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这么想不开质疑崔鹏飞的实力?可以说,司业走得这步棋是绝对的臭棋。
薛瑾安很难不去分析这一步棋的走法,可能有三:其一,司业两耳不闻场外事,当真不知道他的老师是崔鹏飞,可能性为25%;其二,司业太急切地想要打击他导致忘记了这件事,走了这步棋,可能性为17%;其三,便是他是故意走这步棋,给他打脸扬名的机会,只为了……将他这个唯一的嫡皇子高高架起来,搅乱当前的局势。
这种违和感自然是瞒不过老狐狸崔鹏飞的,他虽然有心低调,想以此降低别人投注到七皇子身上的目光,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怕七皇子张扬。
七皇子能力出众,心性坚定果决,手段利落……除了文章写得实在勉强——好吧,是纯粹的狗屁不通,除此之外,七皇子几乎没有缺点,他不会因被捧得高高的就摔得七荤八素,也不会被人针对就焦躁心乱,不知所措。
殿下即便年龄尚小,却已经具备了所有储君该有的潜质。
既然这股妖风无法避免,何不直接乘风而上!
崔鹏飞当即便笑着接过了话题,“司业说得不错,老夫虽然才教导了七殿下一月,却已经确信七殿下之聪慧古来少有,你若是不能专心精进文学,只怕过不了几年,这司业的位置就该换人坐了。”
崔鹏飞不软不硬地刺了这位司业一句,便是说他只知道蝇营狗苟行狗屁倒灶之事,而本末倒置忘了司业是教书育人的。
司业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国子监到底还是学府,在里面任职的人身上的文气远比官气要浓,只是被这样讽刺了一句,他就拉不下脸来继续针对薛瑾安了,只抿唇闭口不言。
不过司业不说话也不打紧,自然还是有人上赶着想被打脸的,“哦?那不知七殿下可都读了些什么书啊?”
“粗粗读过几本书,略懂一些罢了。”崔鹏飞假意谦虚,实则是装起来了,他报了一些常规的书名,然后佯装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道,“哎,老夫年纪大了,竟然都想不起来还有那些书了,不过殿下记性好,看过的书总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薛瑾安很上道的开始报书名,他的视线却看向了长公主,他在想到第三种可能的时候,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就锁定了幕后推手便是长公主。
长公主同丈夫女儿同席,小泰乐正窝在驸马怀里啃糕点,一边啃还一边犯困,吃得满脸都是,驸马想要把糕点从她手里拿走,却不想只要轻轻一动,闭着眼打瞌睡的小泰乐立刻就会睁开眼咬一口糕点,来表示自己还醒着,还在吃,然后吃不了两口,眼皮又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驸马表情很是无奈,拿着帕子动作轻柔地给小泰乐擦脸,长公主撑着脸颊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画面很是温馨。
很快,长公主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眸看过来,笑盈盈地端起了桌上的酒盏,却是敬向了旁边的大皇子。
——其实对七皇子的存在生出了危机感的远不止世家勋贵。
薛瑾安是知道从自己踏入这里开始,大皇子的视线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大皇子脸上带着温和浅淡的笑容,看着身姿挺拔站在大殿之中面对群儒质疑面不改色的一一驳斥,气场强大而自信的少年,他指腹轻轻摩挲着白玉酒盏,面上微微泛着醉酒的酡红,眼中却很是清明。
“他果然厉害到令人害怕吧。”轻柔的女声裹挟着几分酒气钻进耳中。
大皇子顿了顿,面上的笑容不变,也同长公主回敬了一杯酒,只道,“七弟确实很厉害。”
“二弟以为如何?”大皇子忽然看向明明听到了他们对话,却并没有出声的二皇子。
“唔,是挺有意思的。”二皇子眉梢扬了扬,说道,“不过到底年岁太小,还是太傲气了一些。”
最傲气的老二说别人傲气?大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长公主淡淡扫了自己亲弟弟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用手指戳了戳女儿的脸颊,逗弄她道,“先前不是还舍不得你七叔叔吗?怎么现在你七叔叔来了,你却看都不看一眼?”
