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了几桩注意之事,房子里最好摆放的对象……
切切叮嘱完,女子看着他,眼波流转,似有未尽之意。
祝卿安:“嗯?”
“唉,”女子叹息,“真想掳你走。”
祝卿安:……
这个眼神……他知道,这女人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别想了,你掳不走。”
女子眼波带笑:“未曾想,中州侯那种男人,竟也能遇到知己。”
既是知己,定然不会放走。
她素手往前,递出一张帖子:“中秋后,逍遥宴,若小先生有暇,请一定拨冗赐见。”
“逍遥宴……”
祝卿安不知这是什么宴会,在什么地方,他只看到了帖子里夹的银票,这个数目的卦金,纵使是见多识广的命师,也很难不惊讶。
“姑娘……”
那女子却已经不见了,只余浅纱轻荡,余香袅袅。
祝卿安离开房间,推了门出来,转过长长庑廊,才发现这个宅子的奇妙,处处精巧,几步一景,包括但不限于假山盆景太湖石,还有校场?
怎么和谢盘宽形容的别院一样?
“嗷呜——”
也不知小老虎在哪里睡觉去了,这个时候跑过来,蹭着他的腿玩,一点不认生,一点不警觉,显然已经遛完了地盘,觉得并不危险?
所以……
祝卿安挑眉,他并没有被掳走,而是顺顺利利的到了庄子,被送进了原本就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那个房间里所有雅致摆设,全是谢盘宽提前布置?
那他的确会陌生,会有错觉……这个女人,手段很高啊。
不是劫走他,而是自己悄悄入局,又悄无声息离开,打扰不了此处守卫,制造不了危险,当然不需要特别警觉?
谢盘宽也回来了,懒的走路,运着轻功,从屋顶房檐轻跃,跳到他面前,捧着一捧果子:“怎么跑这么远,不在房间等我?”
祝卿安:“无聊嘛,果子摘到了?”
谢盘宽:“我用山泉水洗过了,快尝尝好不好吃!”
小老虎跳着抢了一颗,嚼了两下,不喜欢,呸一声吐出来。
不是肉的,它都不喜欢。
祝卿安倒是眼睛一亮:“好吃!”
“那当……”谢盘宽却突然嗅到了不一样的淡香,迅速警惕看向四外,“有人来过了?”
“嗯,已经走了。”
祝卿安没瞒他,把事情说了一遍,给他看帖子:“这个逍遥宴,宽宽可知道?”
谢盘宽当然知道,他可太认识了:“万花阁的?”
他都忘了立刻给下面人训话,加强警戒,一双眸子泛起桃花,意味深长:“萧无咎知不知道,安安你……得了那边的花魁青睐?”
……
知野回去的路上,把特遣团副使吕兴杀了。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
脑子太活,又不为己用,很容易坏事。
至于理由……萧无咎不是给了不错的?
九年前夷狄入侵,到处都有危,到处都有背叛内奸,南朝查出来几个,不是很正常?
当年的事,南朝本就不无辜,现在栽到这个人头上,那没露出水面的,只会感谢他,帮他把这把件事做实,至于麻烦……他知野何曾怕过麻烦?
一路夏风相随,慢慢的,走过不毛之地,渐近南朝,到了丽都,陡然繁华起来,贵人们华服高座,奴仆们卑躬屈膝,各得其位,规矩十足。
城北风水最佳处,筑有高台华府,那里,正是国师阎典的住所。
屋角飞檐,脊兽庄肃,一路前行,鲜花枝蔓招摇,似有日月辉光轻拂,知野一路往里走,路过下仆无不向他行礼,垂首无声避让,如遇管事,他便回以微笑寒暄……
很是如鱼得水,熟稔的很。
到得正厅前,他轻拂衣领袖角,在侍童引领下进屋,于长长案前揖手叩拜——
“知野拜见师父——徒儿回来了。”
阎国师坐在上首,翻看一本书卷,似是看的入迷,没有听到,没有说话。
知野也不再拜一遍,就这样跪伏在地砖上,安安静静。
一盏茶过去,阎国师才放下手里的书:“怎么还跪着呢?我没叫起么?”
知野这才抬头,低眉顺眼:“师父叫了,是徒儿数月不在师父面前尽孝,实是无颜。”
“你近前来。”
阎国师招招手,让知野过来,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我儿瘦了啊……”
知野:“为师父效命,不敢不尽心。”
“首尾还是没处理干净啊,锅甩不到昌海侯头上,中州侯知道了你,也往外放了很多话,处处不利南朝,”阎国师浅叹,“好孩子,是不是为师的事太难办了?”
知野垂目:“师父放心,所有我做的事,他们都找不到证据,中州侯放的,都可以是谎言,昌海侯于此局受损颇大,他会尽心帮忙顶住,否则……位置稳不了。”
阎国师欣慰:“你知道轻重就好,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知野肃正:“果然不出师父所料,中州确有龙脉,但历龄不够,尚未长成,我之所以在山中耗费那么久时间,就是因为它气势太弱,而今破坏没有任何作用,若到明年此时,它气脉大成,就刚好了——斩断其龙脉,中州必无将来。”
此次特遣团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这个,去岁请运卦,天命偈言,中州将兴,有龙脉起。
有又如何,斩断它,不就没了?
只是卦运推演极耗精力,尤其这种大卦,阎国师推算了出来,时间上却拿不准,总之就在今明后两三年之内。
如今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已非常难得。
阎国师手抚颌下白须,思索片刻:“……只能明年再看看了。”
窗前有滴答轻响,是滴漏,时间正在缓缓流逝。
“你见到了祝卿安,”阎国师垂眸看着知野,“为何不把他带回来?”
“带不回来,萧无咎看的很紧,而且……带回来也没有用。”
知野眼底异光闪动:“师父容禀,异世之魂,不可能安于现世……”
他当然也是有点本事的,搞不到祝卿安师承,倒是观察出来点其它东西,别人会不会信,他不管,反正他说了,就得是真的:“正所谓堵不如疏,祝卿安跟着萧无咎也没事,他们二人理念不同,早晚会散,届时想杀祝卿安很容易……”
像烧死孤魂野鬼一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样啊……”阎国师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眼皮转了下,“竟是异世之魂,更难得了。”
知野笑了:“我已惹了他,告知他我名姓,他必恨我入骨,来日若有机会接近南朝丽都,或接近我,他一定不会放过,必会来寻我,届时……不说南朝可利用机会,趁机收拢中州,我们也可以将其掳下,师父想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你倒是乖觉。”
阎国师一双眼睛极深,似能看穿人心:“他不来,对你最有好处不是?我收不了天命命师做我徒弟,你便是我唯一关门弟子,师门不能无光,遂那个’天命命师‘的偈言,只能应在你身上——南朝下一代国师,便得是你了,知野。”
“弟子不敢!”知野立刻跪下。
阎国师淡笑:“三个月之后的逍遥宴,你去不了了,我会让你的师兄知槐代你去。”
知槐?那个蠢货?
知野敛眸,额头贴在冰凉地砖:“徒儿谨遵师命,不敢有违。”
“起来,”阎国师淡声,“去屏风后。”
知野身体一僵,但瞬间,就柔软了下来:“是。”
他提袍角站起,缓缓转到屏风后面。
阎国师眯眼:“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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