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时律老大不自在,“我可以自己来。”
梁叙却已经十指灵巧的,从下往上,将时律的西装扣子扣好,又调整褶皱,整理好领带和领带夹,这才拿着时律的脏衣服后退一步:“时总,这衣服我会帮你清洗干净,您留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我为您送过去。”
时律心道:“求之不得。”
他拿出手机,很快和梁叙交换联系方式,而梁叙深知钓鱼要一松一紧,不能一步到位,否则得来的太快太容易,便失了兴趣,留有遐想的余地,才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他见好就收,很自然的往外走去,笑道:“您回酒宴上吧,我还有些事需要吩咐后厨,等衣服洗好了,我就替您送回去。”
时律:“……噢,好。”
大学生目送着梁叙消失在视线尽头,崩溃的开始搜索:“如何搭讪才能不像变态?”
时律又不是傻子,梁叙虽然看着放松,但和他同处一室时,时时刻刻都在紧绷,后来时律都不敢看他,只敢看天花板。
完蛋了,真的被老婆当成变态了。
他非常想问梁叙“你要留在老宅吗?要不要跟我走?”,但对一面之缘的,目前还有准老公的Omega,这实在太过冒犯,于是当天晚上,时律还是一个人躺上了冰冷的大床。
习惯了每晚和另一个人黏黏糊糊亲亲我我,这床怪冷的。
大学生心疼的抱紧了自己。
他翻出手机,打开老婆的通讯,对着空白一片的界面构思起搭讪词。
“你好,能不能认识一下?”
不行,太傻了。
“我的衣服怎么样了?”
听上去像是质问,不行不行。
“我能找你一起出来玩吗?”
不行不行,太冒昧了。
时律痛苦的捂住眼睛。
但这时,他的消息略一刷新,刷出来一条动态。
居然是梁叙的。
梁叙:“毕业论文好难。”
时律一阵恍惚。
是了,梁叙被叶老爷子选上的时候,大学还没毕业。
老婆忽然变成了男大,青涩的可以,时律忽然觉得脸热,缓了好久才继续往下看。
梁叙动态配了两张图,一张是他的论文标题,某高科技行业的投资分析报告,一张是他在图书馆的照片,这是张看似随意,却精心调整过角度的随手拍,青年鼻尖架着眼镜,气质文弱沉雅,他手持钢笔,埋头苦读,桌上平铺着一本很厚的专业学书籍。
时律一看,这个“某高科技行业”,恰好是他“时总”从事的行业。
他退出动态,开始在群聊里召集狗头军师。
“朋友们,江湖救急!”
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将前因后果讲清楚,然后问:“我可以回复吗说我来教你吗?会不会太急了,会不会像个变态?”
萧绍:“包会的。”
“但是没有关系,你本来形象就已经是变态了。”
谢逾:“回复吧,当变态没关系,不回会把你老婆吓到的。”
白郁点了个赞。
而另一边,梁叙正焦急的等待回复。
他确实在图书馆学习,却不时摸出手机,刷一眼时律的消息。
虽然梁叙确认时律对他有点兴趣,但到底兴趣多大,愿意愿意冒着得罪叶家的风险,梁叙心里没底。
时律这种身份,能见过的美人太多,私下里也不知道养着几个,不一定是个很好的选择,但事到如今,梁叙没有选择。
叶老爷子没有限制他回学校,叶家的Omega不能是个连学位都拿不到的废物,读书这段时间是梁叙仅存的自由时间,一旦毕业,他就会被注射叶选的信息素,彻底成为叶家的Omega,而此时距离他毕业,时间所剩无几。
时律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在下一秒,时律评论了这条动态。
“好巧,这是我公司的产业范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共享些资料给你。”
梁叙悄然松了口气。
很好,这位海城新贵,叶老爷子都不得不礼敬三分的时总,确实对他有些兴趣,而且兴趣不小。
梁叙手上的牌不多,他必须每张都打好。
他装作纯情不知世事的大学生:“是吗?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呢?我又该去哪里和您见面?”
时律:“都可以,最近我不忙,时间你来定吧。”
梁叙试探:“今晚,可不可以?”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时律:“好,你在学校吗?我来接你。”
任谁都知道,alpha夜里接Omega,绝对不怀好意,但梁叙如今身处绝对的劣势,他几乎没有考虑后果,便应承了下来:“好。”
于是,半个小时后,时律顶着精心挑打理过的发型,穿着精心挑选过的西装,开着车库里最贵的豪车,一脚油门,冲到了梁叙学校门口。
梁叙站在路边,抱着电脑等时律。
他刻意换去了宴会上的装扮,改成了普通的白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文又秀气,像个从事学术研究的科研人员,而时律在他面前停好,摇下车窗,笑道:“上来吧。”
梁叙同样含笑点头,可他握住把手的手,却莫名其妙的有点儿抖。
车子是密闭空间,青涩的Omega和一位位高权重的Alpha处在这样的空间,无论发生什么,梁叙都没有转圜的机会了。
他只希望,这位时总,不是什么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浅浅的吸了一口气,梁叙克制住逃离的冲动,迈步上车,系好安全带,笑道:“麻烦您了,时总。”
时律道:“不算麻烦,文件有些内容是保密的,我没法直接用电脑发过来,我们去个最近的咖啡馆吧,我展示给你看。”
梁叙:“……好。”
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
时律假装没看见梁叙死死掐住掌心的双手,笑道:“你那个论文选题很有意思。”
时律自己就是大学生,他可太知道聊什么话题梁叙有兴趣,又不会过于冒犯,虽然他现在的水平不如以后的梁叙,但时律研究生快毕业,实际参与了多家公司的运营,还有群里的几位商业大佬随时提问,他要应付现在的梁叙,那是简简单单。
于是一路上一问一答,气氛还算轻松愉快,最后时律一脚刹车,停在了一家私人咖啡馆前。
这咖啡馆是古典法式风格装修,室内挑高五米多,配清一色的黑胡桃木家具,玄关和隔断处点缀有苍绿色的春羽锦和龟背竹,馆中都是熟客,胜在隐私性好,除了咖啡也买酒,很多老板都喜好来。
这地方之前梁叙曾带时律来过很多次,时律轻车熟路的要了个包间,带着梁叙落座。
包间关门的刹那,梁叙便紧绷起来。
他当然知道今晚出来不可能是聊论文的,大概要先陪着喝点酒助助兴,才好将事情说开,继续接下来的步骤。
于是,当服务生将菜单递过来时,梁叙很自然的翻到酒的那面,递回给时律:“时总,您看看喝什么?”
大学生翻了翻菜单,选择喝牛奶。
要不是喝可乐太掉价,时律本来想喝可乐的。
然而单点牛奶还是有点寒酸,时律顿了顿,又加了个果盘。
他将牛奶推给青涩的老婆,示意梁叙打开电脑:“我看看你的论文吧。”
梁叙:“……”
他垂眸开启电脑,将论文放到了时律面前。
时律开始认真阅读。
他虽然不算是真的行业大佬,但他主管公司两个多月,指导梁叙绰绰有余,在他的论文上一条条批注,很快标出来一二三四点。
其中,他不但讲了些自己的体悟,也讲前世梁叙交给他的挑挑捡捡教了回去,最后温声细语:“我说明白了吗?”
梁叙:“……”
他感觉非常古怪。
从宴会上来看,时总明显对他有意思,可真约出来了,两人不喝酒喝牛奶,对方一身价直逼叶老爷子的成功人士,在这里和他讨论毕业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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