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房间里已经掌灯,他眉目润在烛光里,脸庞线条更加柔和,一双眼睛却更加灼灼,似有灵童秀美,又不失自信耀目,状态舒展,不惧不畏。
假面男人更为欣赏,连声音都带了蛊惑:“可这里还有个流民问题,解决不了,很危险的。你知道这群流民为了安定下来,快速融入当地,会干出什么事?尤其对你这样特殊的人?”
“他们可能不会杀你,不愿伤你,但会绑架你,把你跟自己家女儿或寡妇关进一个房间,给你喂催1情药,让你破戒……待成了事,你们就是一家人,你不得不帮他们立足,带着他们一大家子往前走……”
“或许,她们见了我,更愿意我帮她们批命,找到天定良缘,而不是制造更大的麻烦?”祝卿安微笑,“据我所知,好像很少人,会愿意招惹命师。”
毕竟这个行当,神秘传言太多,什么风水局咒术养小鬼,没人想被命师记恨。
男人勾唇:“可问题是,萧无咎他不信命师啊,你在这里,便是珠玉蒙尘,不得施展,天下大势不能掌控于手,牵动风起云涌,不觉可惜?”
祝卿安:“谁说命师便要掌控天下大势,翻卷风起云涌?我人懒,不好这个。”
男人才不信:“小先生这是不愿信我?”
祝卿安:“无关信不信,只是觉得没必要。”
“可你在这里待不了。”
“为什……”
“因为我会让你呆不了。”
男人突然伸手,拍了两下,有人绑了个人进来,往地上一掼。
祝卿安一怔,竟还是个熟人。
是罗莫,梯子有些狼狈,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被塞着布团,愤恨看着祝卿安,嘴里呜噜有声。
“阁下什么意思?”祝卿安蹙眉。
假面男人:“小先生不记得他干过什么了?”
祝卿安:“攻击我,暗算我?”
努力到现在,罗莫终于把嘴里布团吐了出来,瞪着他:“呸,你装什么!我是有点心眼,要不是早有准备,早被你弄死了!你早早跟那白子垣勾搭,肯定什么都套出来了,知道萧无咎要去,还不同我说,故意引我越陷越深,与他们站在对立面被清算是不是!你别以为害了我,你就能好,当真觉得我什么后手都没有?我若死,也一定会拉你陪葬! ”
他还在叫嚣,假面男人匕首已经飞出——
正中他心脏。
话音戛然而止,血液瞬间漫出,洇湿地面。
腥甜温热的血腥味,一条性命消散的如此轻易……祝卿安眯了眼。
假面男人继续闲适品酒:“看出来没有?”
“罗莫已经为我制造了麻烦,萧无咎,我是靠不上的?”祝卿安看出来了,非常明显,“他找过萧季纶?放出了点什么消息,试图利用两边矛盾,让萧季纶疑我,也让萧无咎疑我,让我在此处,无立足之地?”
男人抚掌微笑:“聪明。”
祝卿安静静看着他:“罗莫,是你的人,是你准备的细作。”
男人顿了下,笑声更大:“你连这都看出来了?”他眸底更加兴奋,“那你说说,如果我往外放出消息,说你和他都是我的人……把他的存在证据混淆一下,分出部分安在你身上,中州人会不会想杀了你?萧无咎可不是随意交付信任的人,裂痕若一开始就存在,后面只会越来越大,断无修复可能。”
祝卿安也笑了。
男人挑眉:“你笑什么?”
祝卿安:“没什么。”
你就没想想,为什么罗莫能被你抓回来?以萧无咎城府手段,到他手里的人,只有他愿意给予自由的,没有自己能跑的。
男人反应过来,眯了眼:“你还真是信他。”
祝卿安:“阁下不也很信他?”
男人摸了摸下巴,心痒的很:“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越来越欣赏了,只晚几天认识而已,真不行?”
祝卿安没说话。
他好像……也并没有答应萧无咎?为什么在这人眼里,他已经是萧无咎的人了?
见他不说话,男人眸色阴了下来:“可不管罗莫是不是我的细作,做过什么,为我探到了几分消息,别人知不知道,他今日死在这里,死于你手——你在此间,就不能清白,自证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觉得你好像不喜欢麻烦。”
“我的确不喜欢麻烦,但我更不喜欢藏头露尾的陌生人,”祝卿安实在意兴阑珊,不想继续这种无谓的纠缠,“阁下为什么会认为,我会舍弃有共同经历,有一定了解的人,选择和另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走?”
他不一定会留在中州,却一定不会和这个人走。
男人长叹:“那可惜了,我就是带不走你,也不会让萧无咎得到你,我会种下足够多可疑的种子,让你们鸡犬不宁。你可要好生考虑,要不要同我走?至少我与你之间,是绝对的清白无隙,可以互相信任。”
祝卿安看着地上的血:“你的细作只怕不只这一个?你让罗莫混进特遣团,最终目的只怕不是攀附萧无咎,你知他不信命师,所以是想混入南朝?南朝那个什么天命命师的消息,你早得到了,想要操作?”
怪不得罗莫当时在团里各种想表现……
“可惜你得到的消息不全,只知会有这样一个人在中州出现,却不知具体细节,比如最重要的年龄,没赌对,所以他现在没用了,可以死了。”
“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怪不得天命这般偈言,你不仅仅是命师,还于政吏朝局通透于心,”男人笑容不及眼底,视线越来越阴鸷,“若是得不到你,我会很难受啊。”
祝卿安面无表情:“劝你想开,不然以后难受的日子多着呢。 ”
“没办法,利诱不行,威胁不通,只能上最后一招了。”
男人懒懒起身,一个抬脚,直接把罗莫尸体踢出了窗外!
“啊啊啊——什么东西!”
窗外街上一阵尖叫,可想而知造成了多大的骚动。
祝卿安蹙眉。
假面男人低声:“定城没有宵禁,这房间虽然掌了灯,外面却是天才黑,着急回家的人不算少,府衙已经下值,反应不及,这个尸体砸下去,看热闹的人过来,我再适时搞一点动静——慌乱之中,会有推挤踩踏,必有人伤。”
“你一到定城,就引出这么大恐慌,这第一印象都不成,你觉得以后在这里能好过?你觉得我能让你好过?”
祝卿安微微阖眸。
他很想说,南朝那个什么偈言说的不是他,或许根本就没有,但他觉得,这男人应该不会信。
“天黑了,中州也该乱一乱了,”男人掳起祝卿安,就要破窗出去,“我今晚便带着你,趟一条血路玩玩,小先生好好享受享受!”
“操——哪个不长眼的,敢当街吓唬人?当你爹吃素的呢!”
长街之上,白子垣一骑绝尘,飞驰而来:“都给我让开,不准围观!跑什么跑,一个都不许动,都给我贴墙靠着,谁都不准上前!”
城门口方向,也有数骑驰来,滚滚尘烟,好不潇洒。
带头一位就是谢盘宽,一身玉色宽袍,金冠玉面,公子润雅:“死人有什么好看,你们一个两个,就这品位?”
“哇——是谢郎!”
“谢郎凯旋了!”
“数月不见,谢郎风姿更胜以往,更俊了啊啊啊——”
定城谢郎,风雅润玉,君子无双,举手投足无一不美,他还会打仗,武人功勋,又不失文人灵秀,向来是最特殊的风景线,只要出现,必引围观赞叹,掷果盈车。
他吸引了所有围观百姓的视线,人群根本没往尸体跟前聚,还都冲向他,哪里有害怕恐惧,满满都是赞叹跟随!
中军将领吴宿立刻趁着机会安排:“左一,围;右二,引;中三,弓箭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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