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兵也和他的人一样,讲究一个字,灵,灵活如游鱼入水,什么弯都能转,什么深浅都能玩;灵巧如长蛇,变长变短,疾速咬杀还是盘绕绞杀,甚至可以由对方选……
他用兵诡谲,变幻莫测,每一个细小安排都让你意料不到,但你的心眼子,他全部能看穿,看透,你织的网,他永远都能精准找到缝隙,或穿过,或反拿捏。
战局瞬息万变又如何,他谢盘宽最擅长的,就是变!天色暗又如何,够暗,才能给他提供足够的掩护!往常想这么打仗,都没机会呢!
蕲州侯齐束冷眼旁观良久,才眯了眼,扬声高喊:“君身尊玉贵,何苦给萧无咎卖命?你可知他把你派到这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
他气沉丹田,语重心长:“即便你在这里打了胜仗,拦了本侯,又如何?你不会在丽都露脸,外面不知你功业,而以你之出身,本也是有机会坐到那个位置的!你究竟懂不懂,你在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我说你们,才是真的蠢么。”
谢盘宽怜悯极了:“到底要坐到那个位置干什么?有天天睡懒觉来的痛快?坐到那张椅子上,便一日懒觉都睡不得,天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堆折子等着,想偷个懒,折子加倍,还是你的事,你还得点灯熬油批,大好河山不能游览,美食美酒享用不了,连最喜欢的美人,都没时间哄,就这日子,你们还哭天抢地争呢? ”
一段话,把齐束干懵了:“你……你就这点追求?”
谢盘宽一笑,眉眼飞扬,洒脱优雅,一如当年的少年模样:“那我问你——齐侯,你是什么追求,到底想要什么?”
齐束:“自然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掌天下权,是想要至高无上的威严,对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而不是想要劳累,天天只能埋头批折子吧?醉卧美人膝,也得有时间,有精力吧?若想做千秋一帝,史书留名,能享受你说的这两样么?昏君倒是可以,只管任性就行了,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拽下去,史书只有骂名——”
谢盘宽笑眯了眼:“哪如我现在逍遥自在?我可以随便问我家主公要东西,想不干就不干,想偷懒就偷懒,哪怕外面洪水滔天,都有主公顶着,我不用操半点心,至于美人——只要我想,不管多远,他都得立刻跑过来伺候。你看,你想要的,我不是都有了?为何还要跟你们这群想不通的抢?”
“你——”
“所以齐侯,看开点,别那么急,别那么傲,今天这场仗多好玩,光线,时机,连天上的云都那么独一无二,过了今天,可能以后再没有了!”谢盘宽越来越兴奋,“来来,咱们畅快淋漓的打一场!”
“比起冯侯那种一根筋,动不动就硬拼硬刚的汉子,我还挺喜欢你这种阴暗蔫坏,玩心眼子的,来别客气,今天谁输了谁是孙子,给对方磕头叫爷爷!”
……
与这两处战场拱立,呈三角态势的远处,吴宿的中军非常安静。
四方战况,战损几何,伤兵几何,物资耗费,军马兵器……所有细节调动,全部是吴宿安排,不止这些,他手下的后也得随时准备好,随时预备支持各处战场。
遂所有地方的情报,他这里是最齐的,斥侯,前探,甚至飞鸽,接连不断,主公的遭遇,丽都的状况,翟以朝仗怎么打的,甚至谢盘宽说过的话,他都第一时间知晓了。
喜欢玩心眼子的?谁?齐束?
报信亲兵看着自家将军,一直安静,一直没等到回音,有点提心吊胆。
他们底下所有人,其实真的,不怕任何前方战场有意外,反正他们随时都能支持,摘取凯旋胜果,但吴将军这里不能有任何意外,如果中州军的中军受创,遇到解不开的难题,那这场仗……真的就很难打,大概率要败了。
“将军……吴将军?”
亲兵大骇,这张纸上写的,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军情!
