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躲开他的手:“你呢,睡的好么?”
田予有几分落寞:“我其实知道的,你离魂症醒来的时候最为重要,我从未想离开你,很想你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奈何时机不予,偏偏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山贼……其实看到你有新朋友,新朋友这么关照你,哥哥很高兴的,你对哥哥不熟悉,我们慢慢来可好?我相信,你终会想起来的。”
祝卿安看到他整齐装束:“你这是?”
田予微笑:“我说想替你报恩侯爷,并非空话,无奈身无长物,置办不出体面谢礼,这一路上听闻中州侯骁勇善战,又爱民如子,中州一片和乐,我便想支个摊子,为百姓义诊看病,侯爷应该会开怀?”
“正好昨日自长街行来,看到集市热闹很大,人聚者众,难免有点踩踏擦伤,便想去那里,你可要同我一起去? ”
祝卿安当然是要看热闹的,深深看了田予一眼,并未拒绝:“好啊。”
房间里萧无咎竟也没拦,只让人跟着……
顺便看看,这铃医有几分真本事。
田予真的去支了个医摊,认诊把脉,给人看病,如果是刚好疑难杂症,他的医筐里有药,当场赠送,如果不是,他手中没药,那就开了方子,让人去药店里自己抓。
他很细心,笑容温煦,长得不错,又极知礼,连给年纪大些的妇人看病,都极尽礼数,很难不让人印象好。
慢慢的,越来越多人夸他,说他是个好后生,有手艺,心地又好……就是面生,像是新来的,正好台上今天有大热闹,你这么出挑,要不要也上去比一比?
“我就不用了,”他笑着看了祝卿安一眼,似有些害羞,“我已经有婚约了,弟弟就在这里。”
祝卿安:……
他快速扫视四周,还好,萧无咎不在。
当然,他也不只只看台上热闹,还会偶尔和田予聊几天,轻描淡写问起过往经历,比如医术好像不错,怎么学的,同谁学的,一直都会么?
“弟弟又想不起来了?”田予倒很耐心,他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你五岁时来到我家,软软糯糯,可爱极了,就是生了病,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我喜欢你,想照顾你么,就想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你,于是到处寻医师想拜,奈何我们的村子太小太偏远,没什么太有名的大夫,后来父母又去世了,我便带着你走出来,想着能学多少学多少,碰到医者就会请教,一直到今日……弟弟你呢?我听大家都叫你小先生,你什么时候学的命理?怎么就突然会了,莫不是遇到了仙人点拨?”
祝卿安:“我也不知道,苏醒就会了,可能真的遇到仙人点拨了? ”
田予竟然信了:“那还真是有大机缘!”
他们这边在聊天,萧无咎很快得到了消息。
医术是真的,只是路子比较杂,看不出师承,且擅用毒物,以毒攻毒?
医家也是有门派的,不乏古怪传承,禹城在最南边,终年湿热,毒虫毒草都颇多,田予会懂这些,会利用,也很符合他的自述经历。
就是这种刻意的散发‘我很好,很优秀,快点多看看我’的姿态,像是在随时随地都在勾引祝卿安。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萧无咎指节叩在桌面。
“可你好像等不了了?”谢盘宽坐在长案那边处理公文,都察觉到了他的焦躁,“要不要去看看?”
萧无咎冷淡拒绝:“他又不是小孩子,哪需别人时时看着。”
可惜拒绝完不到一刻钟,他就站了起来。
“城外战报你盯着,有加急旗信立刻着人告知我,我叔叔这两日必动,你通知吴宿注意,若有异动,也即刻过来报我知晓!”
“行,主公去吧,记得看好自家小孩,别叫人拐了去。”谢盘宽一点都不意外,埋头公文,头都没抬。
集市高台上,进行到趣味问答环节。
比如休沐时你选择出去打马球,还是跟朋友喝酒;你觉得女子打扮适合珠钗还是簪花;如果你出去玩的路上遇到漂亮温柔的姑娘,姑娘想同你互通姓名交朋友,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如果和妻子吵架,妻子要回娘家怎么办?
