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在体内肆意搅弄,痛疼让他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分,小孩就借着身体撞击而来的重量,让那柄剑斜着穿透了他的身体。
整个动作利落果绝地可怕,像是已经演算了无数遍,将他会给出的反应也计算其中,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个家伙明明做着杀他的事,身上却没有哪怕半点情绪!如死水一般地平静,就仿佛取他性命不过是和随手摘花一样的稀松平常的小事。
如此狠辣,出手必要人性命的手段,这个小孩一定不是常人。是暗卫吗?对,一定是暗卫!是皇家秘密培养出来隐藏在皇宫中的后手!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皇帝藏得真深啊,如果不是他想将事情闹大一些对皇子突然出手,这个人也不会暴露出来。想想也不意外,皇家的人就是这样,好像天生比常人多长了副心眼似得。
不过这小暗卫到底过于年轻了些,想要把他灭口还有些难,而只要他把消息传出去,这次试探就不算失败。
“咳——”伤及脏腑,腥气翻涌喉间,刺客呕出了一口血,脸上却带起一个隐秘而微妙的笑,“你很好,可惜了。”
暴露身份的暗卫,还让到手的敌人逃了,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可惜了。刺客心中不免生出些对人才早夭的遗憾。
对人类情绪半懂不懂的薛瑾安:“……?”
挑衅我吗?薛瑾安的疑惑下一秒得到了肯定的解答。
刺客手摁在他肩膀上内劲一吐,一股大力直接将薛瑾安掀翻出去,刺客捂住伤口,动作难免有些滞涩,前有狠辣小暗卫拦路,后有追兵,他也没时间给自己点穴止血,运起轻功就要跑。
却不想那古怪小暗卫远比他所想的还要反应迅速,竟然像是对他的所有动作都了然于心,在空中就调整好姿势,左脚脚尖落地带动身体旋转半圈,右脚顺势向后伸长,上身前倾,双腿拉出一个最大限度的弓步,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完成了蓄力。
然后弹射起步,径直向他冲来!那横扫而来的长剑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好巧不巧封死了刺客的前路。
刺客轻功读条被打断,撤退不及反被薛瑾安拖入苦战,一个呼吸间便交手数十招。
刺客是越打越心惊,说实话,小暗卫的武力值其实称不上多好,他的剑招十分基础,有些招式甚至明显不适合作为剑招使用,看着倒是更像是刀、枪之类的武器招式,即便动作再标准漂亮,也是没有太多加成,是他不动脑就能轻易拆解的程度。
小暗卫年龄小身板瘦弱力道不足,还没有内力加持,正面对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也是他不想被两面夹击,一心想跑把皇帝养暗卫的消息带出去,才没有专心出招下死手。
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狼狈才对,然而十分邪门的,小暗卫就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样,每一次都能在他看准机会想跑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封死他的路,又围三缺一,逼迫他按照既定的规则做出反应。
刺客背脊发寒,如果皇帝的暗卫都是这种水平……他不敢再想下去,知道再耽搁下去真的没有活路了,他眼神狠厉陡然变招,不顾照着他伤口再次刺来的剑刃,运起内力朝着薛瑾安胸口打去。
薛瑾安的计算第一次被打破了,他微微皱起眉,安全防护系统在他脑中疯狂拉响警报示警,尽管他觉得这一套变招有些过于突兀不连贯,他也还是收剑格挡后撤,脱离了战圈。
就是现在!刺客虚晃一招,直接开轻功跑路。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涌向上书房护驾的御林军终于反应过来分出一批捉拿刺客冲将出来,身后马夫优雅旋转放下五皇子,重新持起武器摆出架势,响起弓弦拉动的声音,他大声喝道,“殿下,我来助你!”
咻——竟然是五箭齐射,纷纷擦着刺客的尾巴狠狠钉入青石板上。
这仿佛一个信号,御林军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射箭,死活不论!”
