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阮绕着虞商转圈,“儿砸救命!”
周遭游客散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这是表演什么节目?”
虞商:“……”
节目的名字大概叫做“不孝儿媳拳打脚踢未来婆婆”。
最后还是虞商把路秋焰按住给拖走。田阮劝道:“你们不要吵架,要相亲相爱。”
虞商:“你不在我们中间,万事大吉。”
“……”自古婆婆难当,果然是真的。
路秋焰看了眼被雷劈似的田阮,呼出一口气说:“你不要这么说他,他就是嘴上没把门,行事不着调,脾气还骄纵。”
田阮:“你这是夸我?”
路秋焰:“是夸你。”
田阮喜笑颜开:“谢谢。”
路秋焰:“看吧,傻不拉几的。我要是真想打,你也拦不住。”
虞商放开路秋焰,无语地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多了,去吃午饭。”
路秋焰肚子适时咕噜噜一响,一米八的大个子,早上那点饭早就消化完了,刚才又陪田阮“锻炼”了一遭,更是饥肠辘辘。
听到这咕噜声,虞商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路秋焰神色不自然,“去哪里吃?”
本次夏令营除了早餐和晚餐在酒店,午餐需要自己解决。田阮脱口而出:“西来客栈。”
就是海朝和南淮橘当伙计的那个客栈,田阮一上午还没时间去转悠转悠,正好去吃午饭的时候顺便吃个瓜。
虞商没有拒绝:“也好。”
作为古镇上名气最大的客栈,西来客栈午间自然人满为患。田阮一进去,首先被古色古香的装修迷花了眼,其次被喧沸的人声震耳欲聋。
为了让游客体验最原始的用餐方式,客栈里挂了一溜水牌,水牌上刻了各样菜色字样,比如红烧狮子头、东坡肉、盐焗鸡、梅菜扣肉、酿豆腐等。
客人点餐,需要穿着汉服的服务员用本子记录下来,然后传至后厨。
对于已经习惯扫码点餐的客人来说,这种方式固然原始,但也很麻烦。店家也觉得麻烦,但为了古镇文化,只能维持下去。
以至于大堂里就跟吵架似的。
“我的梅菜扣肉怎么还没上来?!”
“盐焗鸡!盐焗鸡!”
“服务员,我点了冰镇可乐,不是常温可乐!”
田阮被吵得脑瓜子嗡嗡,感觉又要脑震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是“虞惊墨”来电,连忙接通。
“虞先生!我在西来客栈!太吵了!什么!啊?你在二楼?我现在上去!你等我!!”
田阮用吼的方式讲完这通电话,对虞商和路秋焰也要大声:“我们去楼上!包厢!”
虞商话不多说,这就拉着路秋焰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走去楼上。
田阮原以为楼上和楼下差不多,孰料一上去,登时怀疑在两个世界,因为和楼下相比,楼上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恰好一名穿着短打的伙计走来,田阮定睛一看:“海朝?”
海朝面色淡淡指路,“你们的包厢在那边,甲号房。”
虞商:“多谢。”
田阮唠嗑两句:“南淮橘呢?他不也在这里当伙计?”
海朝:“伙计也要吃饭的,大少爷。”
田阮:“哦。”
南淮橘在吃饭,海朝还在这里端盘子,想想也有蹊跷——比如南淮橘身娇体贵不想当伙计,只能海朝来完成两人份的任务。
田阮暂且不管这两人,到了包厢门前,整理好表情,抬手敲门。
“进来。”
田阮推门而入,此间包厢不算很大,但靠着一面古风的窗户,桌椅屏风都是做旧的样式,桌上有一只方口大肚花瓶,里面横七竖八插着花;还有一只小小的香炉,镂空莲花盖里袅袅升着白色的烟雾,不知是什么香,味道十分清雅,有点像冰糖雪梨。
虞惊墨坐在桌前,等待的间隙用笔记本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字母,按下回车键。峻拔的身姿映着身后竹影兰花的屏风,看上去竟然丝毫不违和。
“虞先生,我们来了。”田阮乖乖地说。
虞惊墨合上笔记本,放进包里,说:“坐下。”
田阮到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可以闻到虞惊墨身上温润好闻的檀木气息,“虞先生你怎么来了?”
虞惊墨看着他,回答他的废话:“陪你吃饭。”
田阮弯起眼睛:“楼上比楼下清静多了,我差点就走了。”
“走了就没饭吃了。”
“?”
虞商:“古镇的餐馆应该都被游客占领了。”
待到服务员将饭菜上齐,茶水也都备好,虞惊墨才动筷子,“吃吧。”
田阮把菜挨个尝了一遍,吃到梅菜扣肉时眼睛一亮:“虞先生,这个好吃。”
虞惊墨:“这里的比较正宗。”
田阮给他夹菜,“你吃。”
“嗯。”
田阮又用公筷分别给虞商给路秋焰夹菜,“来,多吃点。你们都在长身体。”
虞商没什么情绪波动,“谢谢小爸。”
“不客气~”田阮乐滋滋,一扭脸,发现虞惊墨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怎么了?”
虞惊墨唇角微翘:“你越来越有长辈的样子了。”
“……”
吃饱喝足,田阮不想动弹,问:“下午什么时候上工?”
用上工来形容此次夏令营,毫不为过。
虞商给出准确数字:“一点。”
田阮:“一点就上工,惨无人道,谁定的?”
虞商淡声道:“我。”
话音刚落,窗外闷雷阵阵。
田阮立马改口:“夏令营就是锻炼忍耐力的,一点上工而已,我可以!”
虞惊墨垂眸望着青年,“如果你不是瘫在我身上说的这句话,我就信了。”
田阮猛地坐直,怪不得路秋焰看过来的眼神透着鄙夷,原来是他不知不觉就靠在虞惊墨怀里了——可怕的习惯成自然。
幸好不是在外人面前。
路秋焰喝了橙汁,说:“谢谢叔叔款待,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田阮:“不打扰不打扰,你再坐坐。”
路秋焰:“不了,我坐如针毡。”
“……”
虞商和路秋焰绑定,路秋焰要走,他自然也要走,起身道:“爸,小爸,不打扰你们了。”
田阮:“真的不打扰,享受天伦之乐挺好的。”
虞商眉梢一抽,端端正正地走了。
田阮说:“我下午找你们玩。”
包厢门打开,五六个穿着志愿者衣服的德音学生路过,纷纷打招呼:“会长,你也来吃饭?”
他们的目光不禁看向包厢。
虞商砰的关上门,说:“就我和路秋焰来吃饭。”
众人:“……”知道你们谈恋爱,用得着这么高调吗?嘴上说的好听,高中生不许谈恋爱,结果自己私下偷偷谈,还专门约到包厢吃饭,啧啧。
路秋焰如同一座石像,为了田阮,他牺牲了名节……
“那会长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虞商一脸淡定:“嗯。”
待到他们离去,虞商对路秋焰说:“走吧。”
路秋焰:“我忽然发现这家客栈名字取得好。”
虞商:“?”
路秋焰:“西来客栈,肯定是西天来的,到这里吃饭,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虞商沉默须臾,“我会澄清的。”
“不用。”
“不用?”虞商神色微动。
路秋焰面无表情:“我已经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包厢门探出一颗脑袋,仰着雪白的小脸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谈情说爱?我和虞先生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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