“无事,”吴宿一如既往冷面冷眼,“前方持续关注,留意西边动静,另——”
他看着亲兵,直接下令:“你去送小乖。”
亲兵松了一口气,这应当是没发生什么掌控不了的意外?不过继续关注前方战场他懂,留意西边他也懂,外面还有个西平侯没动静呢,还有其它诸侯集结凑热闹的兵力,总不能让他们坏了事,得提防,但送小乖……送谁?到哪?
“吼!”
白老虎突然跳了出来,慢条斯理,踩着优雅猫步,一步一步,越靠近,越威慑十足。
亲兵吓了一跳。
白老虎又冲他吼了一声。
它想主人了,特别特别想!帮谢盘宽办完事后,它就想跑了,奈何谢盘宽很会哄它,它才给面子多待了两天,可今天不对劲,天上的光不对劲,地上的草不对劲,连风里的味道都不对劲,它非常焦躁,老想往外边跑。
谢盘宽平时还能管着它,今日实在没空,就把它送到了吴宿这,吴宿能管它一时,时间长了,也压不住,这小老虎太聪明,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自己偷偷跑了,可外面局势实在危险,让它偷偷跑掉,再受了伤,不如送它去找祝卿安。
……
寅时,丽都大阵,一处处亮,又一处处灭,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大师兄名字叫定贞,看起来也稳重,做起事来意外的暴躁直接,破阵也不讲究什么特殊手法,就拿自己的符篆去炸,他见天写这玩意,囤了一堆,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用,眼下倒省事了,符篆刚猛,经常爆炸,他也不怕,山之一道,练的最好的其实是体术,武功,爆炸出现前,他就知道自己的符篆是什么效果,往哪崩,躲的不要再灵活及时。
二师兄元参一边叹气一边往前走,嘴里嘟囔着天地气息如此混乱,不好,君药臣药得相符,上来第一手就要调阴阳,阴阳二气平衡,不打架了,不需要向外汲取对抗了,小阵自然也就破了。
三师兄穆平一点也不平和,嘴里骂骂咧咧,骂这个训那个,你自己检讨检讨,该在这种地方出现么?你就不是这个命!到这就得死知道么,还想出来……呵,前世因今生果,造孽啊!一边骂脏话,一边破阵。
四师兄善图一脸悲天悯人的慈悲相,说话都格外轻柔,拉家长般劝说,勾陈腾蛇不应该在这里,此阵不宜,会受委屈,实则脚步过处,阵就破了,阵眼都没来得及反应,还以为被谆谆教导了一顿,感激都未表达……还好是个阵法,如果是个人,恐怕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五师兄笑眼笑唇,观之可亲,令人如沐春风,但最狠的就是他,他那都不仅仅是以毒攻毒了,研究出来的什么玩意,一洒一泼,阵中法器竟然瞬间化成水了……还有什么阵法?不就是寻常街道么?
几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紧迫感,悠哉悠哉的,可速度也不慢,走着路就把事给办了。
他们分别在不同方向,彼此互为犄角,遥遥守望,城中心的太极点,阴阳鱼鱼眼,集市广场的部分,是万元道长。
所有人都在走动,归元道长却一步未动,就站在鱼眼,随着徒弟们在外侧一点点破阵,手指偶尔结印,打破引动阵眼气机,阴阳二气流转。
这里是丽都人气最旺之地,也是气息最驳杂之处,每日无数人往来,贵人商者庶民乞丐,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最容易借气,也最容易一并接厄,用以细化做阵,或破阵,都非常有难度。
万元道长却举重若轻,从容的很。
他须发皆白,人却精神矍铄,五官呈一种蓬勃之势,连皱纹都不怎么深,丝毫不见老相,随着动作,袖袍无风自动,衣摆翩然,很有种飘飘欲仙的韵律感,分明是天色至暗之时,他却如受漫天星辉青睐,周身蒙着莹光。
“说的那么严重,好像也没什么危险……”
“可之前死人了……”
“那现在不是没事?”
“诶你看,那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在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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