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好友,还真是命运多舛。
听谢青崖讲完,凌星也终于想起为何第一次见王隽,觉得他眼熟了。
王隽确实是个人物,二十岁的进士,外出历练两年,被调任回京。
在外的两年,就是在原身的家乡做官。
原身曾见过两面,但因有些距离,加上见的少,所以记忆模糊。
他魂穿之后,接收原身记忆,自然也是没办法想起来,只觉得面熟。
而王隽的事,在他家乡也流传开了。
大多都是骂名。
也有觉得可惜的。
会说如果不出这样的事,以王隽的能力,官会做的越来越大。
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凌星想了一下后说:“青哥儿,你们别走了。就留在县里吧。”
谢青崖一愣,留在这?
王隽沉思片刻,觉得似乎可行。
去别的地方更人生地不熟,这里好歹有认识的人,还都愿意信他们,帮他们。
还有一点。
林县令费了力气拉扯云水县的财政经济,不论是林家还是其他大族,在外为官,不可能会自己辛苦栽树,让旁人在下乘凉。
因此,即便是林县令离开云水县,那下一任接任云水县的县令,不是林家人,就是林家阵营的人。
若是林县令没做这些,那后面的县令,自是谁都可能。
有林家或是林家相关的人在,王家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也不敢再让王家个别的人,在县里四处宣扬。不然他逼急了和人说明缘由,别人会不信他,和王家不合的林家还能不信吗?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事情真相他不会说出去。
有些话,说了就会让人没有忌惮。不说,才能拿捏命门。
留在云水县,或许真是最好的选择。
王隽颔首,同意了凌星的说法,并且告知他为何会同意。
凌星倒是没有想的这么细,他只是觉得,一直这样躲来躲去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现在都已经脱离王家,那么最开始的罪名已经不成立了。
眼下,没人能以通。奸。乱。伦为由再对他们动手。
所以不如留在云水县,有林县令压着,好好的解释一下,村民们能把话听进去。
即便还是会有些闲言碎语,但至少不会动手打杀人。
能留下谢青崖也很高兴,这里有信任他的朋友在,他着实不想离开。
二人今晚在凌星这住一夜,明天一早去牙行租住院子。
村子里就算解释过,也待不了了。闲言碎语太多,久了矛盾横生,日子过不下去的。
在县里也好,做什么也方便。
若不是为避王家人找到,他们也不会一直在村子里住着。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怕王家找了。
这么些年谢青崖和王隽积攒不少,虽然王隽吃药花费许多,但他抄书赚的也多。
他抄书不似其他的学子抄书,那些人时间有限,赚的钱又要买笔墨纸砚,要做路费盘缠,所以才无积蓄,甚至根本不够用。
王隽晚上和沈回睡一屋,谢青崖和凌星睡。
沈回从县学回来,看到二人没有多过问。
吃完饭洗漱完,众人各自离开睡觉。
王隽与沈回中间隔着距离,黑暗中沉寂片刻,王隽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与青崖的事?”
沈回的反应骗不了人,看到他们在,那一瞬间的了然,被王隽捕捉到。
沈回道:“皮货商人南北走商,我那时上山打猎,与他们打交道多。他们经常说一些所见所闻,正好就有上任县令大人之前为官地方的见闻。”
“之前说过,无意间读过你和上任县令的唇语。他喊你上官,想到他之前在哪为官。而皮货商说的传闻,和你都能对上。”
王隽没想到会是从皮货商人那听去的,看来沈回知道的很早。
竟是一直没有声张过。
王隽受他的人情。
他将事情经过,大概和沈回讲了一遍。
和谢青崖说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相遇。
“其实在他看到我之前,我已经看到了他。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等回神时,发现自己的视线早被深深吸引。”
“我从未告诉过他,对他心动,不在离开王家之后,而是在之前。但我不敢说,我怕他承受不了,我确实心思不纯,非君子所为。即便没有付诸行动,可我的感情、思想,每一天,都在拉扯着道德的枷锁。想冲破,又怕伤了他。”
王隽停顿一瞬,“沈回,在还能控制住的时候,悬崖勒马尚且来得及。若真走到我这一步,你又要入仕,如何护住凌星?”
沈回并不惊讶王隽看出来。
他们都有相同的经历和情感,他没办法瞒得过王隽的眼睛。
沈回闭上眼睛,“来不及了。”
“我不入仕,举人之名,够我在云水县护他周全。”
王隽不太赞同,“原来你这么想科考,是为了这个。可你想过没有,即便是云水县,势力也错综复杂。与府城那边也多有牵扯,凌星是做生意的,举人之名当真能护得了?”
沈回道:“那就让府城那边不敢动。”
王隽闻言不再多劝,沈回显然是做好了准备,有了谋划成算。
既然如此,便愿他终能得偿所愿。
第82章
天亮之后, 王隽去牙行租院子,谢青崖回村子把家中东西搬到县里。
此事宜早不宜迟,耽误了时间,家里东西指不定会出现在谁家。
搬来的东西暂时就先放在凌星这, 等院子租好, 收拾好了再搬过去。
凌星不放心谢青崖一人回去,他跟着一起去。
正好也回家看看爹娘。
去车马行租马车, 二人都不会驾马, 另雇车夫。
与那车夫说好, 多给他三十文,到时候帮着搬东西。
车夫乐得有钱赚, 连连点头答应。
巳时二刻抵达小柳村, 这个时辰,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在田里。
没有人在,从村口到谢青崖家的路, 倒也安稳。
谢青崖和车夫先进院子收拾,凌星去了趟家里。
因为时不时会有人来沈家交绒花活计, 家中院门到晚上前,一直是开着的。
徐有芳坐在堂屋门口,有些心不在焉的缝制香囊。
眼看快要乡试,她缝制两个香囊, 装些驱虫驱蚊的药进去。
能叫沈回在考场里舒服些。
想起昨日谢青崖和王隽的事, 徐有芳便心绪不宁。
心里担忧万一沈回和凌星被发现可怎么办。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昨夜她还做噩梦, 梦见沈回和凌星被绑起来打,任凭她如何喊,都没人停下。
她想冲过去, 又有一股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阻挠她。
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被打的头破血流,直至咽气。
被惊醒时,徐有芳唯一的感觉就是庆幸。
还好是梦。
“娘!我回来了!”
凌星小跑进院子,徐有芳闻声抬眸,看到凌星全须全尾的跑过来,七上八下的心稳当不少。
“星哥儿!”
进屋里后,徐有芳就给凌星倒水。
“你说你跑什么,看这满脑门的汗。”把水杯推到凌星面前,“山泉水,你姐夫家的哥哥隔三差五的挑来送,这比井水甜呢。都是烧好放凉的,快喝看看。”
凌星确实口干舌燥,咕噜咕噜喝下一杯,犹觉不够,又喝两杯才爽快。
“是真甜,好喝!”
“喜欢喝就好,要是能带,给你带些回县里。”徐有芳坐下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青哥儿的事,你知道了?”
凌星点头,“嗯,昨日他去找我了。”
“娘,谢谢你昨天出言帮他们夫夫二人。”
徐有芳轻叹一声,“什么谢不谢的,我现在想想也后怕的很。要是村民们那时没听我的,这会还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事情已经过去,徐有芳也不想再提,一想起来就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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