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赫连城做了什么很出格惹人怀疑的事情也没有,但架不住伊琳娜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是喜欢多思多想,她们往往会大胆假设。
在看到赫连城去了一趟九添一,没几天就成功解禁出境奔赴祁州之后,伊琳娜生出了更加大胆的想法。
“看来我猜对了,祁州已经是你的地盘了。”伊琳娜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数不清第几次叹息道,“未来的启皇陛下,我们签订一个百年和平条约吧,慕说得很对,你是一个聪明到可怕的对手,我不想与你为敌,在我们执政期间,我想我们会成为一对互相帮助的好邻居的,你觉得呢?”
伊琳娜向他伸出手来。
薛瑾安也暂时还没有对外扩张的计划,且大帝国同样是个国力、国土都相当强大的统一国家,以后会不会对上尚未可知,但现在化敌为友并无坏处。
“当然。”薛瑾安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就此达成了两国互不侵犯的口头条约,该条约直至五年后才被正式签署成文书,也在千年后被两国人民拿出来调侃视为两国成为兄弟邻国的起点,该条约也被戏称为“毫无戎狄”条约。
“再答应我一件事吧,若是有一日她失败了,不要杀她,让她去我那里吧,我很需要一个帮我治理国家的人,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我更向往征战沙场,我会是帝国最战功赫赫的女皇,被冠以大帝之名。”伊琳娜说道。
薛瑾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说:“看她选择。”
长公主是一个骄傲的人,她会不会乌江自刎薛瑾安也不知道,毕竟有时候人类做决定,也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
“哈哈,你们还真是自信的如出一辙,让我怀疑你们才是亲姐弟。”伊琳娜半点都不掩饰她两头吃,也曾对长公主说过类似的话的事实,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着道,“你们大启有一句古话叫斩草除根,你真的杀了她也无可厚非,谁也不知道逃走的人到底是沛公还是楚霸王,不是吗?”
沛公鸿门宴捡回一条命,带兵退出咸阳将称帝的机会让给项羽,最后却卷土重来成了最后胜者;楚霸王残兵逃至乌江不肯过河,一句“无颜见江东父老”自刎而死。
伊琳娜说这句话其实也是在试探薛瑾安。
薛瑾安也没叫她失望,他唇角上扬给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说道:“我不是项羽也不是刘邦,我不会四面楚歌,也不会有白登之围。”
长公主就算真的有借沙俄之势卷土重来的想法,薛瑾安也不会让她成真。
“好,有胆魄。”伊琳娜直到这时候,才真的将宝全压在了薛瑾安身上。
两人于长公主的交流到此为止,薛瑾安这才提起自己过来找伊琳娜的正事。
“张景华?南疆圣主张景华?”伊琳娜眉梢高高扬起,“这人,你们大启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薛瑾安眸光微动,“我从未听说过。”
伊琳娜很是讶异,“怎么会?张景华不是你们大启的功臣吗?当年我们两国签订的五十年和平条约,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第131章
伊琳娜说起了这段被掩盖的密辛, 当年大启的情况并不好,内部朝政动荡,外部蛮夷觊觎, 林若甫远赴沙俄说好听是驻沙俄大使, 实际上是去当“质子”的, 他在沙俄的日子并不好过, 称得上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情况的反转,是女皇突发疾病,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是林若甫站了出来,说他知道有一位神医,手段奇诡但医术天下仅有的高明, 昔年他女儿病重都已经停止了呼吸,所有大夫都摇头说治不了了,这位神医却能起死回生,他女儿娘胎带出来的弱症也治好了。
“他推荐的这个人便是张景华。”伊琳娜撇了撇嘴。
薛瑾安从她的表情中分析出她对张景华颇有微词, “他还做了什么?”
