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因为当时没有呀,小黎的滑轿,也是等了一会儿才有的,是不是?”
小孩一想也是,背背嘛,很正常,他累的时候,娘亲也总背他的,还好这里有滑轿:“娘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再等一个轿轿?”
“娘还不累,谢谢小黎。”素娘从荷包里掏出松子糖,给儿子吃。
丽都风云诡谲,中州侯有大事要办,萧无咎和祝卿安救了她们母子,她们本不该多添麻烦,今日也不该跟来,可大相寺素菜口碑极好,今日又是福日,是菜色准备最齐全的时候,她有想学的东西……
她并未说出口,可祝卿安看出来了,问她要不要一起来,但也认真提醒,说人多眼杂,他和主公未必能分得开身保护她们,她自己得多加小心。
机会难得,她不想放弃,犹豫了良久,还是决定跟来,她的行动路线非常简单,不拜佛,不取签,直接去食素斋的地方等候,不去任何热闹场所。
尽管如此,祝卿安仍然给她们母子两个安排了护卫,专门保护照顾,若遇意外,也能及时示警,等他们来援,还特意叮嘱她,说不管任何事,都可以求助。
她知道,祝卿安一定看出来了,他是命师,她就算什么都不说,他又怎么猜不到?
自打进了丽都,她就一直很紧张,很怕遇到那个男人……但应该,遇不到吧?
五年多了,那些过往,她自己都觉得淡了,那个男人,应该没想过找她?更不会知道……
“……娘?娘亲?”
“嗯?怎么了?”素娘看向儿子。
小黎小手指着旁边小路,兴奋极了:“娘你快看,那里是不是笋!山上竟然有竹子,还长笋了诶!昨天祝哥哥还嘴馋,说想吃笋,他病了这些天,喝了那么多碗苦苦的药,好可怜的,咱们要好好照顾他呀!”
素娘一看,还真是笋,怪嫩的。
她看了眼低调跟在后面的护卫,护卫没反对的意思,今日出门前祝卿安就发了令,说是难得出来玩,开心为上……
素娘就笑了:“好啊,那娘带小黎过去看看,只是现在不能挖哦,上山会累,咱们记准位置,下山的时候再挖,好不好?”
“好!”
母子俩绕过大路,走向小道。
一路之隔,山林遮挡处,一个男人,从另一条路拾阶而来。
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未及而立之年,气势却非常盛,眉目凌厉,腰身劲瘦,因过于不茍言笑的气场,冷白的肤色,让他整个人有些阴郁感,穿着一身藏蓝宝象花直裰,腰间配象牙雕,脚踩玄云靴……
这样的装扮特点,外人可能不知道,但丽都,有身份见识的人会很清楚,这是内廷太监,偏好选用的私服搭配。
可这男人腰身笔挺,眉目间并无谄媚卑微之相,反有几分倨傲狷狂,若说像太监,也只有眼底凌厉狠劲有点像。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顿,眼角似掠过一女子倩影,裙角翻飞,身形纤细……
他立刻紧追而去,还运了功轻,掠过树梢石崖——
什么都没看到。
隐隐只听到一个小孩在说话,声声唤着娘亲,粘粘乎乎,软软糥糥……
不是她。
他的阿素,不可能同别人成亲……她知道的,若被他发现,会杀了那个男人全族。
重新落在地面,男人眉目凛冽,眼角泛起欲杀人嗜血的红。
“容总管,可是发现了什么踪迹?”有护卫大着胆子上前。
容无涯睨了他一眼。
那护卫立刻单膝跪下:“总管但有驱使,愿效鞍前马后!”
容无涯淡淡:“今日大相寺福会,人多眼杂,尔等需处处警惕留心,唯独抓人,要慎之又慎,若北山之事走漏一点风声——咱家看这裂谷崖深,倒是处处风水好穴。”
那护卫一凛:“是!”
