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根本不会考虑其它:“先救助百姓!”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安静之处,隐含躁动,城中忽然有灯升起,是孔明灯,很大很亮,一盏之后,数盏升空,每一盏,上面都写着两行字,一边是桑者,一边是闲闲。
桑和闲两个字,都写的无比醒目,巨大。
郑夫人伫立院中,目送灯盏升空,眼泪簌簌落下:“桑姐姐……终于到这一日了,你看到了么?”
城中许多人在不安中惊醒,披衣走到院子里,还未察觉到异状,先看到空中灯盏,瞬间泪流满面,之后立刻回屋穿衣,也未马上做什么事,只预备着,准备着,心气一刻不松……这些人,多是女子。
有一位,就在萧无咎和祝卿安的院子,是素娘。
她换利落衣裙时,小黎醒了,揉了揉眼睛:“娘……怎么了?”
“小黎不怕,接着睡,没事。”
她哄睡了孩子,才又走到院中,看着那一盏盏暖灯。
桑闲……
她不知叫这个名字的人是谁,从未见过,她只知道,这个人,救了干娘。干娘懂的很多东西,都是这个恩人教的,性命,也是恩人救下,如若没有这个人,就没有干娘通透,舒展的一辈子,更不会有她,她在被父母丢弃那晚,就会死在荒野。
干娘很尊重这个恩人,连名字都不敢多提,只悄悄让她记住,说此生无怨,无憾,唯恩人未能报答,未能如约再见,临死前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不盼她记着她这个干娘,愿日后不立坟,无有碑,永无香火祭纸,只要求她,日后若见到这个名字,一定替她报恩。
城外有商队正在卸货,是中州大商关芨,亲送中军物资而来。
她本没打算进城,她的任务也不是打仗,可暗夜遥遥,她看到了空中灯盏,也看清楚了’桑闲‘两个字,眼睫瞬间眯起。
她这一身经商本事……起家资本,都来自于一个恩人,那女人生了很重的病,不良于行,寿数有限,骂人也很狠,在她颓废欲死之际,救了她,也差点把她骂死,但也教了她很多,如何从商,如何做人,怎么放过自己,自如舒展……若不是那个女人,她早钻牛角尖,死在不知哪个角落了。
她唤她师父,她气鼓鼓说没她这么没用的徒弟,但嘴上毒,还是把人脉资本都给了她,不然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数年经营,就变成巨贾了?
她和师父的缘分不算深,遇见的太晚,师父已然病入膏肓,陪了她几年,看着她一步步成长,终能独当一面后,就撒手去了。师父不要她任何回报,说聚散都是缘,此生早已无憾,只是传她的这身本事,也不是自己所悟,全部来自于年少时的恩人……
那些过往,师父没再说,只将恩人名字告诉了她,让她无论何时何地,见这个名字如见她,她对她有多少尊重感恩,便要对这个名字有多少尊重感恩,若觉不能为师父养老送终遗憾,就倾尽所有心意,报答这位恩人。
可这位恩人一直未曾出现。
而今终于有机会,她怎么可能不为师父圆梦!
不就是丽都,这半年多她刚好打通了商路……原来就是为了今日!
“驾!”
关芨催马转向,并未照计划回去,而是直直奔向了丽都!
将至城门时,她一支队伍擦肩而过。
这支车队华丽讲究,金漆缠枝,暗香浮动,连窗纱都坠了精致的银色小铃铛。
一只纤纤素手挑开车帘,露出美人面,桃李秾夭,正是葭茀。
她美眸微眯,神色静肃的看向空中灯盏:“含霜,我应当没看错?”