伊琳娜被看穿也并不遮掩, 她托了托垂落颈间的头发, 哂笑道,“还帮我母亲调理好了身体,让她成功和情人生下了爱的结晶。”
可以说是一手给伊琳娜的继承人之路加满了难度。
“恭喜。”薛瑾安说着顿了顿,在伊琳娜不可置信看过来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节哀。”
薛瑾安向来是公平的,恭喜了女皇治好了不孕不育,同时还为伊琳娜的坎坷表达了默哀。
伊琳娜:“……”
伊琳娜被他气笑了,磨着牙道,“你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合作者, 我母亲对大启是怀有吞并之心的,不像我,我只想和你们合作共赢!”
“她吃不下,会被噎死。”薛瑾安实话实说。
伊琳娜差点被他的大实话直接噎死,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是对的。东方之国和其富饶,从来就不缺乏觊觎者,数千年来,周边的蛮夷从匈奴换到鲜卑,从鲜卑到羌人……再到戎狄,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即便铁蹄踏碎山河,被统治之下的汉人也始终不屈,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修戈矛披战甲,重拾旧河山。
最后,戎狄得出结论,想要入主中原这块地方,只有汉化一条路可以走得通。
然而大帝国不是戎狄,这是一个统一的文化传承同样漫长的国家,传承久远的大国都有一个通病,腐朽又骄傲,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舍弃自己的文化来崇尚他国文化,因此假如大帝国真的对大启出手,他们只会将这片大地当做免费资源库去掠夺压迫,而绝不对想去治理这里。
同样,大启的子民也不会任由自己被压迫,他们终将会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崛起,双方最后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很有可能就会如薛瑾安所说的,吃不下这块带刺的大饼,然后被生生噎死。
伊琳娜不主张对付大启便有这个原因,在她看来还是拿下戎狄更有性价比。
薛瑾安在把伊琳娜噎住之后,就在脑子里分析张景华和林若甫的事情,伊琳娜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这些事真实的概率为77%,他突然想到有关德妃的身世问题,薛瑾安有了另一个猜想。
当初三皇子惊马案之前,薛瑾安曾经远远见到德妃在马上同大皇子讲话,两人用的都是陌生的语言,薛瑾安没能读出唇语。
薛瑾安从数据库中将当时两人的唇语口型翻出来,将系统语言切换到大帝国语匹配了一下,吐出一串乱七八糟的音节。
“什么上天?”伊琳娜有种在听天书的感觉,她满脸疑惑地看向薛瑾安,“你在说什么鬼话?”
薛瑾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切换了一下系统语言,用戎狄话将这唇语口型匹配了一下,这次听起来好了很多,勉强有几个词是对上的,但还是有些不通顺,逻辑也是混乱了。
伊琳娜也略懂戎狄语,她听了一会儿皱起眉,“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你这口音有点不对吧?”
伊琳娜若有所思地张口念着薛瑾安刚才说的一个词,总觉得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像是榫子没有找到正确的接纳它的结构,她将这个词在唇舌间反复念叨,每一次音调音节的有细微的调整,终于她恍然大悟的念了一遍正确的音。
“这是南疆语的马的意思。”伊琳娜有些惊奇地看了看薛瑾安,“你还会南疆语啊?不过你口音有点太重了,其他的我听不出来。”
果然。薛瑾安对这个答案没有半点意外,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会南疆话吗?”
“会一点。”伊琳娜谦虚地比了个手势。
伊琳娜看出他的意图,非常爽快地直接将自己会的南疆话都说了一遍,她倒不是瞎谦虚,她的南疆话比起戎狄话来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会的都是一些日常用语。
这还是伊琳娜想要找人学戎狄语,结果手下阴差阳错抓了个来传教的南疆人,正如中原人看蛮夷们似乎都长得差不多,大帝国的人看戎狄、南疆、西域人也觉得他们长得差不多。
其实这也没错,毕竟这三家追溯到千八百年前,还真是同一个祖宗。只是最后分崩离析,环境也不同,语言也便跟着有了改变,西域商业四通八达,上至欧洲下至东南亚都有他们的行商痕迹,他们融合的民族也比较多,语言的变化也就最厉害,分支也多,颇有南方山岭之地十里不同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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