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亲卫运轻功背来,速度很快,算着距离差不多,又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气的不轻,拍了下亲卫肩膀,让亲卫就这么放开他,一边从空中往下掉,一边手里扔出一堆石子——
石子砸到前方阵眼,激出噼里啪啦的火花,杀阵随之寂灭,再也发不出什么暗器。
而他本人,则直直落到冲过来的萧无咎怀里。
萧无咎的心,前所未有跳的很快,刚刚这么惊险都没这么跳:“你知不知——”
祝卿安知道他要说什么:“反正你会接住我,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萧无咎:……
的确只是看着惊险,其实没那么险,他练出来的亲卫,怎么可能连这点警戒眼力都没有,若预计危险,不会就这么空中放人,祝卿安偶尔脾气急,但从不乱来,而他自己,又怎么可能连’接住他‘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他只是……不想看到祝卿安有任何受伤的可能。
祝卿安还凶他:“你刚刚想干什么?敢伤你自己的胳膊?这胳膊要废了,还怎么抱我!”
萧无咎:……
他知道这是关心,祝卿安在提醒他,要珍重自己,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卿卿……”
萧无咎埋头在他发间深吸了一口,不肯把人放下来。
祝卿安叹气,推了下他:“反正……不能故意受伤。”
“好,”萧无咎闭眼,“再不会了。”
一个拥抱,片刻即止。
萧无咎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放开了祝卿安:“你怎么来了?”
“我师父和师兄们来了,外面大阵有他们破,”祝卿安眼睛亮亮的,“今日你我不用管别的,一鼓作气,除了这姓阎老东西,让他再也做不了怪!”
萧无咎帮他把耳边发缕顺手:“军师可敢跟我走,寸步不离?”
祝卿安:“主公可敢为我开路,风雨无阻?”
二人相视一笑,所有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无咎很快转身,手握长戟,开路前行,什么护卫死卫明刀暗箭,通通伏诛!
祝卿安则在他背后,察看多方气机,手里小石子一颗一颗往外扔,或是打乱,或是引破,什么奇门阵风水阵,让那姓阎的老东西睁开眼睛看好了,这些烂手段全部都没用,有多少,他破多少!
阎国师派到这里拦杀的人,全是他最信任,最用力培养的死忠,一看就是被洗过脑的,不是教众也是脑残粉,萧无咎和祝卿安都省了嘴皮子功夫,根本没想过劝,就是一个字,杀!
前行速度越来越快,祝卿安就发现,师兄们给的东西真好使,小石子能摆阵能破阵,符篆引动天地气息最快,不行还能直接爆破,干脆全毁了,毒丸应对这里的坑人毒阵不要太有用,还有师父的法器……竟然能反复使用,根本坏不了!
祝卿安玩了个爽,节奏带的飞起,还时常指点萧无咎方向,喊一声主公,左右前后分别几步,主公就听,主公身形如鬼魅飘逸,把对方杀了,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二人一前一后,配合无比默契,有时萧无咎冲的太远,都不用祝卿安叫,自己就回来,抱起祝卿安往前飞一段,再放下他,二人继续配合向前。
越来越近,越来越快,两个人竟杀到了离殿前!
阎国师在干什么呢?
他当然是在随时调整,加强杀阵,祝卿安快,他要比祝卿安更快!等他发现不对劲,被对手节奏带飞,没留意时,二人距离已然太近,已经晚了,想再搞别的局,哪怕是逃跑,都已经来不及。
祝卿安跟着萧无咎脚步,拾阶而上,看到阎国师的脸,感受到高台上的风,微微阖眸——
“——同人于宗,吝。”
阎国师一愣,很明显,他知道这是什么,天火同人卦爻辞。
“一味与拥有权势者相亲,与本派利益者相合同,逢迎巴结,聚谋私欲,对它处众人置之不理,不能打破宗族观念,不能团结世人,不能博爱,必招怨恨灾祸——”
祝卿安话音微缓:“我以为,阎国师懂得这个道理。”
深陷泥潭到这一步,天道在我,你必死!
阎国师怎会不懂,但这是他的选择,他不可能认,也不会让祝卿安牵着鼻子走,伸手指向不远处地上尸体:“竟敢深夜造反,闯宫杀害天子性命,中州侯,你可知罪!”
祝卿安这才看清楚那具尸体,脸他不认识,但身上衣服很明显,明黄绣龙,是皇帝常服,年纪也对得上,至于现场么……就更明显了,分明是阎国师不小心错杀!
萧无咎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原来国师连皇上都敢杀,本侯还真有点小看你了。”
祝卿安则看着阎国师的脸,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这里光线还不错,能看清楚面相,他只淡淡一扫,就看到了对方脸上尤为明显的死相:“阎国师何必呢?你有没有照过镜子,认真看一眼自己的脸?这样的死相,只怕鬼神都难救。”
“死相又如何!我难道会怕死相?”阎国师眼底迸发着疯狂。
命师,最擅长解的就是死相!不怕看不出来,只怕本事不够解!
祝卿安:“所以,你成功了么?”
他视线掠过现场一地尸体,甚至狼狈的阎国师自己,很难不嘲讽。
萧无咎看到远处地上有一个木质小牌子,上面有字,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岁硕在阿,岂曰无安。”
这句话很熟,去年南朝特遣团搞小手段时,他就听过,
他对这些偈言不太敏感,当时也不算完全参透,今日却明白了,岁,指的不一定是太岁,许是新岁,新气象,在山里,也不一定说是太岁,长在山凹进去的地方,许是有个人,会出现在那里,岂曰无安,找到了这个人,怎会没有平安新日,或许也是,要找的这个人,名字里有安。
这不就说的祝卿安?
而这,似乎是阎国师两年前就算出来的岁卦,他也一直在为此布局,奈何天道如此,他撼不动,那些搞破坏的举止,故意曲解的谣言引导,暗地里对龙脉的破坏……显然全部都没得逞。
“天命如此,你竟到现在,还认为自己能赢?”
“天命,谁的天命?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天命!”阎国师眯了眼,“我能改,我改得了!天道不眷顾我又如何,只要我略施小计,你们谁都赢不了!光凭我的骨器,你们就——”
萧无咎手中长戟一拍,直接把他拍翻在地:“你还敢说骨器!”
阎国师年纪大了,哪经得起这一拍,登时口吐鲜血,他知道萧无咎对他没好感,但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暴怒,他害过那么多人,早就不记得过往时光中那些年轻鲜活的脸,也忘了结下的那些恩怨,而萧无咎显然不可能说出来给他听,还要让娘亲再受一次屈辱。
“你觉得,你伤得了我?”阎国师从怀里掏出一颗命血丹服下,一拍掌站起来,迅速跑出去,快的别人都反应不及,“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
祝卿安眯眼:“活人血祭的命血丹?”
“算你有两分眼力!”阎国师得意极了,“你以为我搞那么多骨器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享乐?”
祝卿安:“恶行业果,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为何如此自信?”
阎国师:“我为什么不自信!人性的自私与贪婪,没有人避得开,没有人!你也是!”
他笃定没人能破解他的局,只要骨器在,他的江山就在,龙椅上换了谁,他都能游刃有余,再居高位!
“可怎么办呢?你的养成体系,你的药方子,我们已经放出去了……”祝卿安似笑非笑,“你要不要猜猜,最重要的一味药,是什么?”
阎国师心中一跳,他自己做的配方,自是记得最清楚,哪有什么重要的一味药,那些都是他故意用来骗人的,护的那么紧,不过是要保持神秘卖关子罢了,真要有一天药方丢失,他也能有别的操作,但不管怎么操作,都不会有’最重要的一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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