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沈照:“我下去,你坐着别动。”
沈照一顿,像是想问:“你生病了吗?”,却见闻弦已经抄起伞,冲入了雨幕之中。
他买了酒精双氧水、棉签纱布、还有几支杀菌消炎,防止伤口破溃的药物,刚要掏钱结账,又绕回货柜,拿了几盒发烧感冒药。
以沈照日后的怕冷程度,今天百分百要感冒。
他坐回车上,将这些东西递给沈照:“拿着吧,你用的着。”
说着,闻弦看了眼沈照的裤管。
是三十三中的化纤校服,布料洗饱了雨水,正黏在腿上,闻弦没记错的话,那里昨天被混混踢了两脚,蹭掉了一大块皮。
要是不好好处理,会留疤的。
闻弦有点想掀开裤腿看看伤势,又觉着有些不好。
他和沈照刚见了两面,就要撩衣服看人家腿,像个流氓样子。
沈照的腿闻弦这世不好去看,前世却是看惯了的,这双腿型修长笔直,肌肉匀称漂亮,架起来时会发抖,颤颤巍巍的绷紧了。
他仔细回忆,没有疤。
那前世就是处理好了。
前世闻弦没给药都处理好了,这世给了,应该不会更糟糕。
闻弦松了口气。
但旋即,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沈照的腰上。
沈照腿上没疤,这里却有块烫伤,形状规整,像是烟头按灭在了皮肤上。
闻弦前世问的时候,沈照顿了片刻,说是他的烟鬼老爹喝多了烫的,他看上去不想多提,闻弦就没多问。
闻弦回忆起刚刚揽腰的那一下手感。
沈照腰上有疤吗?好像没有。
他将人送到了家门口,看了眼握手楼,好在虽然区块老旧,下水系统还在正常工作,地面有积水,但里房门还有一段距离,今天应该是涨不上来。
闻弦率先下车。
他撑开伞,朝沈照伸出手:“腿不好,扶着我吧。”
沈照迈腿下来,他的指尖便状似无意的从腰上擦过,沈照腰肉一紧,还没反应过来,闻弦已经改揽住了肩膀。
……很奇怪,腰腹的皮肤是完全光滑的,现在没有烟疤痕,那是什么时候弄的?
闻弦不动声色:“走吧,我送你到家门口,记得涂药。”
沈照身上还是湿的,身边的闻弦格外暖和,他不自觉的往他贴了贴:“好。”
他们一前一后走过狭长的空隙,闻弦想离开时,沈照揪了揪风衣,像是要说话。
“停。”闻弦打断,“衣服送你了,不用还我。”
要是沈照天天去路口等,每天交换一件衣服,闻弦岂不是天天放学都要捡上他。
……好像游戏里定点刷新的NPC流浪猫哦。
闻弦被这联想逗笑了,他掏出手机:“嗯……连着遇上两次,也是不一般的缘分了,同学,交换个电话号码吧,如果你有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不要去等了。”
沈照:“好。”
他们拿出不知道用了几手的老年手机,互相换了号码,闻弦摆摆手,转头离开了。
回到家,他在66冲上来拳打脚踢之前,率先进贡了饼干糕点小零食,还顺手从楼下给它带了块巧克力蛋糕,这些贡品在桌上一字摆开,最后闻弦双手合十:“可是沈照打算一直等我,那么大的雨,会生病的,你看他都那么惨了。”
66哼哼唧唧,偃旗息鼓了。
夜晚的时候很漫长,闻弦回想起白天的考试,痛定思痛,做了张数学卷子,卷子惨不忍睹,满目红叉,最后光荣的拿到了20分,闻弦险些把笔给掰了。
就在他打算捡起课本重新来过时,手机铃声响了。
闻弦扫了眼,是个没存的号码。
他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接起电话:“喂?”
