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只觉得玄幻。
这些词汇,竟然是用在他身上的吗?
没记错的话,他来小柳村一年多了, 天天忙着出摊子赚钱, 都没和这些村人打过什么交道吧。
到底是怎么说到他头上的。
徐有芳闻言沉着脸, 这韩婶子她知道。
是个嘴碎爱说的, 和于桂香有些相像。两人一个看谁都不干净,一个一张嘴就知道胡说八道,特别爱编排是非。
关键是她编排就算了, 还喜欢满村子讲。
听的人越多,她越高兴,编排的就越多。
说的那些还都有鼻子有眼,动不动就发誓说肯定是真的,要是有假,就天打五雷轰。
可见老天爷是没长眼睛,到现在也没见真有个雷劈死她。
幸好当初她家想给大郎冲喜的时候,拒绝了韩婶子家的七哥儿。
有这么个亲家,谁家都受不了。
“青哥儿,婶子谢谢你将此事相告,也感激你今日替星哥儿出头。”
从前沈家人都喊谢青崖王夫郎,大家都是这么叫。
后面因凌星的关系,沈家也与其亲近,家里汉子们喊谢哥儿,其他人都跟着凌星喊青哥儿,以示亲近。
徐有芳是真心感谢,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事。
家里如今人人都有事忙,为家族长远的发展努力,哪有心思想这些东西。
不过这种事确实会存在,怪她没有往这些方面多想想,忽略了,平白叫星哥儿挨了骂。
知道徐有芳的态度后,谢青崖松一口气,笑着摆摆手,“不必谢我的婶子,星哥儿是我挚友,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站他这边,无条件的帮他。”
凌星感动的不行,默默给谢青崖多夹了一根香肠。
因为沈家待会要去祭奠沈还,谢青崖见完人,也说了事,怀里抱着凌星塞给他鼓囊囊大油纸包,高兴的和王隽携手回家去。
沈燕把灶膛里的火灭掉,问徐有芳道:“娘,你打算怎么办?”
徐有芳看向凌星,叹一口气,“是咱们家叫你受了委屈,放心,这事娘一定处理好,给你个交代。”
流言如杀人刀,凌星不敢就此放任,说什么清者自清。
他点头,“多谢娘。”
村子里的事暂且放一遍,家里得先去看沈还。
因为炖鸡耗费时间,到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
徐有芳把做好的鸡,猪肉,还有凌星蒸的香肠,以及糕饼,一一摆在沈还坟前。
沈家其他人各自忙活开,擦拭沈还墓碑、拔草、准备火盆和铜钱。
一切准备妥当,沈呈山终于坐在沈还墓前,红着眼眶道:“大郎啊,你在那边可还好啊?家里一切都好,不似之前吃不饱穿不暖了。”
说到这里,他对着凌星招招手,让凌星坐他边上。
“家里能有今日,都是你夫郎的功劳。你在天有灵的话,记得保佑他,知道不?”
凌星坐在地上,看着黑沉沉的墓碑,心里道了声谢谢。
谢谢你替我打算了那么多。
徐有芳见凌星神情专注的看向墓碑,瞥了一眼边上的沈回。
瞧着倒还正常。
她没再看沈回,转头和沈还说话。
说到最后哭的不能自已,摸上冷冰冰的墓碑,痛苦道:“娘不好,娘对不起你啊大郎!”
