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陡然寂静,唯一年轻男子震惊意外,又难掩高兴。
萧无咎看过去:“那也得看人愿不愿意留,毕竟本侯凶名正盛……”
“没有没有,侯爷一点都不凶!”
“谣言止于智者,侯爷莫连自己都看不开!”
“侯爷之能,堪配大贤!”
底下人这么一抬,萧无咎自然从善如流,点了杨问名字:“我中州求贤若渴,公子大才,我们谢郎都赞声有加,不知本侯可有这个荣幸,请你入定城做事?”
“当然,你随本心考虑即可,若要走,本侯可命士兵护你出城,保护你安全及财产,这一百金,绝不会被抢。”
杨问衣衫泛白,显是清贫,但站时腰正背挺,无半点瑟缩:“小人参与比赛,本也不是为了自己,入得城后,从未想走,禀侯爷,我想接族人到定城,不知可否准允落户,坊间的买房计划传言,又是否为真? ”
萧无咎当然知道祝卿安在外面做过什么,说了什么:“祝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只是事关民生,细则不可轻忽,还需广议落定,若能得贤才襄助,一个月内,许能开工,过年让流民和本地贫民在新房里热闹,未必不可能。”
杨问长长一揖:“我虽未见小先生风姿,但观其行事,也知其悯善心慈,侯爷世之枭雄,胸襟似海,想来不会中了低层次的离间计。”
萧无咎将一百金颁给杨问:“尔之所想,皆会如愿。”
他怎么可能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他也不会惹祝卿安生气。
然而很可惜,祝卿安生气了。
真的非常生气!
他困了,但睡不着,困的烦躁,偏头疼发作,萧无咎竟然还不回来!这么晚他干什么去了!大晚上的忙着做贼么!
祝卿安踹被子,祝卿安磨牙,祝卿安抱着枕头左滚右滚——
再不回来,我要闹了!
半个时辰后,萧无咎还没回来。
祝卿安面无表情起身,面无表情下床穿衣,安静打开房门,安静离府。
让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什么破古代,什么找死的中州侯,地球爆炸吧,都、别、活!
第32章
长街暖灯, 夜风有情。
祝卿安一路暴走,出了些汗,感觉额角一直跳的血管总算乖顺了些, 没那么想爆炸了。
脑仁仍然疼,烦躁情绪无法消解, 但似乎可以忍受,抬眼看一路暖灯随风摇曳, 长长街道看不到头,竟觉几分可爱,红尘烟火最美也不过如此。
人为什么要睡不着觉啊……
祝卿安长长叹气,难道是为了不错过这样的夜景?
他伸手给自己掐了个卦, 掐出来后难以置信。
雷地豫?
豫, 悦也, 春雷动,草木兴发……悦之道?
不是, 怎么可能是这个卦呢?他现在的情绪跟喜悦, 享受,有半点关系么?
可象只有一次, 就算重新卜过新卦,也不会是正确答案。
怎么可能呢?
祝卿安跺了下脚, 转向往东走。
他看到了仍然在为一百金奋斗的人们。
定城没有宵禁, 大晚上的, 百姓们竟然仍保持极大热情,虽没有太足的攻势,该睡觉的睡觉去了,可仍然分了班轮流防守,不让自己的灯灭, 不让别人靠近,如果有机会……当然能往前进一步是一步!
祝卿安:……
他稍稍有一点点反思,这个金子的刺激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影响了人们的休息劳动工作计划是不是不太好?
就算只有五天,现在尚算农闲……
他的初心是让大家热闹开心,让这个集市名声迅速打出去,提升中州价值感,他只是出主意的人,计划落定没搞好,怎么能是他的错呢,必然是中州侯的错!
萧无咎的错!哼!
再往前走,参与‘老者委托’比赛的少年们也在当夜猫子,背着家长悄悄出门,聚在一块商量事。
“既然是送给妻子,非常重要的礼物,必然饱含深情,灯盏元素里一定有过往记忆最深刻之物……”
“什么东西会记的最清楚最深刻……洞房花烛夜,嫁衣红盖头?”
