸进去拨弄一样。
他落荒而逃。
陆旒丝毫不知道,他只觉得口中的触感又软又弹,像含住了一块果冻。
于是他又吸了吸。
“……”
哨兵撑着灶台边缘,深深呼吸两口,暗骂了一声。
向导还在病着,神志恍惚,他不能和向导计较,但是,但是……
但是这也太过分了!
这样对待别人的精神体,和性骚扰有什么区别!
惨遭性骚扰的哨兵身体发虚,却还是认命的系上围裙,开始给向导做巧克力蛋糕。
毕竟向导那么难养,万一醒过来不愿意吃东西,非要吃蛋糕,齐翊能怎么办呢?
他心中腹诽了一句向导的娇气,深吸一口气,强迫身体忽略耳尖上的触感,开始做蛋糕。
隔水融化巧克力,加入蛋黄吉利丁,打发奶油,随着动作,甜品奶香的味道穿过厨房,飘入卧室。
陆旒有点不满足于咬耳朵。
他梦游一般坐起来,在凯撒茫然的目光中下床,走出房间,走过客厅,走到了厨房。
“啊,是这里。”陆旒心道,“我总是梦见这里。”
梦里,他会变成一只巴掌大的豚鼠,骑在凯撒的脑袋上,巡视过大半舰船,推开某个房间的门。
齐翊总会在厨房里。
陆旒不明白为什么他老是梦见齐翊,但是梦中的哨兵对豚鼠很温柔,他的橱柜里还总是放着好吃的小蛋糕。
于是,他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瞧见了哨兵的背影。
齐翊正浑身难受,身体热的仿佛发烧的不是向导,而是他,便脱了外套,只穿了件修身的无袖背心,罩着围裙,正面容严肃的盯着水锅,计算巧克力的融化时间。
由于向导不安分的动作,他努力屏蔽着五感,等他惊觉不对时,陆旒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齐翊好笑:“怎么了?不想睡觉了?蛋糕还要等一会儿……但你只能吃一点。”
病人是不能吃油腻的东西的。
齐翊做好了和向导讨价还价的区别,可惜陆旒丝毫没察觉这并不是梦,他也不是梦中的小豚鼠,只是想要像当豚鼠时那样,扒拉着哨兵的胳膊爬上橱柜。
于是,他很自然的伸出手,抱住了哨兵的腰,脸蹭在哨兵的脊背,将自己挂了上去。
齐翊险些将锅铲铲飞出去。
热度从脊背源源不断的传来,混合着向导神志不清的呢喃:“想吃巧克力。”
“……吃,给你吃。”
齐翊稳住心神:“还要等几分钟,现在还没好……”
他又说不出话了。
向导寻到了他的颈窝,像豚鼠那样,很轻的嗅了嗅。
他梦游着呢喃:“味道,喜欢。”
是牛奶和巧克力的味道。
齐翊的铲子啪嗒一下,真的掉了。
他僵着身体,任由向导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最后一缩手臂,心满意足的抱住了。
齐翊:“……”
“喂。”他开口,“你……你这人,你还想不想吃巧克力蛋糕了,你这样,我完全没法做事了。”
陆旒艰难的分辨着他话里的意思,歪歪头,松开了手。
他开始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齐翊动作。
“……”
向导的视线漫无目的的落在了哨兵身上,从漂亮的肩胛骨到围裙系带勒出的窄腰,再到休闲长裤包裹着的臀腿,那视线如有实质,齐翊捻着锅铲的手紧了又紧,鸡皮疙瘩起了一背,终于将蛋糕弄完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