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到了年纪要去家学启蒙,更是不用他们做爹娘的操心了。
偶尔路上遇见文夫子和武夫子,二人对二郎都是满口夸赞。
孩子如此优秀省心,让他们更加有心力照看大郎。
因为二郎没有他们,依旧能活的很好,大郎却离不开他们。
家里出事后,二郎才八岁,跟着一路逃亡,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一直到小柳村安定下来。
因大郎身体不好的缘故,加上其他孩子更小,他们那时候对二郎,确实多有忽视。
沈呈山一直都记得,牙牙学语的二郎,在祖母怀中喊他爹爹。三岁的二郎,只有一点点高,就捧着看不懂的课本,端正的坐在家学中。四岁的二郎,开始跟着武学师父扎马步,肉乎乎的小脸上,一派严肃认真。
那么小的孩子,如今已经长的这么大,这么强壮了。
叫他都只能仰头,才能看见孩子的脸。
“爹,从小到大到,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但如今,我想要凌星,要他喊我夫君,做我的夫郎。”
沈回掀起衣袍,屈膝跪地,“望爹成全。”
沈呈山神色复杂,皱着眉问,“若是爹不成全,你会放弃吗?”
“不会。”沈回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沈回的答案,沈呈山心知肚明。若是会的话,孩子他娘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想来在他之前,孩子他娘已经试了一切能试的办法,发现实在没用。
所以就此默认了。
沈呈山无奈摇头叹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做什么。
正要叫人起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你今日是故意让我看到,为的就是我让星哥儿喊了你大哥为夫君是吗?”
沈回垂眸颔首,“嗯,孩儿听不得他那样叫大哥。”
沈呈山压下去的火又蹭蹭蹭的冒了出来,“什么叫你听不得?事实就是你大哥就是星哥儿的夫君,星哥儿是你的哥夫!今日还是去祭奠你大哥,你小子竟是一刻也忍受不了,还为此警告起你爹来了?且跪着吧!”
沈回应了声,继续跪着。确实是他不对,应该挑个时间。不过也是赶巧,那个时候,是能让他爹最快反应过来的。
只能说,是天意吧。
沈呈山气冲冲掀开门帘,出堂屋时差点和凌星撞上。
他及时止住,想问凌星要干什么去,就看见他手里握着装药膏的小陶瓶,还有挖药膏的薄木片。
这是沈回之前做治疗伤口的,家里人擦碰有伤口的话,也会用。
因为一直没用完,瓶子还是原先的陶瓶。
沈呈山想到沈回脸上和耳朵上,伤口好像是有些重。那树枝看着细,但这东西就是越细,抽的越厉害。
回想沈回方才说话时的模样,又想到做爹娘的着实是有亏欠,到底还是没叫凌星把东西给他。
“给二郎上药的话,他在东头房。”
凌星朝着东头房快步走去,沈呈山跟在后面,坐在堂屋守着。
刚坐下就对外喊道:“乌雪!快过来!”
狗子听到叫它,哒哒哒的跑过来,对着沈呈山摇尾巴。
沈呈山摸着狗头,看向东头房的帘子。
二郎知道他在外面,该是会收敛着。
凌星没想到掀开帘子时,会看见沈回跪在地上。
沈回在他掀开帘子前,就听出了脚步声。
他在凌星掀开门帘的瞬间转过头,微微一笑,眼眸中都藏着亮光,“哥夫怎么来了?”
凌星放下门帘,进入东头房,“给你送药。”
走到沈回面前,凌星蹲下身,把陶瓶递给沈回,“怎么跪着?”
沈回打开陶瓶,用木片挖取一小坨棕褐色的药膏。
“犯了错,爹罚我。”他说的云淡风轻,在将手中沾有药膏的木片,送到凌星眼前时,语气中却添了些不可说的情绪,“我看不见伤口,哥夫帮我上药?”