“唔,这个肯定难忘,但也不一定是最难忘,若他与妻子相识在之前呢?这情窦初开,怦然心动,就算当时的妻子布衣荆钗,必也是世间最美,最令他魂牵梦绕的存在……”
祝卿安沉吟。
难道雷地豫……应的这里?
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会遇到的人,遇到的事?
步履闲适间,他路过一条窄巷,看到了王昂。
年轻人一身青衫,远远走来气质温润,身修如竹,怀里抱着一堆文书,这么晚了竟还没结束工作。
还有个头戴小白花的姑娘,坐靠在一扇门边,似乎是流民,领了晚上的任务,在护灯,她眼眸沉静,眉结轻愁,寂夜也难掩姝色,可不就是白天差点摔倒,被王昂扶过的姑娘?
小巷有人脚步匆匆经过,带起凉风,她手即刻微抬,将小小灯盏笼住,烛光跳动了下,继续安静燃烧。
“是你?”
王昂看到她,脚步停住。
他一直行走于街道坊间,处理各种杂事,最清楚东西南北街这些小团队的策略和任务计划,一般跟着做晚上这种工作的,大都是纯粹的新人,新进定城的流民,还未安置好,没地方住的。
暗夜漫长,最是熬人,一个姑娘家……
“你要不要……”
一句话尚未吐出舌尖,就转了方向,王昂缓声道:“我帮你安排个住处?”
那姑娘安静看他,没说话。
王昂拿出自己腰牌,给她看:“我是分管流民诸事的吏员,安排你们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那姑娘站起来,端端正正行了礼,蜷首微低,鬓侧小白花醒目:“多谢大人。”
王昂:“你这是……”
“哦,”姑娘摸了摸鬓侧小白花,“亡夫忌日将近,总恋其好,夜不能寐,倒也未觉苦,大人公务操劳,夤夜未眠,芨娘不敢轻扰。”
隐秘幽巷,轻曳烛光,暗暗滋生却不知所起,不能轻诉,不被看到的柔情……或起于幽暗,熄于幽暗,不为人所知,或起于幽暗,爆发在幽暗,炽热燃烧。
红尘间最热闹,无非痴男怨女。
祝卿安怎会错过,看得津津有味,手边就差一把瓜子。
王昂的缘分,原来在这位身上?可惜这姑娘头上戴着朵小白花,本身却不是小白花,这个面相……王昂怕是会吃些苦头啊。
正聚精会神,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
祝卿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罪魁祸首来了!
萧无咎穿一身黑色劲装,身材倒是被显露的极好,宽肩劲腰大长腿,胸肌都勒出了漂亮弧度,让人很想试试手感,可这种时间,这种装束,就差同色三角巾蒙面了,真作贼去了?
“你……来寻我?”萧无咎看着面前少年,眸底映着檐下暖灯,有几分柔软。
“不然?”
祝卿安立刻竖眉指责:“你看看谁和你一样,这么晚了不回家,还在外面浪! ”
萧无咎看了眼巷子里……虽说不若白日热闹,但也处处有人影。
当然堂堂中州侯,这点情商还是有的:“我的错。”
干脆利落,又真诚恳切。
祝卿安:……
不是,你怎么不狡辩?这我要是骂下去,岂不显得我很没风度?
就在此时,巷子前方一阵惊呼,像是参与比赛的攻防双方搞了点什么事,但有巡查兵迅速赶到镇住,闹不出大事,不过肯定是要忙一阵的。
他又想起了这个比赛设定,人们对金子的追逐与热情。
萧无咎看出来了:“不必担心,你的提议很好。”
但随着他的话,‘哐’的一声,附近原本黑灯的人家亮起了灯,大声骂街,说被吵到睡觉了,老人吃着药身体不好,孩子明日天亮还得上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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