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别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野心勃勃,一心想做纯臣,从童生就开始谋划未来几十年的路。
比起方子,林清渝此时显然更好奇人。
李徽缘不管林清渝要见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提起要见凌星,那此行的目的就算达到一半。
另一半,就要看林大人愿不愿意收下方子,庇护一二了。
古代的规矩,凌星因为有原身记忆的原因,是知道的。
前朝平民百姓会跪拜官员,禹朝皇帝觉得只有真龙天子和神明才配得到百姓跪拜,所以禁止官员接受百姓跪拜。
不然以有谋逆之心论罪。
凌星被小吏领着到池塘这边,按着原身记忆,拱手弯腰实实在在的鞠了个大躬。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嗯,起来吧。”
林清渝把方子摊在腿上,“这是你想到的法子?”
“是草民在一孤本中看到的,后面按着书中所写,研究许久才成功做出。”
凌星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紧张停顿,此番态度倒是叫林清渝多看他两眼。
此人倒是有些胆气。
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是,没有胆子的人,也想不到来找他来求庇护。
就算是他下发诸多亲民为民的政令,如今敢靠近他的平民百姓,只有眼前这一个。
琢磨不出缘由的林大人,终于对凌星本人产生一些好奇,而非因李徽缘的原因。
他问道:“你不怕本官?”
凌星没和当官的打过交道,加上林清渝这会是坐着的,边上还有鱼篓,没那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更别说那面容模样,有几分像他前世看的电视剧里面的玉帝。
他就算是怕,因为玉帝的样子如今也怕不起来了。
“身为云水县的百姓,因为大人的种种政策措施,得以养家糊口。草民打心眼里觉得大人是好官,是百姓的父母官。虽会惧怕父母的威严,但更多的还是敬重爱戴。”
凌星搜刮脑子里冲浪时看到的,如何与领导相处高情商回答,东拼西凑头脑风暴,编出一版来。
没人不喜欢挨夸。
尤其是基本上没怎么被夸过的人,突然听到这些,愣神之余更多的还是高兴。
林家人才辈出,林清渝从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次被如此真诚的肯定赞赏。
与那些刻意迎合恭维的话,听着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清渝听高兴了,露出祥和的笑容,“再多说两句。”
第37章
“县令大人派小吏去各个村子宣读律法, 为百姓开蒙,不做愚知无昧之人。”
“让百姓们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遇到伤害能够晓得,还有报官的选择。甚至没有报官先打板子的规定, 而是一层层盘查后, 确认谎报才会处罚。”
“今日进县城,才知大人还降低入城的费用, 利于百姓进城。”
凌星把他知道的说了一遍, 每一样都举例说明。
自己下功夫在细枝末节做的政绩全都被看在眼里, 记在心中。
林清渝听的十分痛快高兴。
当然他面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外露,只是闭着眼捋胡须, 像是在感受池塘边的微风。
轻松惬意。
静听凌星说完, 林清渝听的意犹未尽。
他睁开眼,满是不在意道:“这些都是小事,有点钱就能办好, 不值当百姓们记在心中感激。”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林清渝不是这样。
他是新官上任三箱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给银子给能把事情办好的人,比什么都来的有效。
这也是为什么小吏愿意去偏远的村子里,不厌其烦的宣读律法。
去一趟按着地区远近分银子, 越远越偏银子给的越多。
谁都争着要去。
林清渝嘴上是这么说, 凌星自然是不能按着对方的意思顺下去。
他这点人情世故还是知晓的。
“身为受利的百姓, 心中自当感激大人的决策。”
林清渝微微点头, 捡起腿上的方子又仔细的看一遍。
他盯着面团膨胀变大几个字来回看了几遍,想起之前族里来信,叫他也寻一些奇特的物件送去京城。
族中意思他清楚, 是准备趁着皇帝这两年的态度松动,进献一些“祥瑞”给皇帝。
对外表明林氏一族的态度,认定当今为真龙天子。
林清渝本是没打算折腾的,这么个小地方,再折腾又能弄出什么来?
反而劳民伤财,不如什么也不做,顶多就是被家里人写信不轻不重的骂几句。
手中的秘方初看没觉得怎样,但眼下仔细瞧着,倒是很有操作的空间。
“这方子本官收下,你想从本官这得到什么?”
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价格的,林清渝出生高,不屑于明抢老百姓的东西。
他若是看上什么,愿意拿东西来换。
要是东西他觉得值,千金也可给。
凌星闻言高兴不已,他与李徽缘对视一眼,对方也在替他高兴。
“回大人的话,草民想用方子,求大人赐一副牌匾。”
……
从县城回到云霞镇,已经是四个时辰之后的事情,到镇子上时,天已经黑透。
马车可以明天中午的时候还,沈回送李徽缘回去后,带着凌星直接驾马车回家。
去县里之前,凌星花了铜钱,托人跑一趟小柳村,告诉沈家人他们去县城有事,会晚些回来。
即便是知道二人有事会晚回来,沈家人还是十分的担忧。
好好的要去县城,实在是奇怪。
想来想去,只能是包子摊出问题了。
“他爹,外头是不是有马车声音?”
徐有芳揉着眼睛,听到灶屋外的动静。
“我去瞅瞅。”沈呈山神情凝重的起身,站在篱笆院门口,看着远处。
马车越来越近,凌星掀开车帘,见门口有人张望,辨认出是谁后,挥着手臂笑道:“爹!我和二郎回来啦!”
听到凌星的声音,沈呈山大松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立即回灶屋,“回来了,都好好回来了。”
家里给凌星和沈回留了饭,因着多少有了进项,面糊都是掺着好面粉煮的。
吃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的难以下咽。
直到二人吃完,沈呈山才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趁着家里人都在,凌星把这事说了。
官府那边送匾额还要几天,不管怎样家里肯定要知道才行,这样才能小心防备。
与沈家人说了赵楚平威胁低价卖方子的事时,所有人神情不悦起来,只觉得赵楚平是仗势欺人。
同时也在想着,要怎样才能破局。
刚开始想主意,就又听凌星说他托人帮忙,将方子呈献给县令了。
并且还得到面见县令的机会,沈家人像听说书一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曹满月想到自己见到小吏都能吓的腿发抖,她大哥夫竟然能想到求县令的庇护。
“哥夫你这胆子真是大。”
徐有芳也抚一下心口,被凌星的话给吓到,“谁说不是,你这哥儿怎么这样敢?万一那县令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不?”
也不怪她心里怕,当年被抄家的情形历历在目。
是徐有芳这些年,一点都不敢触碰,不敢回忆的。
凌星当时也是孤注一掷的想法,这个时候重要的是安慰徐有芳的情绪,而不是非要解释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他没有剖析太多,而是温和道:“我下次不会了,再说不是还有二郎陪着,现在也好好的回来了,娘不要担心。”
徐有芳无奈叹息几声,家里老二体格壮实能吓住一些宵小之辈是没错。
可那是县城衙门,二郎一介布衣百姓,没有县令应允,今日怕是连县衙都没进去过。
这些话,徐有芳没有说出来。
她也看得出来,星哥儿不想她因此担惊受怕。
如今人好好的回来,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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