“没有,桑闲,正是姑姑提过的名字。”含霜神情也不平静。
她们万花阁能有今日,全因姑姑当年辛苦操劳,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葭茀的确很厉害,坚韧勇敢,心性不俗,多智近妖,可若没有当年姑姑的照拂,辛苦打下的基础,她们根本起不来,早在弱小时候就被人摁死了。
“姑姑生前,只惦念一位恩人,她们曾经约好,若有机会,采桑于南,共赏夕阳照晚……”
葭茀这几年梦到姑姑,都是她临窗远眺的侧影,像是在等什么人,可惜时不我待,她等的人从未出现,她的身体,也等不起了。
姑姑说,人生得过知己,已无遗憾,只是还未曾报恩,就身先远离,不能赴约,实是愧疚,若阁中姑娘有机会,就帮她寻一寻恩人踪迹,年祭时勿忘告知。
“这丽都,咱们是真来着了!”
葭茀做事,向来恩怨分明,结仇者,必还击,有恩者,岂能不报?
既然丽都风云际会,她便来助,掀它个天翻地覆!
第110章
房间里, 灯烛如豆,桌子上,摊开着丽都舆图, 周边山脉都很详尽。
祝卿安快速看过,问:“我们有多少人?”
白子垣也急:“只亲兵在城内, 为防暴露,人数不足三百!”
“忠够了, ”萧无咎很快有了想法,“如今暗夜城闭,百姓们大都在家中,倒是不用我们大街上拉人, 叫我们的人准备响锣, 挨个街道通知, 让百姓全部居家,不要外出, 否则必会遇险——”
白子垣:“可这里是丽都, 百姓未必会听我们的……”
“尽人事,听天命, 我们尽力做自己能做的,他们听与不听, 由他们自己选择。”
萧无咎知道这一招有点行险, 但不通知不行, 没有人引领,百姓必会大乱,他也知道,肯定有不信任他的人会走出来,但这个人的下场, 一定不会好,其他百姓看到,就会引以为戒,会试着相信他们。
他指尖沿着舆图,描画丽都周围:“其他诸侯虽也入了丽都,却也和我们一样,低调行事,没有大张旗鼓,他们的兵同样,也都在城外,城内人并不多,只要在这几处——让我们的大军拦住他们,他们便也过不来。 ”
丽都虽是南朝都城,也是个完整城池,这里的百姓也是人,如果能救,为什么非要打的满目疮痍?
他迅速锁定了两个点:“这里,这里,让谢盘宽和翟以朝给我守住,不管哪儿来的兵力,不管谁的队伍,通通拦住!”
白子垣立刻应声:“没问题,我这就去传讯!可其他方向呢,不用管么?”
“不用,”萧无咎眯眼,“其他影响不大,最多是小打小闹的遭遇战,只要我这里局势落定,小小纷乱不会再敢继续。”
白子垣这回认真看了一眼舆图,直接沉默。
好家伙,他以为只是两个点,谁知那两个点是所有道路的枢纽关键,老翟和宽宽要是想守住,根本没精力管别处,也管不了啊!
“真的……要如此么?”
他们中州军,竟然要守丽都?
别的诸侯恨不得把这里打烂,打穿,给足教训,他们却要守?
萧无咎没说话,他也不擅长解释,剖析自己的心给别人听,但他看了祝卿安一眼。
祝卿安懂这个眼神,他是在说,这就是他的坚守,他的本心,卿卿看清楚了,日后可要更喜欢我。
这种时候都没忘了耍无赖!
祝卿安瞪他一眼:“所以你呢?去哪里?你想在哪里’局势落定‘?”
萧无咎翻出自己的轻甲穿上:“自然是罪魁祸首。”
阎国师都开始突然袭击,赌上一切搞大招了,想来已是穷途末路,再没别的方法应对,既然大阵这么重要,解决掉布大阵的人,直接稳住朝堂,一切便可迎刃而解,至于那大阵,可以稍后慢慢破。
祝卿安:“我跟你一起。”
“嗯?”萧无咎手一顿。
“那个大阵,我得看看有没有办法破解,命师花费心血布的阵,或与命数相连,就算不知阎国师在哪里,许也能伤到他,只要他伤了……他那个年纪,经得起几下?”
祝卿安挺直的胸膛透着年轻人的骄傲,他还想说这两日就会一会这老东西,没想到这老东西胆子这么小,见都不敢见,直接放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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