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和田春娘两人像是唱双簧一样,叫小吃铺子前的食客们看了个热闹。
短短时间哭诉下来,他们多少听懂了些。
都是见识过心眼的人,哪里会信二人的哭诉。都觉着是想吃绝户,在这演呢。
不过这事也和他们无关,看个乐呵还行,插嘴去说,那不可能。
跌面。
柳四夫妻二人假模假式的哭这一场,嗓子都要嚎哑了,也没见人帮他们说话,谴责讨伐柳青玉和柳青叶。
二人觉着事情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心里莫名的有些打鼓。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朝着铺子方向看去,都心生退意。
转念又想到什么,眼神又变得坚定许多。
田春娘一左一右抱着俩孩子,暗处用手拧孩子的肉,两个孩子疼的嗷嗷直哭。
顺着孩子们的哭声,田春娘开始破口大骂。
“柳青玉!柳青叶!你们兄弟二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当初为了让你们多口吃的,我这个做婶婶的,连自己孩子都没喂养!你们不知道报恩,反而还驱赶……”
“别嚷嚷了。”凌星皱眉打断,柳青玉兄弟二人及时上前制止田春娘,让她别再大喊大叫。
凌星道:“我已经派人去报官,你们现在闭嘴离开还来得及。”
听到报官,柳四和田春娘只愣了一下,片刻后就有了反应。
二人看到凌星过来,眼里闪一下光,比看到柳青玉和柳青叶更兴奋。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柳四,这时脸上发狠,朝着地上吐一口痰,“呸!我就说我们柳家的哥儿都不是那种不知恩的,感情都是你这个坏心肠的东家教的!”
凌星眉间微皱,有对柳四的言语不悦,也有对二人的态度感到奇怪。
寻常百姓听到报官二字,不管怎样,都会露出些怕来。
怎么这两人不仅不怕,甚至……
凌星仔细观察,甚至还能看出些兴奋?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星喊住柳青玉和柳青叶,“先别靠他们太近。”
兄弟二人及时停下,脸上能看出怒色,对着柳四夫妻二人喊道:“你们胡说八道!”
见人还有一段距离,田春娘又看一眼铺子方向才起身,双手叉腰指着人,气势十足。
“谁胡说?要不是他,你们能这么白眼狼?还报官呢,怕你们不成!”田春娘毫不畏惧,“报官好啊,我倒要看看,刻薄养育长大的叔婶,要打几板子,判坐几年牢!”
大禹重孝。
凌星闻言脸色也不太好,这种情况确实是不利于柳家兄弟。
不管有没有证据证明田春娘所言是真是假,只要族中长辈说是,那就是。
为此亦有数起冤假错案,因其绝户的也不少,家中田产尽数归族中人所有。
律法有偏颇不公,却延续几百年。长的让所有人都有根深蒂固的想法,想要改变是不可能的。
凌星无所适应这样的环境,心头压抑,有些透不过气。
他声色变得凌厉,“一码归一码,你要柳家兄弟因不孝受罚是一回事,我要你们寻衅滋事,扰乱治安,阻碍我铺面做生意受罚,又是另一回事。”
“你们不仅是要挨板子,今日我铺面因你们而少的盈利,也要你们尽数赔我。想要闹是吗?那就闹吧,想怎么闹怎么闹,反正我也不吃亏。”
柳四夫妻二人俱是一愣,压根没想到,竟还有这茬呢?
他们再次看向铺面方向,脸色越来越白。
凌星注意到他们视线,回头看去,并未发现什么不同。
这边,柳四哆嗦着声音,强撑着道:“那你还挑唆玉哥儿和叶哥儿不孝呢!”
凌星不知他们为何如此想给他头上排罪名,这是实在没别的屎盆子往他头上扣了?
“你们有证据吗?就算是有证据,我也没听说挑唆不孝是个罪名啊。可我却有许多的人证,说你们胡乱攀蔑。”
凌星一指边上依旧聚集着看戏的食客们,得到他们的点头肯定,柳四夫妻二人更显得局促不安。
田春娘一咬牙,用手推了一把身边的哥儿,那孩子木着脸,突然跑向凌星。
此时光线极好,阳光倾洒下来,照的人暖洋洋的,都出了薄汗。
凌星察觉到一道微弱反光。
意识到不对,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立即往后退去。
那孩子没想到凌星察觉到了,并没有收手。在二人有两步距离外的地方,将手里的匕首,用尽全力,插进了自己的肚子。
鲜血涌出,小孩身体僵硬一瞬,很快就倒在地上。
食客们霎时间收起看戏的神情,有些慌乱。
出人命了!
凌星看着孩子血淋淋的样子,脑袋发懵,腿也在发软。
他下意识的要上前查看,田春娘尖锐的哭声让他清醒。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雀哥儿啊!天杀的东西,你竟然杀我的孩子!”
田春娘凶狠的瞪着凌星,柳四也冲过来,要对凌星动手。
被柳青玉和柳青叶拦下。
凌星看向他们,没有再动作。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从一开始,这两人就是冲他来的。
他们打算用孩子的一条命,栽赃陷害他。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甚至都不认识他们啊。
食客们听到田春娘的话不由奇怪。
都这节骨眼了,还在那嚷嚷,不来看孩子的情况。
而且,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凌掌柜隔着距离了,怎么可能是凌掌柜动手!
明明就是那孩子自己捅自己。
“你们还不快把孩子带去医馆救命,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就是啊,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是那孩子自己突然拿出匕首插自己的。”
“凌掌柜他离着孩子两步远呢,手里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会什么仙法,控制你家孩子不成?”
“快带孩子去看大夫吧,还能有得救。”
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柳四夫妻两听傻了。
他们在后面看着,心里也慌乱,都没注意到竟然还有距离吗?
二人厌恶又懊恼的盯着地上昏迷的孩子,怪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天衣无缝的计划,全都失败了!
知道是不可能再栽赃,夫妻二人忍不住又看铺子方向,凌星冷声道:“你们在看谁?”
这个视线角度,能看到的只有他的小吃铺子还有隔壁的布庄。
小吃铺子里没人,自然不是看这里。
那就只能是布庄。
“布庄里,有幕后指使你们这样做的人?”
虽是在提问,但凌星心里已经肯定。夫妻两不止一次看向那边,所有的反应也都很反常。
柳四和田春娘僵硬在原地,眼睛不敢再看。
二人都嘴硬的很,“什么布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柳四拉了一下田春娘,“快,快把雀哥儿送去看大夫。”
夫妻二人这才动手,抱起地上的孩子。
“让让,让让,官差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官吏来的及时,柳四和田春娘看到他们,头顶冒汗,竟是吓的把孩子又丢地上,转身就跑。
他们不跑还没什么,一跑动,彻底吸引了官差的注意,举着刀就追上去,夫妻两很快便被刀压着抓住。
带队的是熟人王团,知道凌记小吃铺子出事,专门换班过来的。
“凌掌柜没事吧?”
凌星摇头,“还请官爷派人将那孩子送去医馆。”
再不去,怕是真不行了。
王团招呼人过来,吩咐两句,对方就抱着孩子离开。
凌星是报官的人,需要跟着去衙门分说。
涉及到柳家兄弟,他们也要去。
铺子今天是开不了,只能对食客们致歉,随后快速熄火,关了铺子,一起去衙门。
临走的时候,凌星看一眼布庄,里面只有两个伙计在。
小吃铺子前的事,归典史左明晨管。
派了人分开问询。
凌星和柳家兄弟两如实告知,左明晨看着几份口供,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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