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现在还不跑等待何时!这两个再杠起来,让他评理怎么办?他演戏可不专业!也不知萧无咎查到点东西没有,怎么什么都不跟他说!
果然吃饭也没消停。
当然,大家还是给了他点面子的,让他差不多吃饱,鲜笋都挑完了,才开始闹。
还是那一出,看似温颜寒暄客气聊天,实则互为试探,每个人转着八百个心眼子,这里套话那里埋坑,恨不得三十六计都用上,扒开对方皮,看看底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祝卿安今天有点累,不想动脑子,直接装傻充愣不说话,就着手边圆溜溜的干果,坐山观虎斗。
亲身参与下场,哪有看八卦有意思!
翟以朝擅长称兄道弟,不动声色间挖坑于无形;谢盘宽擅长阴阳怪气,引动别人情绪,朝他想要的方向走;吴宿擅长不说话,但不管队友说什么,他都能随时补充到位,把一切都弄得特别真诚恳切,让人觉得如果自己怀疑,是自己脑子不好。
萧无咎就更有意思了,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左右着场上方向,什么时候攻,什么时候守,什么时候剑走偏锋绕后偷袭……没人比他更会玩时机。
祝卿安看的叹为观止。
这就是团队配合吗!他们打仗的时候也这么玩吗!
手边这点干果都有点不够意思了,祝卿安起身,想再选些花样补充,结果不小心,踩到了他方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干果。
干果圆溜溜,踩上去的结果只能是——
脚滑,不可控制的摔跤!
千钧一发间,他无比佩服自己,不愧是命师,现在还能立刻掐个卦象,看哪个方位利他,一定不会受伤,摔不出好歹,然后腰身硬生生一拧,朝那个方向倒。
“小心——”
众声讶然间,他被人接住了。
田予接住了他。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田予不小心挂到了桌上碗碟,侯府用的碗碟都是特殊烧制,样式好看,声音清脆,可再好也是瓷器,摔到地上是会碎的,碎片溅起,影响不到任何人,却飞划到距离最近,接住祝卿安的田予的脸上,飙出一道血线。
伤不重,但在脸上,就显得颇为触目惊心。
祝卿安怔住。
他选的方位利自己,就算摔狠了也受不了伤,对别人却未必,田予这是……有意在表现,和之前一样?
可他怎么能这么快,比萧无咎还快?他又不会武功。
祝卿安的扑倒方向并不符合惯性,他是自己算的,就算萧无咎及时到来,大约也不会接的这么精准,田予却接他接他稳稳,怎么就能提前察觉,知道他会往这个方向倒?
再往里想,就细思极恐了。
知道他在倒霉,会有小灾,知道他会下意识想怎么避,对应利好方位在哪里,然后自己过来……
“还不站好?”田予眉眼一如既往温煦,“哥哥没事,小伤而已,不疼。”
祝卿安站好,才看到对方手里还有一只碗。
田予微笑:“还好我想添碗饭,不然弟弟今天怕是得摔疼了。”
菜在桌上,饭在另一边,厅内不是没有下人,想添饭示意一下,就有人帮盛,现场只有他不好意思使唤,或者说,没有使唤习惯,凡事宁愿自己动手。
祝卿安看看田予手里的碗,看看他的脚尖方向,感觉也挺合理,不像演的,果真是碰巧?谁怀疑就是想多了?
想多了啊……
祝卿安无声垂眸,指尖轻动。
“来人,给田公子上药。”
萧无咎起身,点了点祝卿安:“你,随我回房。”
祝卿安乖乖的跟去了。
没办法,不敢不跟,万一把这个陪睡杀器惹到,人不愿意陪了怎么办?
当然,心里也是不能虚的,在被命令坐下,发现面前男人表情越发严肃,似隐含可怕怒火时,祝卿安立刻指责:“你刚才都没来接住我!”
“是我的错。”萧无咎眸底墨如寒潭,“伸手。”
祝卿安:“嗯?”