凌星一想也是,伸手捏着木片根部,凑近沈回。
微凉的药膏触碰上皮肤,沈回心里紧了一下,此刻耳朵和侧脸皮肤,能够感觉到药膏触感之外的鼻息。
双手在看不见的地方紧握成拳,缓解内心的紧张与兴奋。
“二郎疼吗?”凌星小声询问着。
沈回眼眸低垂,遮掩其中情绪,声音有些低沉,诱哄道:“疼的。哥夫动作再慢点,轻点。”
凌星闻言连忙慢下来,药膏涂抹也更仔细。
外面的沈呈山等急了,不就送个药膏,咋还不出来?
他想了又想,轻拍乌雪狗头,手一指东头房,示意它进去。
乌雪很聪明,一下就看懂指令。
又因屋子里有它熟悉喜欢的气味,跑起来飞快。
沈呈山清一下嗓子,“哎呀!乌雪你咋跑屋里头去了!”
他大步追上,眼睛根本没看乌雪一下,直接掀开门帘。
看到凌星只是在给沈回上药,沈呈山放下心。
又见凌星动作轻缓,时不时的还要吹一吹,把二郎当成了什么稀罕宝贝一样呵护着。
沈呈山提醒道:“星哥儿你别弄的太仔细,他皮糙肉厚,随便糊一点上去用手搓搓就成。”
凌星嘴上应着,手上功夫半点不见含糊。
沈呈山心里啧一声,难怪二郎会钟情……
因沈呈山在,沈回规矩许多,没再说什么疼。
外面很快传来叫吃饭的声音。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饭,第二天凌星去找谢青崖待了会,便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县城。
沈回脸上和耳朵的伤看着吓人,却并不重。
抹两次药膏后,已经大好。
知道县城小院种的菜才刚发芽,徐有芳给马车里塞一堆的菜蔬和菜干。
目送四人走后,徐有芳同沈呈山一起去了村长家。
关于沈回的事情,老两口昨晚也达成共识,随缘吧。
只要凌星愿意就成。
老二那边,他们是真的管不住。
夫妻两这时去找祝村长,为的是谢青崖昨天说的事情。
女子和哥儿的名声很重要,后面说不准凌星会从大郎的夫郎,变成二郎的夫郎。
这是一听就很难听的事,到时候村子里还不知道会编排成什么样。
因此他们这会态度得强硬些,叫村子里人知道他们沈家是护着星哥儿的。
不过人长一张嘴,他们也不能叫人彻底闭嘴。
但只要不在大庭广众说,私底下在家说就说吧。
祝如山瞧着人来还挺高兴,看到夫妻两神色后,刚上扬的嘴角立马落下。
他小心的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当爹的不好多说哥儿的事,便由徐有芳开口,“村长,我听着村子里有些人认为我家大郎是被星哥儿克死的。说的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这么能耐,怎么不去观里当算命先生?还在小柳村里吃什么苦头。”
祝村长暗骂一声,又是些嘴碎的,尽给他惹麻烦!
他立即表态,“徐婶子放心,你家既是看中凌哥儿,此事便好解决的多。我这就去敲打一番,保准他们后面不敢再乱嚼这舌根子。”
徐有芳在大宅院里见的多,杀鸡才能儆猴,光敲打是没用的。
她道:“劳烦村长通知一声,韩婶子家老二夫郎不必来我这做活了。”
祝如山见这是真不高兴,连人都不要了,点头应下。
心里也多了些计较,看来后面得多注意村子里对凌星的说法。
沈家护的和眼珠子一样,可不能再发生这样胡乱编排的事。
不然惹急沈家,再不带着村人挣钱了。
他家哥儿和大儿媳现在可都帮着做活呢,只要沈家发展的好,不出意外,他家定能跟着喝汤。
为沈家也是为他家的发展,祝如山心里有数,看来是要好好的整治一下村子里的风气。
徐有芳并不喜欢麻烦,以前没时间应对麻烦,现在更没时间。
避免韩婶子过来找,徐有芳直接把韩婶子的死对头,村长家隔壁刘婶子,她家的五丫头要过去补空缺。
上回选人,是让所有报名的人都做了遍测试,五丫头做的也很不错,只是前面正好满员,只能刷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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