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醉也明白,这一切最大的功劳是自己从不曾懈怠练弓,但这不代表着一点异常也没有,恰恰相反,他自从拜师七皇子之后,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对方遇事儿计算推演一下的毛病,不过他这方面的能力远不如师父,所以不是什么都会算。
然而射箭不同,这是他的心头好,于是他算的第一件事,同样也是算得最多的事,就是他的射术,还在薛瑾安的影响下,学会了记录每日数据画曲线图表。
他现在的水平应该还要过十天半月左右才会有。
崔醉立刻纵马回家找到了自己画的粗制滥造的图表,紧张地仔细看过去,果然发现从他开始玩吃鸡起,图表上面的曲线就变得陡峭了一些,只是最开始数据的变化相当微小,这才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吃鸡不只是一个沙盘游戏吗?那些弯弓引箭不是他根据设定在脑子里臆想出来的吗?
若说靠脑中的想象能让他对箭术的领悟更上一层,但怎么说也不该影响到身体啊!
除非……除非那些从来就不是臆想!
师父!
崔醉在想通的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手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曾经同师父相处的画面一一闪现脑海,那些被他忽略的违和也一下子显眼了起来。师父竟然有这样的神通?即便真有这样的神通,可真的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难道……
崔醉突然想起吃鸡里面有一部功法叫做《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练得此功法每三十年就会返老还童。
该不会师父就是!!!
崔醉心跳如擂鼓,如同一个发现了一个巨大宝藏的人一般,晚上睡觉都躺在床上不敢闭上眼睛。
也得亏崔醉年轻体壮,又是个练武的,一晚上没睡爬起来连黑眼圈都没有,半点憔悴都看不见。
他按捺着心情,照例早起练了功又去祖父书房里拿了他出的卷子,也不坐马车了,而是直奔马厩牵了一匹马骑到宫门口,随便往树上一拴,然后在守门侍卫怪异的表情中,检查过了令牌,快步朝着昭阳宫的方向跑去,脚下步伐奇异,不自觉地用上了轻功。
要不是宫里无大事不允许狂奔,他不想给祖父及七皇子带去麻烦,他真的撩起衣摆就冲了。
等赶到昭阳宫的时候,正好碰到提着食盒从御膳房归来的灵芝,她惊讶道,“你今日来得竟然这般早,出什么事了?”
崔醉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面容在冬风里穿梭这么久竟然还隐隐发热,一看就知道是着急赶来的。
崔醉怕灵芝误会,只能连忙摆了摆手,等喘匀了气才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急,想要问师父一些事情,师父起来了没?”
灵芝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确实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坏事,眉眼间还隐隐带着几分兴奋,更像是碰到了不可置信的好事急于求证。
灵芝微微思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笑着将他引进去,“殿下这会儿正好练完功,你不要着急,有什么话可以慢慢问,殿下会告诉你的。”
崔醉登时也看出来了,只怕自己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他定了定心神跟进去。
实际上,真正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茯苓,她在别的事情上总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但在武功上却相当敏锐,第一次玩这游戏就察觉到了不对,然而她完全没有想到游戏上,只以为自己怕不是练功出了岔子,要走火入魔了。
于是那天半夜,茯苓蹲在她床头跟她交代后事,险些把灵芝吓出好歹来。
也得亏茯苓来找了灵芝,后者反应过来等薛瑾安睡醒之后立刻带着茯苓来问。
然后茯苓就得到了薛瑾安的一句夸赞:“你武学根骨很好。”
其实两个游戏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开发玩家的战斗能力,只是荣耀峡谷更注重战略和团队配合,吃鸡却是实打实的个人秀,尤其是对优秀的射手而言。
——当然,这款游戏里虽然主要武器是弓,但其他十八般武器也都有,有功法的加入平衡,弓之外的武器也是很有耍头的,尤其是队伍里有一个使用暗器的人的话,在里面捡到药配合流星锤之类的暗器,就算捡到铁锅也躲不过,阴人当真是一阴一个准。
当然,大部分习武之人其实都是独行侠,队友这种东西于推崇个人能力人人争先的当下武学环境而言是鸡肋,也因此吃鸡的模式中,单人匹配的反而是最多的,四人匹配经常人不满。
总之,战术上的影响是很润物无声的,也局限于指挥者的思维,用一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会得不用学也会,不会的往死了学还是不会。
但战斗是不同的,学到什么经验会立刻反应在身体上,更别说游戏里是有辅助调整器的,当你设定到好的参数之后,你之后的每一次出手,它都会自动将你的动作校准至标准,不知不觉就练成了本能。
不过到底也就玩几天,真有改变也是很微小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察觉异常,像茯苓这种第一天就立刻发觉不对劲的,是最稀有的。
薛瑾安那一句夸得真心实意。
向来迟钝的茯苓直面薛瑾安的直球,直接烧红了脸,脑袋都冒烟了。
“哎呀,这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怕是真要坏掉了。”灵芝对茯苓能得到薛瑾安的夸赞也十分开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茯苓害羞却也大胆,脸颊红扑扑眼睛亮晶晶地对着薛瑾安举拳宣誓,“殿下,我会一直这么厉害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最厉害!”
茯苓知道自己脑子笨,要不是会武功根本就不会被留在殿下身边,所以她想要成为殿下身边最厉害的那一个,不被取代的那一个。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补充,让福禄寿全都露出疑惑的表情,同她最亲近的灵芝表情软和下来,连忙要替她解释,却不想七殿下竟然听懂了。
只见七殿下理所当然地道,“你当然会是最厉害的。”
薛瑾安给所有人做的曲线图表里,茯苓这个所有天赋都点在武学上的人,她的顶点是最高的。
这并非她的天赋最好或者上限最高,而是她心思纯净,一心向武。
薛瑾安无比肯定地一句话让灵芝一愣,随即心中涌上千头万绪,复杂到连她自己一时间都很难分清,但总归是好的。
而茯苓重重地一点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在练功上便更加努力了。
薛瑾安此时如果给自己编一段情感检测的代码,一定能收到好感+1+1+1忠诚+5+5+5……这样的提示音。
话说回来,崔醉在得知自己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后,雀跃兴奋的心情稍微压下了一些,头脑冷静了下来。
他在崔家待得这些年清楚地知道,想要得到看重要么夺得头筹,要么另辟蹊径。如今头筹已经没有了,那就只能选第二条路了。
崔醉决定测试出最完整的此游戏对身体的影响数据!
于是崔醉在见到薛瑾安之后,没有询问原本的问题,而是道,“师父,今天什么时候玩沙盘?”
“不玩了。”薛瑾安头也不抬地吃饭。
崔醉:“!!!”
崔醉忽闻噩耗如遭雷击,一时之间没控制住音量失声问道:“因何如此?!”
薛瑾安面无表情地给出回答:“里面的武器全都玩过了。”
玩过了就代表学会了,武器虽然分为很多类,但对高手而言其实都触类旁通,薛瑾安学会的东西不学第二遍,也可以说他腻了。
连里面的弓都没全部摸清楚的崔醉:“……”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师父,你还是人吗?还是说不是人的其实是我?”
崔醉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符合师父骂人的一个词菜鸡,又菜又辣鸡。
“我不是,你是。”薛瑾安如实回答。
但这话听在崔醉耳朵里就很像阴阳怪气了,他登时只觉得胯下生风,凉飕飕的让他头皮发麻,立刻老实了。
他还记得薛瑾安两次说要让他当太监的话呢,而他也知道师父的手真的很稳,稳得让人心里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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