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有真正见识过薛瑾安,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却知道,薛瑾安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所以哪怕看七皇子被压制处于下风,四皇子也依旧双手张开护在贞妃身前,明明害怕至极,张口声音便是哭腔和哽咽,却还是企图说服薛瑾安放下屠刀,“七弟,我母妃只是被蛊惑,她知道错了,她愿意一报还一报,此事父皇已有决断,七弟你别、别冲动好不好,你不要这样——”
“四哥,薛瑾安的母妃死了。”薛瑾安即便处于劣势,此时此刻的声音还是平稳无波的,他身上的气息和语气一样平和,不带一丝杀气。
“她丢的是一条命,她们要还的也得是命。”他如是说。
四皇子心头猛然一震,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秉烛微微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内力微微蒸腾,指尖的茶盏一掷而出——其实在薛瑾安拔剑到出招的时候,他有很多次可以出手的机会,可是他没有,他也不知为何。
听到七皇子这一句话,他明白了,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不愿为皇帝效力,原来他竟然是心中难平的。
他心中不免对七皇子更加喜爱起来,他知道应该阻止七皇子继续动手,甚至依旧要说出那句“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坏事”,不是为谁开脱,而是当着皇帝的面杀嫔妃,这着实有些打他脸,皇帝会下不来台。
陆秉烛并不担心七皇子没辙,他注意到七皇子微微侧了侧耳,猜到他已经有了办法,遂决定帮他一把,至少如果是他失误的话,能出来分担一下责任。
陆秉烛猜得没错,薛瑾安确实想到了办法,又或者说,他其实早就演算过这样的结果。
薛瑾安捕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很多很密集却有一种别样的整齐,是奉命搜查的御林军回来了。
而这整齐的脚步声中还夹杂着两道不一样的脚步声,一道虚浮无力细细碎碎,是属于李鹤春的;一道沉重缓慢,每次落地都是“咚、咚”地怪异声音,就好像是在单脚跳一样,是三皇子。
果然,抱着马刀的三皇子出现了。
“三哥,借刀一用!”薛瑾安大喊一声。
“不可!”娴妃第一次反应那么快,却根本快不过她儿子的条件反射。
三皇子手腕一震,刀就飞了出去,声音后知后觉从喉咙挤出来:“接着。”
当——与此同时,茶杯震在莲花剑剑刃之上,巨大的内劲直接将那四个御林军都掀翻出去。
薛瑾安借着这股大力腾空翻身,随后松开剑柄落地一个翻滚疾跑,抓住即将插入地砖点的马刀,一个极限侧滑,身体几乎快要贴在地面,刀尖在玉石地面划出深刻的弧度,随后悍然掷出。
斜飞而上的刀尖在空气中长啸。
“不好!母妃快走!”四皇子用尽全力推开贞妃。
“宝宁,住手!”皇帝无力的喊声被甩在身后。
身后传来御林军纵身扑来带起的气流。
触在地面的身体感受到椅子被大力掀翻在地的震动。
他听到了刀尖穿透皮肉的声音。
愉悦的情绪涌入心口,法力翻涌而出,薛瑾安忽而莫名很想笑,于是他真的弯起嘴角,给了一个像素点有点高的不怎么标准的笑。
第46章
当胸一刀直入心脏, 贞妃踉跄着倒在地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抽搐,面上那慈悲的面具被彻底打破, 不甘、怨愤、遗憾……种种深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凝结在脸上。
她涣散的眼睛瞪大, 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像血, 肢体还在颤动, 意识却已然溃散了。
贞妃死了,没有遗言。
贞妃的整个死亡过程都十分迅速,迅速到薛瑾安只是在地上滚了两圈,顺势躲开了御林军扑击,一个乌龙绞柱翻身而起的功夫,就听到了四皇子的哭喊。
便见四皇子连滚带爬地扑到, 然而太医一看贞妃散大的瞳孔就纷纷摇头表示无力回天。
“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救不了?我母妃的胸膛还在起伏,她还有救,你们赶紧救她啊!”四皇子不接受这个结果,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一把揪住一个太医的衣领, 几乎是目眦欲裂的将太医拖到贞妃身上。
太医吓得立刻就要爬起来, 却感觉到脖子蓦然贴近的凉意,顿时浑身僵硬了起来。