私家侦探的声音传来:“喂东家,你要查的那个人,我去查了,三十三中没有人叫沈照,但是根据你提供的家庭住址,我查到了另一个人,符合你说的标准,他叫江知意。”
闻弦转了转笔:“嗯……继续呢。”
沈照是被沈家收养的孩子,收养前确实可能叫别的。
后世闻弦也查过,但是后来沈照上位,他似乎竭力将自己伪造成沈家的亲生子,以获得合理继承权堵其余董事的嘴,当年的资料尽数销毁,闻弦什么也没查到。
“这个江知意啊,单亲家庭,搬来陵江庄路时就没有父亲,母亲一个人带他,我问过街坊,不知道他从哪里搬来的,您也知道,那个年代信息不联网,查起来有点困难。”
闻弦嗯了声:“还有吗?”
“他母亲死的早,原先是在巷口开店,卖自家做的卤味,但是后来营业执照管的严,她母亲卫生资质不够,店铺被封了了,就推车出摊,生意还挺好,但有一天出摊不知道怎么着,忽然被冲出来的泥头车撞死了。”
闻弦握笔的手一紧。
“撞死她的司机姓李,给了笔赔偿金,江知意后来的生活费就是靠赔偿金,后来这司机进去坐牢了,这两年才放出来,他没留在南城,和老婆孩子一起回老家了。”
“老板,我目前就查到这么多,还要追查吗?往下的信息有难度,这钱款恐怕……”
电话那头,侦探还在絮絮叨叨,但听到某个词时,闻弦转笔的手却彻底停顿了。
在巷口摆摊,卖自家做的卤味?
这个描述,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闻弦垂下眸子,他这世还没有抽烟的习惯,却下意识抬起笔,放到了唇边。
每当紧张焦虑,负面情绪较多时,他总是忍不住抽烟。
“查。”闻弦轻声道,“去查那个司机,钱不是问题。”
第215章 尝尝
“行。”
老板爽快,侦探也不拖泥带水:“那司机老家在距南城七八多公里的陵川县城,您要查的话我今晚就买机票过去,还有,您知道我的规矩,调查费用需要提前支付,而住宿差旅的费用我先垫着,查出东西了发发票给您。”
闻弦自然同意。
私家侦探不合法,也不需要拟合同,不过对方是圈里信的过的人,闻弦前世合作很愉快,便没有纠结,直接给对方账户转了钱。
闻弦虽然还没高考,但过了十六周岁就可以开卡,闻家夫妇宠小儿子,早早以闻弦的名义办了卡,每年给他打一笔零花钱。
除了零花钱,张女士还给闻弦买了房,南北通透的平层,就在外国语旁边。
因此,闻弦到不心疼给侦探的钱,他随手支付,开始对着数学卷子发愁。
这卷子可真难啊。
闻弦是学渣,但学渣也是要脸的,班上学霸考140他考个70,还算看得过去,但考个二十也太离谱了。
他拿出课本,打算从高一开始复习,但是闻弦学习讲究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随机挑选感兴趣的部分听课,学不学得会全靠缘分,他的课本空空荡荡,连笔记都没有。
数学书上的符号看的他头晕眼花,勉强搞会了第一第二题,从第三题就开始卡壳。
不到二十分钟,闻弦就开始摸鱼了。
他打开手机,随手一滑,就滑进了通信界面。
这个时候,手机还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短信和电话是最重要的两大模块,闻弦想到侦探的调查,给沈照发了条信息。
他字斟句酌,让对话显得并不刻意,只是刚加上的陌生人之间打招呼般,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对话。
“你好,同学,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改个备注。”
对面很快回复,快得让闻弦怀疑沈照是不是就盯着手机。
“你好,我叫江知意,方便问问您的名字吗?”
同样字斟句酌,非常小心。
闻弦心道,果然是江知意。
他:“闻弦,直接叫名字就好了,不用敬称,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上过药了。”
闻弦心道,嘿,上过药了,这算是个什么回答,他想知道伤口有没有发炎,泡过脏水后需不需要去看医生,有没有发烧,肿不肿痛不痛,而不是轻飘飘的上过药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