顿时一片“咻咻咻”箭矢射出的声音,冲到一半的的御林军赶紧止步,薛瑾安顿了顿,看着刺客的背影计算了一下他的初速度和加速度,知道自己追不上,他止住脚步收剑入鞘。
刺客的轻功比他的武功还要了得,这也是他敢进宫行刺,并在事情败露后还想挟持皇子搞大事情,并有恃无恐自己能够全身而退的倚仗。他踩着宫墙凌空翻上屋顶,几个起落间已经在数丈开外。
不多时,有发现可疑踪迹的巡逻侍卫也翻上了屋顶,但他们轻功水平显然比不上刺客,根本难望其项背,眼看着就要追丢了,一个老太监出现了,他一脚掀起瓦片朝着刺客背心踢去,正是慈宁宫大太监陆秉烛。
刺客被碎裂的瓦片击中,仿佛受到什么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击,血如天女散花般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摇摇欲坠。
他竟然艰难地稳住身形,没有回头,并借着被击飞的力道,内力全涌入脚下,更快地消失在视野里。
陆秉烛也开轻功追上去,化作迅疾的风,追着刺客的背影消失在宫墙中。
薛瑾安欣赏完那边势均力敌不知鹿死谁手的追逐战,再回头看看这边没出力光捣乱的队友,陷入了沉思。
死宅,我好像遇到打假赛的演员了。薛瑾安想给每一个人点举报,包括被他在腰上划了一剑的人质五皇子。
“七弟,”人前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柔软五皇子正坐在马车车沿上看着他英勇对敌、敌我不分的七弟,他抬起一直捂着伤口被染得鲜血淋漓的手,阴测测地笑问道,“报复我?”
薛瑾安严肃认真地解释,“我没有带私人情绪,虽然很想打你。”
五皇子:“你敢说刚才不是照着我捅的?”
“这是效率最高的解法,而且你们也不会再受到威胁,不好吗?”薛瑾安不理解的歪歪头,不懂这样皆大欢喜的结局他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众人:“……”这话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还是当事人质五皇子没好气的一语道破其中歪理,冷笑道:“人直接没了,可不是不受威胁了,死了就不用想怎么活了是吧,我的阎王七殿下?”
“可以抢救,而且你和四哥一样很难杀。”薛瑾安对小说人物的生命强度抱有他们本人都没有的信心,“你看,刺客很照顾你,你还活着。”
五皇子气极反笑,阴阳怪气道:“……身为人质没能死成我真是抱歉啊,是我错怪了七弟你一颗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考虑的心,都是我不识抬举,区区小命被拿捏危胁竟然敢不咬舌自尽,实在有失皇子体统,和七弟您这样的慈悲心肠皇子表率差得远了,为兄我真是惭愧啊,七弟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跟五哥我计较!”
钝感力绝佳只能听懂话语表面意思的薛瑾安,认为自己得到了五皇子的大肆夸奖,他思索了一下,人类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似乎都会谦虚,尤其是古人。
薛瑾安对比下场景,精挑细选了个最贴合当下的回应,“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五皇子颤抖着手指着他,高兴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23章
两人斗嘴的时间, 里面的动静也停歇了,大部分御林军从里面退出来,在统领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五皇子觉得头晕, 他半趴在车沿上, 声音虚弱却还不甘地嘲讽道, “七弟, 你真是好样的,我要被你气死了。”
“你是失血过多。”薛瑾安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算了一下出血速度和出血量,给出精准答案,“你还可以流三个时辰的血才会死。”
这句话让所有人如梦初醒,他们才意识到五殿下是个伤员, 一片兵荒马乱中,沉默的马夫站了出来,“去请太医。”
马夫说着蹲下来检查五皇子的伤口情况,有条不紊地给他上药包扎, 至于药——
“拿来吧你。”五皇子指挥人把薛瑾安的包抢了过来, 然后伸手在里面捣鼓翻找, 很自然地拿出了伤药,和五皇子藏在废弃宫殿假山里的一模一样。
上一篇:皇兄
下一篇: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