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堪称离奇的分数,66倒是毫不意外,闻弦的操作如脱缰野马,每一步都在剧情的意料之外,66从最开始的愤怒到麻木,最后在对方上供的巧克力之中迷失自我,选择原谅的时候,他已经能料到今日的结局。
66垂头丧气。
主脑:“……所以,到底是什么导致你打破了穿书局一直以来的记录呢,66?”
66声如蚊呐:“大概,也许,可能,是我的宿主太不靠谱了吧。”
时至今日,66已经看穿了,闻弦的“憎恨”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否则在巷口听见故人的声音,他应该扭头就走,而不是叫嚣着“你们他妈在打谁”冲过去,给混混们一人一个耳光。
它回想起绑定前诡异的细节,当它问闻弦想不想彻底摆脱沈照时,闻弦默不作声,当它问闻弦想不想知道沈照为什么要结婚时,闻弦却忽然同意,种种细节串联起来,只有一个解释,闻弦的憎恶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66:“可恶的骗子QAQ。”
——它真傻,真的。
这个宿主从来没有想过好好走任务!
主脑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的显示屏上出现了硕大的汗珠:“66,是这样的,这已经是第八个任务了,下面的任务如果你再不好好完成,等十个,会是个处罚任务哦。”
66:“是的主脑大人,我明白的。”
处罚任务,好可怕QAQ。
从来没有系统连续拿过九次低分,也从没有系统触发过惩罚任务,到底是什么呢?
——该不会要让它把吃下去的巧克力全部吐出来吧!
主脑:“……算了,我尽量替你选择一个好的,有责任心的任务宿主。”
66拼命点头。
接着,他们共同闭眼,屏幕上字符闪动,海量的数据从内存中穿过,接着,主脑的声音响起:“找到了。”
一个名字浮现在了屏幕中央。
谢枢。
主脑:“你之前的宿主有些无牵无挂,有些冷心冷情,不在乎是否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系统的奖励毫吸引力,但是这个不一样,他一定想回去。”
66懵懵的:“为什么?”
主脑:“他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总裁,而下个月,他倾注全部心血的一款游戏即将全网公测,作为专业制作人,他一定想看到作品的市场反馈。”
66:“对哦。”
主脑:“而且,他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功成名就,财务自由,不缺吃喝不缺钱财,在本游戏发售后,他本打算卸任总裁位置,提前退休享受生活,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在新世界重新开拓事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66:“对哦!”
那可是退休诶!谁能拒绝退休生活!
主脑:“所以,如果他成为宿主,为了成功回到现世,一定会全力以赴,尽心尽力完成任务。”
66一拍脑袋:“对哦!”
它的斗志熊熊燃烧:“所以,这个宿主在哪呢?”
主脑:“晋市第一人民医院,ICU。”
66:“?”
主脑:“如果你再晚去二十分钟,他可能就该在停尸房了。”
66:“???”
主脑:“忘记说了,这人是个工作狂,几乎没有休闲生活,游戏上线前夕工作量巨大,他就加班加进ICU了。”
66:“……”
行。
听上去是个十分靠谱的宿主呢。
于是,一团光点从中央管理局大厅消失,如流星一般,坠入了晋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66悄悄打量起这一世的宿主。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相貌称得上斯文儒雅,鼻梁的线条俊挺,配上不低的眉弓,是种略带侵略气的成熟长相,但是眉宇间的文气有很好的平衡了侵略性,显得平和亲切,66看见他,只能想到三个字——老狐狸。
坑死人不偿命的老狐狸。
66满意了。
和一心回家的老狐狸合作,总比和脱缰的野马合作愉快。
它越过玻璃,飘到了谢枢的上空。
谢枢知道,他要死了。
头脑昏沉一片,往事走马灯般在记忆里播放,像一出出无声的默片,身体沉重如铁,没有丝毫力气,连睁开眼皮都显得费劲,在近乎空茫的无力之中,谢枢想:“这便是死亡吗?”
他无声的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想嘲讽些什么,但外界看不到他的丝毫动作,重病之人的世界像是和真实隔着厚厚的毛玻璃,无法触碰,无法抵达。
而就在他将要迷失的时候,欢快的电子音响起。
“你好~虐主文NPC扮演系统66竭诚为您服务~,想重启人生,重新走上人生巅峰吗?想要出任CEO,实现财务自由吗?快来与66绑定,成为虐主文NPC,完成系统任务,兑换重生机会吧!”
谢枢:“……”
感觉像是闹鬼了。
虚空之中,砰的浮现了一个诡异的长方体,长方体的电子屏幕上是大大的笑脸:“宿主,请签约吧。”
谢枢微微停顿,没有犹豫。
重活一世,实在是太划算的交易了,至于是与谁签订什么契约,又有什么要紧的?
66松了口气:“好的,系统将启动穿越程序,请您注意。”
“5,4,3,……”
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66看了眼桌面,那里放着一份打印的角色策划案,似乎是首轮公测的抽取人物,66隐约看见了一个“芜”字。
第247章 蛊虫
无妄宫,朝明殿。
侍女双手捧着茶盘,目光盯着脚尖,小步快走,没发出丁点声响,不但裙裾几乎纹丝不动,连茶盘茶盘中的茶水也没有丝毫波澜。
侍女走上台阶,在主座两步前跪下,面前垂直珠帘,她不敢乱看,依旧盯着地面,入目只有珠帘后一段玄黑绣暗纹的衣摆,和一双漆黑的翘头长靴。
侍女将茶盘稳稳托举过头顶:“宫主,请用茶。”
面前珠帘响动,像是被信手拨开了,接着,茶盘一轻,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拿起了茶盏,又坐回了珠帘后。
侍女屏住呼吸,无声等待,竭力将存在感降低。
她余光里看见那手轻轻转了转盏盖,白瓷茶盏碰撞声响起,那人以袖遮面,斯文的饮了口茶,却并未做任何评论。
没说好,没说坏,没说让她下去,也没说让她领罚。
殿内没人说话,只剩下更漏一滴一滴,坠在盘中的轻响。
随着时间流逝,侍女越发不安,她打着胆子抬眼,悄悄望了望珠帘后。
那里,一位黑袍男子斜靠在阴沉木雕刻的软榻上,他信手支着额头,姿势慵懒随意,另一手则捏着茶盏对在逛下,似在打量。
侍女炸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凭心而论,男人容貌极俊美,如云的黑发从榻边垂落下来,唇边带着浅笑,可惜嘴唇偏薄,即使笑着,也让人觉得森冷。
此人,正是当今魔门第一人,无妄宫宫主谢春山。
谢春山饮过茶,不咸不淡的点评:“这茶凉了。”
闻言,侍女猛的一磕头,额角撞在地板上,鬓角瞬间被汗水浸透了:“奴婢有错,奴婢有错!宫主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这就重新沏——”
话音未落,大殿两边已迈出两人,扣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外拖去,竹木茶盘当的落地,婢女的哀求越发凄厉,身边两人熟练的堵过她的嘴,正要将人带出大殿,却见珠帘后的无妄宫主轻轻抬起了眼皮。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谢春山的面前悬浮着一块荧蓝色的光幕。
光幕之上是密密麻麻的对话,其中一句恰好悬停在中央,是“这茶凉了。”
——正是谢春山刚刚说的。
66解释道:“这是剧情台词,用来衬托‘谢春山’的残暴。”
谢枢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66贴心的送上了一个马屁:“您的表演真是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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