把手伸起来,他才发现,掌侧蹭破了一点皮,应该是刚刚手碰到地面时摩擦力太大。
田予脸上的伤太过瞩目,又安慰他说不疼,没事,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掌侧不对劲,这种微不足道几乎算不上伤的伤,没有人注意到,包括他自己,没想到萧无咎看到了?
“其实不疼……嘶!”
这男人手中药膏一擦上去,疼死了!
萧无咎挑眉:“不疼?”
祝卿安:……
伤小,不用包扎,药膏很快擦好,伤处也不再那么疼,渐渐有些温缓。
萧无咎命令:“坐着别动,手就这样搭着,不准使力,不准玩东西,保持一盏茶。”
祝卿安听话,手不动,但停不了嘴,看着萧无咎收拾药膏,亲手给他沏了茶,推到跟前——
“我发现你好像有点恶劣诶。”
“嗯?”
“逗我玩是不是很开心?”祝卿安微微倾身,靠近萧无咎。
萧无咎:“本侯从不逗人。”
‘本侯’自称都用上了,你就装吧。
祝卿安发现,萧无咎很护着他,不让他受伤,不让他为很多琐事烦心,但也不会限制他,给他很大自主权,偶尔淘气作个死都没关系,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危险,他甚至允许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小摔一跤。
举个例子,就像森林里一个危险猛兽,某天遇到了一个小崽子,它很感兴趣,把小崽子叼回窝里养,护的密密实实,看小崽子自己玩,偶尔也爪子扒拉着小崽子玩,允许小崽子各种探险,可若小崽子真的被别人觊觎,或跟人打架蹭破了皮,它又不高兴。
这种烦躁无处消解,猛兽控制不了,又不知道对谁生气。
“我其实不介意的。”
祝卿安微笑:“高处不胜寒,一个人站的越高,束缚越多,别人随随便便能做的事,他就是不可以,那么大的地方等着他治理,那么多事等着他决策,那么多人指着他吃饭……他怎么能停下,怎么可以任性?”
“可你也是人,有血有肉,有心,有喜好,有脾性,憋的难受了怎么办?如果你觉得看着我搅风搅雨,到处吃瓜很有趣,好像跟着也有了些参与感,逗我玩也有点有趣,我的反应能转移你的注意力,让你在繁杂诸事中能得一二消解,好像重压枯燥的人生也能变得有趣点……是我的荣幸。”
人有多种多样,朋友的类型也是,祝卿安看惯各种人生,人性,最大的优点就是包容,如果萧无咎需要一个他这样的朋友,本身并无恶意,人品也没有不好,还不干涉他,那他们的友谊就可以继续下去。
“我说过,我身边的世界五彩斑斓,足够你观赏——所以你也不用烦恼,不用藏起那么多东西,随意舒展就好。”
反正到目前为止,在祝卿安眼里,萧无咎这个中州侯做的无可指摘,非常优秀,令人钦佩。
萧无咎一双眼睛深极了,如极海深谷,苍野渊壑,盯了他久久,才道:“我有没有同你说过,可以不用这么乖?”
祝卿安:“没有。”
“那你今日听到了,”萧无咎看着他的眼睛,“记住,尤其是在危险的人面前。”
祝卿安啧了一声,不想聊就不想聊呗,你高贵,你傲气,分明有点高兴被朋友理解,却不想承认……
呵,男人。
好歹认识这么多天,男人也护过他,不只一次,既然意思已经表达明确,他很给面子的转移了话题,说起别的:“所以这田予,侯爷查到东西没有?”
萧无咎:“所有查到的东西,与他表现出来的,别无二致。”
“但是?”祝卿安感觉他有后话。
萧无咎:“但我觉得他很可疑,处处严丝合缝,未免太巧。”
况且祝卿安的过往,有太多太多空白,查到的东西与空白阶段相比,简直九牛一毛,太容易让人做手脚。
“那就继续查呗,”祝卿安伸手端茶,“这才两天,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不若也关注关注外面民生,修路修房的事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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