……
祝卿安到了山顶,萧无咎也没有气喘如牛,呼吸一如既往匀静,不见疲色,最多面色红润了几分,看上去气色更好了。
大相寺古朴清幽,梵音静宁,果然气场不俗,不负盛名。
但他们来的太早了,纵香客如织,他们想见的人,都还没到,比如郑夫人,比如桃娘。
祝卿安提议:“要不……咱们先到处逛逛?”
正好熟悉熟悉环境,若遇意外,也能多几分把握。
萧无咎也是这么想的:“好。”
他们真就围着大相寺,逛了几圈。
方便进出的地方,做意趣同游状,认认真真’游玩‘,不方便的地方,就飞——萧无咎的武功干什么吃的,不就这种时候用?
祝卿安并未察觉,每次他主动扑向萧无咎,搂萧无咎脖子,靠萧无咎肩窝时,萧无咎表情都有片刻变化,他是真的在看环境,记地形。
“这里好像很有意思……”
往北走,是连绵山峰,险峻非常,难以涉过,就是这个方向,与北山皇家行宫相连;东西两侧,是上来的路,所有香客都从这两个方向过来,上山的路设相似,曲折蜿蜒,小亭错落其间,中间岔道无数;唯最南端,是悬崖,终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据说天最晴朗的时候,也仅能看到十丈远的对面崖端,巨石嶙峋,荒蛮苍凉。
祝卿安找了块石头扔下去,都没听到响声,可见这崖有多深。
“……桃娘说范围就在这山附近,会是哪里呢?”
大相寺,一看气势就很盛,祝卿安认真品评了寺中气场,不像作恶之处,那便是山中,这里是群山,也就大相寺所在,开发了这处山头,其它仍然险峻,山深林密,往哪里找?
祝卿安和萧无咎转到山后,又绕到山前,若有所思。
“咦?”祝卿安拽着萧无咎藏到门侧,“那里好像有人来了。”
萧无咎:“是他?”
“谁?”祝卿安看着那人,“你认识他?”
“容无涯,”萧无咎摇头,“算不上认识,看过他的画像。”
容无涯?那个太监头子?
祝卿安相当意外:“他现在……不是应该守着陈国舅? ”
密不发丧,尸体也得守着啊,这要是叫别人知道了,岂不麻烦了?
还是陈国舅根本没死,外面抛出的信息是烟雾弹?
或者……这就是容无涯的目的?他想做什么?身处权力漩涡,不可能对形势没有判断,他心里怎么想的,对未来有什么预判,想规避什么,想得到什么?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眼下阳光不错,祝卿安略看了看容无涯的面相。
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眼睛很出彩,神足,神藏,内眼角往下勾,对人性体察入微,鼻颧下颌骨搭配不错,骨相强,是个强势的人,应也极擅解谜围猎,鼻高眸冷,他本身性格高冷疏远,很难亲近,可眼底有微波,眉长唇丰,此人又极重情义,渴望情感羁绊,唇角自然略下,性子略悲观,又渴望被他人温暖照亮……他的人生,一定会因为本身性格精彩曲折,轰轰烈烈,但他内心想要追逐的,却是普通人的平凡与温暖。
容无涯身上,有种强烈的矛盾和真实感,气场也是,亦正亦邪,他心里在想什么,外人恐很难猜到。
更有意思的是,他人中深长,耳朵也长大肉厚,这两处都代表人的身体素质,这种相,很明显,身体非常好,精力旺盛,寿数也足,可耳相除了看福寿,还有一点,耳主肾,一个太监,阳气能这么足?
“他真的是太监?”祝卿安拽了下萧无咎袖子。
萧无咎顿了下:“我看过此人详细卷宗资料,过往并无甚可疑,他七岁进宫……”
“等等,郑夫人来了!”祝卿安看到郑夫人,捂住萧无咎的嘴,“他们两个说话了!”
同在丽都,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纵使见面场合并不多,二人还是认识彼此的。
容无涯略颌首,算是打招呼:“听闻郑夫人在此供了长明灯,今日专程过来,整灯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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