问题五花八门,高情商风流公子小奶狗们的答案也让人叹为观止。
“什么玩马球还是喝酒,当然是在家里陪未来妻子!她平日辛苦操劳,我有空了为什么要去应酬别人,而不是心疼她!”
“什么珠钗还是簪花,我将来的妻子喜欢什么,什么就最适合最好看!”
“待我成了亲,出门玩必然带妻子一起,哪会有别的姑娘想问我姓名?”
“什么吵架,不存在的,我根本舍不得和未来妻子吵架,我的妻,说什么都是对的!”
慢慢的,大家掌握到了嘴甜的套路,宛然打开新世界大门,一个比一个能说,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田予一边替人诊脉看病,一边看着高台上男子为博女人关心,使尽手段……
唇角微微扬起。
好聪明的弟弟,看着各种角度天马行空,什么花样的题目都能舞,实则所有这些最终会汇到一个方向:换位思考,共情女子。
高台上很多男子说话并不真心,不一定现在这么说,未来就会这么做,可至少他们现在接收到了信息,知道怎么样哄女子开心,女子在婚姻中都有怎样的诉求。
社会制度不会变,男权终归掌控着世间大部分权力,但只要你肯去想,肯去共情那么一点点,多照顾女子一点,女子就会觉得被尊重,幸福感提升,那很多事情对她们来说就不再是忍受,是可以说出来的,可以沟通的,心甘情愿去经营的事。
而人,最怕的就是‘比较’二字。
好夫君的标准,定然会提升,天下为官为商者,谁不想要一个好名声?它似乎不值钱,可它值钱的时候,能发出多巨大的力量,聪明人都懂。
而现在,大家都知道怎么做了不是?
妻贤夫祸少,一个家里,妻子开心,愿意付出,那对子嗣未来,乃至整个家族,都是大好事,每一个家,每一个家族都欣欣向荣,那这个国家能差?
田予想到了凉州侯,冯留英。
这位就是没想到点上,没做到点上,把女人抢来家里,觉得给她们饭吃,给她们衣穿,她们就应该感恩戴德,乖乖的给你生儿子?
这个集市比赛……办的真是好厉害啊。
祝卿安很满意现场气氛,这些问题还都只是牛刀小试,后来还有更猛一点的,比如涉及到婆媳矛盾,伦理规矩,慢慢来,总能教会这些男人们知道共情。
中州和同时代它处一样,文化教育并不能全面推广,对女子尤是,高台下围观的女人里,没多少识字的,她们
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也多穷困,见识不高,可大家都是人,都有心,为什么不能娱乐娱乐身心,有那么一点点对未来的幻想,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而这阵风,终归会刮到有见识的女子眼里。
一段婚姻里,女人愿意付出和不愿意付出时,完全是两回事……
祝卿安在提这个建议时,想到的是南风和北风的问题,就是路上有个人裹着大衣在走,南风和北风打赌,谁能把这人的大衣吹下来,北风拼命的吹,可吹的越刺骨越大,人越死命裹紧大衣,不叫它吹跑,而南北徐徐的吹,暖暖的吹,把人吹暖了,吹热了,自己就把大衣脱下来了。
他觉得对待婚姻人丁,给期限催着,给政策逼着,都不一定如预期,不如给她们温暖和期待,她们过得开心,自己就会想成家,生儿育女。
凉州。
冯留英听到中州动静,惊的下巴都掉了。
“什么玩意?姓萧的狗东西玩这花活?有必要把女人捧得这么高?这么惯着,心都飞了,哪里会踏实过日子?”
都会叫外头的小白脸勾走的!
什么?你说这主意是那个什么姓祝的小命师说的?
“操——萧狗你在搞什么,快管管你家小东西,再这么闹腾妨到我,我给你偷了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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