四皇子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压在太医脖子间,因为分寸掌握得不好,直接划出一道血痕来。
这把匕首的由来, 在如今这场景说来非常可笑,之前薛瑾安进怡和宫将他修理一顿之前,曾问他要过那柄差点挖掉他心的菜刀,次日四皇子对薛瑾安有事相求,鬼使神差地想到这把菜刀, 想着讨好一下薛瑾安,反正自己已经被“修理”好了,薛瑾安怎么着也不会再给他来一刀的。
然而菜刀他已经丢给了御林军,已经被定义成刺客的行凶武器,四皇子不用想就知道要肯定是不可能要回来的,甚至还会引起御林军的怀疑,便让人寻了一把匕首带在身上,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带着礼物上门,薛瑾安再不喜欢他也总得听他说两句话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半途中和相看两相厌的五皇子碰到了一块不说,还被三皇子当小鸡抓了。
可如今,在薛瑾安杀了他母妃的这个时候,这把原本要送给薛瑾安的匕首,反而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若是薛瑾安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死他。
四皇子也觉得可笑,可是如今穷途末路,为了母妃的命,什么自尊已经顾不得了,他语气森然而凶残,面部表情都狰狞起来,“你若是救不活我母妃,本皇子要你一起死!”
事实上,薛瑾安在看到匕首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根据四皇子的人物模型逻辑推测出了这匕首的来历,但他并没有因为匕首发笑,反而是对四皇子这时候的行为挺赞同的,毕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殊死一搏不失为一种有效手段。
虽然他不明白四皇子为什么要救一具尸体就是了。
除此之外,他还因为四皇子的这番台词而微微侧目,无他,实在是太耳熟了。
凡是古代背景的小说,出现救人的场景,哪个大夫没得到过陪葬警告。
薛瑾安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视线就被遮挡住。
御林军们得到的只是阻拦七皇子的命令,而非杀了七皇子,如今七皇子手无寸铁,也没有再要动手的意思,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刀的也不好继续冲上去做什么,只是默契的组成人墙将他围在中间,将这位杀神同其他人隔开。
薛瑾安被挡住看四皇子那边的视线也半点不慌,他揣着手安安静静地透过人墙缝隙看向其他人,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地飞速计算着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把这些人都砍一遍的可能性。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很简单,这两个凶手只是算计珍妃至死的凶手,却不是害死原主的凶手,又或者说不全是。
原著中原主的死法是:四肢尽数折断,手腕被废,七窍流血。
七窍流血是被喂了蛊,有85%的可能是贞妃,14%的可能是容贵妃,1%的可能为不可抗力。
吃下蛊虫之后原主已经是必死无疑,那么四肢尽断、手腕被废这两个特征比起杀人来说,更趋近于折磨。要么原主死前遭遇过刑讯,要么对方对他怀有深刻的恨意。
薛瑾安趋向于后者,这与原主身上有数不清的旧伤也对应得上。——一开始薛瑾安以为这是四皇子常年欺辱原主留下的,然而这些时日下来,四皇子菜得抠脚的武力值让他的嫌疑逐渐下滑。
当然,虽然这些深可见骨的旧伤不一定是四皇子留下的,但原著中他对原主的欺凌也是真,薛瑾安遵循等价原则,会将这些都一一还回去。
综上所述,宫里还有一个极度憎恨原主的凶手藏得很深,对方就是和朝中势力勾结,组成那个庞大利益集团的核心之一。
薛瑾安不在乎对方死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想得很简单,人类很会说谎,真真假假的话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撑才能演算出正确的结果,而搜集数据需要时间,一旦他动手的话,就必须一次性把所有都解决掉,不然漏掉一个的话,那个家伙一定会躲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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