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恩义,我们都懂,不敢相负!”
大雨之中,一双双明亮的眼,百姓们可能没那么多见识,对看不透的未来迷茫,可若你真心相待,他们又怎会不明白?
暮行云很喜欢这样的眼神,也经历过太多类似境遇,被这么多人期待着,信任着,他怎么可以背叛?
他当然不会答应西平侯的条件,也不会为了自身利益前程,拿百姓们的命去换。
“大家把该做的事做好,其它的,不必多想。”
“是!”
元参看着油纸伞下的暮行云,觉得这个人简直像在发光。
他真的好好看,好可爱……世间怎会有这般美好的人?这般美好的人,怎么就让他遇到了呢?
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自己悬壶济世,积攒功德应得的!
师父……我再也不骂你老人家了,您算的真准,就该把我踢下山,我的屁股一点都不疼!
白子垣也看到了这一幕,先前不认识,现在在县城转个两圈,这二人是谁,心里不要太清楚。
怪不得小漂亮叫他一定来这里,偷偷潜进来也得好好帮忙守城,原来这里藏着这样一位宝贝县令,这可是清官,好官,中州最缺的人才!
这还不得往自己家里揽!
就是这个叫元参的,笑得这么不值钱……就不怕人嫌弃?
任何写在纸面上的消息,都不如亲眼见证来的震撼,白子垣现在光是看着暮行云,心里就做了决定,这个小县城,你白爹守了!
“大人——不好了,有人攻城!”
暮行云倏的转身,目光锐利:“可有看到帅旗?”
“挂的是西平侯的旗……看不清多少人,不太像主力,有点偷偷摸摸,但西平侯并不在此间,说是一个什么刘将军的副将……”
“刘首?”暮行云立刻道,“叫城防戒备,本官立刻调集衙卫,马上就来!”
“大人您不能去……太危险了,还是咱们这些人上!”
“对啊大人,这种事不能轻忽!”
“草!”
人群外,白子垣字正腔圆的骂了句脏话,西平侯玩阴的,这刘首,他太知道是谁,西平侯心腹,对西平侯所有计划布局知悉,并且一力促成,从不会违抗的。
这人怎么突然来攻城……
显是早就计划准备好了,偷偷行军潜藏过来的!
这么玩……也行啊。
白子垣突然脱掉蓑衣,银枪一亮:“中州兵,随我去守城!”
别人有准备,他又怎会没有?他能偷偷潜进城,他的人也可以!
他还不忘盯向暮行云:“暮大人就带着百姓安坐城中,谁都不准靠近城门!”
暮行云:……
他不知道中州兵怎么进的城,但良县本就不富裕,城墙都不结实,又是多事之秋……有人相帮,总是好事。
“可外面……”
“就那个西平狗,”白子垣银枪扛在肩头,狂极了,“也配跟我玩?老子立刻就能把他们打趴下,跪下叫爷爷!”
暮行云:……
战势当前,白子垣并未多说,带着人就去了。
百姓们瞠目结舌。
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帮他们……
中州军……没事不出现,不骚扰,有事是真扛!县令大人看起来似乎也很信他们!
大人信,他们当然信!
“大人!我们有救了!”
这可是中州兵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中州军!
暮行云对上百姓们期待兴奋的眼睛,微微一笑:“天时不好,总不能让人帮忙,还让人寒了心——大家莫要走动,听本官令,即刻腾出城西空地搭棚,一为士兵们食水休息,准备好干衣热水;二是战起,伤兵会随之而来,医棚大夫药材绷带立刻准备……”
他回眸,看向元参:“你同我一起帮忙,可好?”
“好!”元参立刻兴奋挽袖子,“便叫暮大人见识见识我的本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叫老天爷收不了他中州兵!”
“轰——”
正西方向,突然传来天崩地陷般的响动,与雷声并驾齐驱,还带着些许地动。
百姓们都懵了,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哪来的闷雷?
暮行云却脸色骤变,不好,这方向……是苍江!
此前他一直猜不到西平侯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是悄悄招揽他,又是鼓动他对付中州侯,还说如若他不从,必会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他还在想什么样的代价,原来这就是么!
苍江水之阔,若决堤势必急,一旦事发,将无可阻挡,足以淹死所有良县人!
这个县城……终归是保不住了么?
心神震颤时,掌心一暖,是元参的手握了过来。
元参对局势政治不敏感,初来乍到,也不知良县四周境况,但他知道,暮行云此刻心境不稳,脸色都瞬间白了。
“这么多人帮你,怕什么?”他微微笑着,眼底似融了星辰花火,声音也轻柔的像春日微风,“上天偏爱福运人,我见暮大人第一眼,就觉得你有福气,日后必平安常相伴,事事顺心遂意。”
暮行云微怔,都忘了挣开元参的手。
他好像……的确很有福气,危难之前,就遇到了祝卿安,得到了提醒,危难之时,中州军自告奋勇帮忙,哪怕西平侯真有如此歹心,苍河毁了,就没有别的方法应对了?
祝卿安说他近日有劫难,与水有关,这劫难……是今日大水么?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他的理想信仰,从不会动摇,即便时间不多,也会做到该做的事!
……
“操!这个姓段的狗东西,他竟真敢毁堤!他知不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
萧无咎这边,跟着他做事的亲兵忍不住跳脚,大骂西平侯十八辈祖宗。
河堤一毁,滔滔苍江水瞬间往低处奔腾,混着泥浆黄土,翻卷前扑,雨助水势,越发不可收拾。
萧无咎低眸看向奔涌而来的水,只看携的泥土颜色,就知是新挖的。
他听到祝卿安讲说卦象,就猜到平西侯暗地里在干这种脏事,然苍江河道太长,西平侯行迹难觅,到底在哪里挖土掘堤,很难立刻确定,想要找到,需要一定时间,别人搞事已经很久,他这边已失先机,哪怕找到了,也很有可能来不及,遂,他只能另想办法阻止。
还好,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可埋好了?”
“主公,好了!”亲兵突然间有点兴奋。
萧无咎却没什么表情:“那便给他们一个震撼——诸将听令,随本侯退!”
“退!”
“退!”
“退!”
号令从前传到后,所有亲兵即刻分批撤退,最后是萧无咎自己,他护着一个吹燃了的火折子,速速往挖好的洞中一扔——
大雨倾盆,盖住了所有痕迹,他们刚才在做什么,怎么撤退的,发出了怎样声响,外界全不知晓。
所有人退到安全范围后,眼睁睁看着萧无咎最后跃出林间,急急催促主公快些,再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了……
“轰——”
更大的声响自萧无咎身后传来,那是极大分量火药爆炸,引起的山崩。
此山连绵,山势奇峻,山石颇多,这样的侧边爆破,大山主体不会崩坏,但会炸出一道巨大缺口,山石往下滚落,土坡往下塌陷,混着雨水,便是一场巨大的泥石流……
正正好,截住了所有苍江过来,决堤的水。
苍江很长,行经良县外,有好几处地方都易做手脚,都能淹了良城,可地势决定水势,决堤的水必会行经此处,再去往良县。
萧无咎不需要找到西平侯,他只要确定能截住水,就能救下良县。
水往低处流,此乃定势,被截住后,绕了个弯,重新寻找出路,慢慢的,再次汇入苍江主河道,一点都不会往外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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