老大的夫郎被老二看上,她却束手无策。
这事,是对三人的名声都有损。死了的人,被说难听闲话并不比活着的人少。
明明是清清白白的走,结果却因这些事落下话柄,成了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这是扰故去之人安宁啊。
徐有芳光想想就心疼的不行,偏偏两个都是她儿子。
沈归,沈燕和沈来也和大哥说了许多话。
他们记忆里的大哥,虽然卧病在床,但对他们很好很好。
能够敏锐察觉到他们的不开心,劝解安慰他们。总是对他们笑着,温和说话。
大哥似乎从来不会生气,尽自己所能的照顾着他们。
他们想大哥,却再也见不到。
每每想起时,心里觉得空落落,酸涩的很。
沈家人和凌星都沉浸在各自情绪中,凌月没有见过沈还,没接触过,只听凌星说过,能在沈家过的好,多亏了沈还。
凌月感激他,对着墓碑,恭敬拱手行礼,心中暗自道:多谢沈大哥。
太阳西沉,天光变暗。
回去的路上,沈家人都在沉默。
悲伤思念的情绪无法快速舒缓,只能慢慢调节适应。
山脚树挺多,眼下正是生长的茂盛时候。
前方一棵大树延伸出去许多枝桠,凌星见那枝桠在他头顶上,便没有躲开走。
却不想树枝突然被跑动的松鼠压了一下,快速往下甩。其他人包括凌星自己都反应不及,眼看着枝条要打在脸上,沈回及时从身后护住人。
枝条抽在沈回的耳朵和侧脸上,瞬间红了大片。
他却没顾上自己的伤,低头查看凌星,“可有伤到?”
凌星摇摇头,视线看向沈回的左侧脸和耳朵,流血了。
正想再看的仔细些,却听沈呈山怒道:“沈回!你成何体统!”
凌星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沈回虚抱着在怀里。
虽然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可这个动作,从其他角度来看,着实是会引人误会。
在沈呈山吼了一声后,沈回没有立即放下手臂,而是稍顿片刻,才有动作。
意识到沈回举动与之前不同的凌星,看向沈回的侧脸,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
一旁注意力也在凌星身上,想要拉凌星避开树枝,却慢沈回一步的凌月,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晃。
哥哥脸红了?氛围似乎有些奇怪。
他拽上凌星的衣袖,一路都在沉思着。
沈回的举动沈呈山在眼里,心里一惊。
他发现了沈回听他喊出声后,是停一瞬才松开。
沈呈山脸色很不好,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徐有芳。没想到有芳面色自然,没有半点惊讶之色。
再联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夫人和二郎之间关系僵硬,一下子就想通了关窍。
原来他方才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沈呈山诧异又愤怒的转头看沈回,察觉到视线,沈回直接抬眼对视。
眼眸深沉,蕴藏着情绪,无半分躲避。
沈呈山面色又沉几分,这小子刚刚是故意的。
故意叫他发现。
徐有芳无视父子间的暗流涌动,心里反倒平静。
她就知道星哥儿那声夫君,肯定是刺激了二郎。
还好二郎晓得收敛些,没有直接说出来。
沈归几个小辈走在前头,没看仔细。只知道大哥夫差点被树枝打到,二哥及时护了一下。
倒没觉得什么,毕竟是危险关头上,二哥的举动有出格,却也合理。
回到家,沈呈山压着声音叫沈回跟他进屋。
东头房里点着油灯,依旧昏暗。
徐有芳没进去掺和,让父子俩自己说。
屋里安静的可怕,喘息声都变得明显许多,沈呈山压着火气,“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歪心思?”
这个问题,沈回也想过。
可能是凌星注意到他衣服缝补问题,给他缝衣服。可能是凌星怕他头发不好看,专门给他修建头发。可能是明知他身手好,但依旧为他的安危多一份保障,专门为他换驱蛇药。也可能是之前每天都怕他饿肚子,额外专程给他备吃食……
这份感情,有太多个瞬间组成。
让他想被更在意,获得对方更多的视线。
沈回低眸,“婚礼那日,我背他进门,觉得他很轻。后来出摊子,他体力不支,我提议继续背他,能节约时间。可慢慢的,我发现自己想一直这么背下去。”
沈呈山没想到竟然这样早,他仰头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涌现出沈回儿时模样。
二郎刚出生时,就不哭不闹,省心又好带。
他身体健康结实,当爹娘的自然就多操心身体不好的大郎。
二郎基本上都是奶嬷嬷和仆人带着,偶尔也会去老太太屋里住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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