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秦家落败, 家中仆从只剩下几个心腹。樊如烟身为当家的主母,也不得不亲自去云水县查看仅剩的铺子状况。
也正因此,叫她无意知道布庄有个伙计涉嫌教唆害人之事。
内宅里不比官场轻松,各家如何相处维护,全是经营,人人都有千百个心思。
樊如烟几十年的阅历,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此事被她放在心上,着人打探。
在知道差点被人陷害的铺子掌柜,与林县令有些交情后,樊如烟便心有不安。
恰巧云水县的铺子是被保下来的一个,更让樊如烟不安。
如她所料,没多久家里就出事了。
秦家被官府抓走一半的人,家中乱作一团,钱财全部凑出来还都差着数,只能卖铺子。
樊如烟管家多年,商税交没交她心里清楚得很。
秦家为商向来诚信守矩,想要走的长远安稳,根本不可能在这上面动歪心思。
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像是逼着秦家主动卖铺子一样。
如此大费周章,做这个局,背后之人就是想要把自己摘干净。
从头到尾,就只有秦家出现。
樊如烟在混乱中冷静,将知道的事情全部抽丝剥茧的串联起来,拼凑出缘由。
想来是有人要借刀杀人,让他们秦家做刀,砍向云水县那位叫凌星的食肆掌柜。
秦家在云水县的铺子只要卖给了那人,定会出现问题。
那凌哥儿不愿吃亏,就会想方设法的对付秦家,讨回公道。
秦家为应对,也会使出浑身解数,最终很可能两败俱伤。
如果林县令出手的话,也可能是秦家彻底消亡。
但林县令也会因此被抓住把柄。
樊如烟想通后,心下震惊,这网织的着实密。
她并不清楚背后之人是谁,自知不能打草惊蛇,干脆将计就计售卖铺子。
只是金额上,她做了巧思。
收集到凌星情况后,把金额定在正好的位置,若是人聪明警惕,便能看出是假。
同时不动声色的给林县令送去消息。
秦家这边也找不出错,为了快点换钱救人,这个价格很合适。
如果林县令派人来查,还能借此与林县令搭上,求一求林家,保秦家一条出路。
若是人不聪明,没看出来依旧上当。那他们也会有见面交锋的机会,可以趁机说明。
但若什么也不做,不提醒,即便是后续说得上话,人家也没有信她的理由。
樊如烟算的精准,是最好的结果,她等来了林县令派去的人,便事无巨细的告知。
因躲避眼线耗费些时间,不然林县令能更早的收到消息。
凌星听完跟着感叹,樊夫人着实是聪明冷静。
算账一事上也很有一手,竟然那么短时间就把他还有身边人家底摸一遍,估摸着算出来了。
他对外并没有公布过收益,家里人更没有。
要算出收益,得了解原料价格,售卖数量。家里娘那边,还有村子里的人工费,算起来是真的麻烦。
林清渝揉着眉心,也有些庆幸,“樊夫人想方设法的通过金额来提醒你,幸好你当时没有只沉浸于在得到铺子的喜悦中,从而被蒙骗。”
不然的话,就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这么一直防备着也不是个事,凌星问道:“大人对幕后之人,可有猜测?”
官场上的政党斗争,林清渝并不想说。
转念又想,凌星确实也因他缘故,受到影响,说了也能叫对方心里有数。
林清渝无奈道:“府城掌管商税的范同流是林家政敌一党。云水县丞周拓又因我任县令之故,他没能升迁,一直以来都阳奉阴违。”
“我有意敲打问责,可他行事滴水不漏。唯有妻弟手下掌柜,自作主张抢你包子摊方子之事被逮到错处。”
“我借此事责问了他,怕是那时候开始有了反心,一直蛰伏。这次应是二人联系上,一个想我离开云水县得任县令。一个想我遭殃,林家多份污点,没那么快起来。”
“此二人该是一拍即合,在背后筹划已久。”
凌星知道背后人是谁,心里有了数,稳当许多。
这事说到底,以他力量无法做什么,还真只能小心防备。
好在林县令人不错,知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凌星是那条无辜的鱼,林县令给补偿也极为大方。
“你想要那间铺子,等事情解决,本官买下赠你。算是赔罪。”
凌星没同意,给拒了。
铺子他自己凑凑是能买的。
这次的事,也不全都是林县令的缘故。
是他先借林县令之名得庇护,不能又要人庇护,出事就全怪他人。
一条船上的人,风险共担。
凌星说出自己的想法,林清渝看凌星片刻,笑了一声。
“你倒是能扛事。”
“也罢,算的清楚反而伤了情份。此事大人我记下了。”
凌星有些惊讶,以往不管是什么,林大人都是用银子或是其他东西还清楚。
毕竟人情债最难还,没个定数。
没想到这次林大人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话已经说出口,他再说不必才是不识好歹,凌星想了一下后道:“大人,我这还真有个事想求大人帮忙。”
林清渝一挑眉,饶有兴趣的问:“什么事?说来听听。”
“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们背后出阴招,我就不能得到这铺子?”
林清渝见惯了凌星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小绵羊样,看他此时颇为不满的样子,还有些新奇,笑着问他道:“凌哥儿有办法了?”
凌星微微一笑,神神秘秘的说:“自然。”
林清渝听凌星说完,嘿了一声,“你如今是越发胆大了。”
凌星保持微笑,他不是胆大了,而是有了底气。
“成,这事大人我替你办。”
林清渝应下凌星的请求,叫手下人送他离开,自己坐在书桌前,愁眉苦脸的叹息一声。
凌星的气是出了,他这里还憋着。
要是能抓到这两老狐狸的把柄就好了。
可惜,他派出去的护卫,盯到现在都没能得手。
还是功夫不到家啊。
听本家的人说,皇宫里的暗卫,那才是真功夫。
能悄无声息的进出各官员的府院,陛下想知道什么,隔天就能递上去。
他若是能有一两个暗卫用,什么范同流,什么周拓,都不够他一只手收拾的。
哎,罢了罢了,这样的好事还是想想过个瘾吧。
得再派些人去盯着才行。
他还就不信了,一点东西都盯不出来!
……
凌星铺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县里也肉眼可见的多了好多吃食摊子,基本上都是从凌星这学过去的。
这些摊子的摊主刚开始见到凌星时,不少人都不好意思看他。
后来见凌星并不在意,大家伙对他的态度极好。
远远瞧见了,再忙都会探头出来打声招呼。
钱是赚不完的,凌星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搞垄断。
不如大家伙和气生财,关系不用太近,不远就行。
老百姓想法也简单,吃饱穿暖。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把日子过起来,才是头等大事。
因为凌星的缘故,有不少人受益,他的声名在县里的商贩之间,越发的大。
许多人感念凌星不记嫌,愿意让他们学他做的吃食,谋得一口饭吃。
心里是真记着好的。
也正因此,搞得周拓想从凌星铺子吃食动手脚都不行。
没人能信他啊。
之前秦家铺子好好的一个猎坑,凌星没跳进去,真是白费了。
再想办法,实在是无从下手。
周拓怎么也想不明白,凌星到底为什么不要那铺子!
看秦家铺子的人还不少,周拓在县城影响再大,也架不住府城或是州城的人来看铺子。
这些人背后主家都不是他,或者是范大人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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