“叔、叔叔!”小泰乐竟然还真的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不过她实在是太困,还没看清薛瑾安呢,眼皮子就又耷拉了回去。
薛瑾安收回视线,他已经将自己的书单报完了,在场众人的眼神从“这些书听着也挺常规的”到“小小年纪竟然看了这么多书”再到“这什么书我竟然没听过”。
等薛瑾安书单报完,满场都是表情呆滞不可置信的人。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最先发问的是李太师,不等薛瑾安回答就出了几句原文,薛瑾安没有半点难度的对答如流。
李太师很是欣慰:“不错不错。”
他听到薛瑾安的书单中有不少史书,还都是他比较喜欢并且推崇的,心情很是不错,觉得喜欢史书的孩子不会太差——他完全没想过,薛瑾安确实收录了他的书单这个可能,毕竟他和七皇子名义上的老师崔鹏飞也不算多合得来。
李太师这边一开口,顿时不少人也想跟着为难薛瑾安,然而事不过三,薛瑾安已经觉得这些人有点烦了,情绪垃圾都一下子多出了几百兆。
就在薛瑾安打算一个小火箭清空的时候,一个弹窗弹了出来:
【打猪头游戏已更新完毕,是否开启?】
这是一款非常经典的小游戏,是将小鸟放在弹弓上控制力度和方向,击打远处猪头的游戏。
薛瑾安一进入游戏,明显感觉到身体中法力被抽出,他久违地感觉到了视角升空的感觉,等到适应之后,便见周围的画风都变了,视线所及之处再也没有人,全是密密麻麻的猪头。
而他手边有一个非常大的弹弓,弹弓旁边没有毛茸茸的小鸟,有的只是一个个从书上扣下来的原文句子。
薛瑾安好奇地随意捡起一个句子,根据新手提示放在弹弓上,拉开对准一个猪头,发射。
问题准确地击中了那个猪头脑子。
而在现实中,众人只看到薛瑾安忽而反客为主,对着一个人就吐出一句原文,然后发出灵魂质问:“它出自哪本书几页第几行?”
众人:“……”
第76章
打猪头游戏是在薛瑾安对这没完没了的找碴产生负面情绪的时候冒出来的, 而它也充分理解透彻薛瑾安想要把猪头们一击必杀的想法,用来打猪头的句子都是选的比较冷僻偏门、或者专业比较强的书籍上面的,甚至还有佛教经文, 还是梵语版本的。
当然, 这些书在薛瑾安眼里都是一视同仁的数据, 从来就没有重点之分, 他所知道的书籍的热门偏门,那也都是崔鹏飞告诉他的。
薛瑾安一句子戳爆一个猪头,很是轻松写意,就在他准备拉开弹弓戳第三个猪头的时候,竟然有一个白得有些晃眼的猪头主动站了出来。
白猪头先是将前面两个句子的出处给说了出来,虽然没有精准地说出页码和第几行, 但是也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区间,都是对的。
“说来实在惭愧,月前崔老来翰林院挑书,廉私自收集书单, 将上面列举的书通读了一番, 只是廉没有七殿下这般博闻强识, 只勉强记得些内容,实在是无法准确说出它的页码。”白猪头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年轻,大抵只有二十来岁。
名字里有廉字在翰林院任职的年轻官员,薛瑾安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翰林院编修秦廉?”
秦廉在原著中也有出场,那时候他已经是都察院的御史,左都御史的亲信,被推出来当了监察御史,巡视豫中时被当地官员联合富商伪装山匪截杀, 只有一个哑奴逃了出来,只是等他好不容易上京之时,事情已经过去了半载,新的监察御史都快走马上任了。
——也不怪朝廷对秦廉的死不在意,毕竟在古代无论是科举还是外放做官都是一件非常氪命的事情,每年都有考生竖着进考院横着出来,死在赴任途中的官员也不胜枚举。
而豫中府的官员们敢直接谋杀监察御史,在京中必然也有所依仗,沆瀣一气官官相护的情况下,秦廉的死很轻易就被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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