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长夏撇撇嘴:“你那老公哥那么闷骚感性,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地方悄悄抹泪呢。”
第106章 谁是哥哥
游霁觉得游长夏对游暝有一种独特又夸张的刻板印象, 他因此发笑:
“他真抹眼泪,那我会很爽的。”
事实上游暝的眼泪是最奢侈的东西。他记忆里也就领证前一天给游暝唱歌那次,唯一一次。还是姑且把眼尾的碎光纳入眼泪范畴的情况下。
但经验来看, 游霁不能从游暝的神态来辨别他的心情。
过了几分钟, 游暝出来后, 他便端详起他冷然平静的脸,仰着头问:“你感动了?”
“嗯?”游暝似乎有些若有所思, 没听清。
“我觉得我刚吃饭说得都很正常,没什么突出的, 但堂姐说你肯定被我感动得都要哭了。”游霁嬉皮笑脸地, 一副戏谑欠揍又讨好期待的模样,“是真的吗?”
游暝说:“是。”
不加解释、干脆直白的回答,反而让游霁愣了下。
他看着游暝,游暝也平静地看着他。
游霁脸就烧了起来,挠了挠耳垂,忽地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低下头转身:“……好的, 现在我们回房间叭。”
游暝右手手掌握住他的后颈,带着他一起上楼。
“真不想见见你那个亲生父亲?”他忽然问了句。
“真不想。”
游霁回,了解游暝是情感深厚又幼年丧父的人,应该永远无法准确地相信自己内心的那种毫无波澜。事实上, 对于一个连在外婆记忆里都消失的“父亲”,他是连恨都不屑。
“哪怕只是一面我也不想,晦气得很!”他说。
游暝嗯了声,手掌在他后颈搓了搓。
游霁被弄得有点儿发痒, 耸着肩膀笑道:
“怎么, 怕我真有可能认祖归宗, 不能和你一个姓了?”
“你不可能。”游暝又一次给出很迅速的回答。也很强硬。
游霁笑得更欢了。
晚上的时候游霁和游暝粗略商讨了一下该怎么回应,从而既能保持现状地“维护自己”,也能给粉丝一个交代。
十一点游霁发了微博,承认和游暝确实早就有恋爱关系,但具体情况会到【一遇双关】采访活动时再给大家细讲。
评论区瞬间炸了,一片【啊啊啊啊】的,还说双游越来越会,玩起了饥饿营销。
实际上他们头绪也暂不清晰,只是借此把这个事又迂回延后。
第二天是周六,游霁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新片上映后的事情很多,游暝早早和团队搭乘航班去了京城。
游霁也去工作,和乐队见一个甲方,讨论新的商演企划,时不时在网上刷导演和他的新片动态。
自然有不少媒体就热点八卦他的感情问题,游暝也是简单回复“暂不奉陪,之后直播节目时会告知,还是聊回电影”打太极过去。
到下午五点,网上实时已经没有新消息。游暝今日的工作结束。
他回来的航班落地时间是八点半,游霁想开车去机场接他。
“不用。”听筒里游暝的嗓音更沉一些,“晚上要和团队吃饭,我还要去见一些人。你在家就好。”
“你好忙哦游导。”游霁觉得自己像个守望家族的贤妻良母,“行吧。”
外面渐渐飘起下雨,游宅的车库并不能直接通内厅,十点,黑色的车辆打着灯进来,叫家佣休息的游霁便自己穿过门廊去接人。
但他也没打伞。任着细细的雨丝扑在脸上,头发缀着水滴的银色,打开车门:“看来我们要离婚了,以前吃饭你都会叫我的。”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亲昵地要去牵游暝的手。自然不是真的不开心,只是在游暝面前戏多而已。
游暝坐在主驾,没有顺势伸出左手,而是身体稍微不自然地侧了下,任他拽住右手,从车里出来。
“嗯,那明天就去民政局。”
游霁说:“你好烦。”
游暝就笑了声。
“吃的海鲜。”他轻声解释道,“你又不喜欢。”
眉宇有些倦意,不过在清浅的夜雨声下,这种倦意让他显得很温柔。游霁咬了咬嘴唇,那股眷恋劲儿又被勾上来了。一进室内就要往他身上贴,扒他的衣服。
游暝用右手推了他凑上来的脑袋一下:“等我洗澡。”
“你身上有股怪味儿。”游霁吸了吸鼻子说,小狗般在他身上闻来闻去。
游暝:“你不喜欢的海鲜味。”
“不止海鲜。还有很多其他的……反正你身上这些不属于你原本的味道,我都能清晰辨别出来。”游霁斩钉截铁,“你今天肯定和很多人打了交道!”
“嗯,猜对了福尔摩斯。”游暝说。游霁则抱着胸,琢磨着刚刚的味道,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游暝转身解表带,游霁再次凑上去。
立刻抓起他的左手:“你这儿又是怎么回事?”
掌指关节下有很细很细的几道红口子,不细心挺难注意的。
游霁的声调都高了:“你怎么受伤了?”
“这算什么伤。”游暝笑。
“小伤也是伤,而且你戒指也重新取下来过!”游霁指着他的无名指,不是他昨晚睡前玩游暝的手重新取下戴进去的角度了。
他看着这些“罪状”,明察秋毫,又当机立断:
“游暝,我对这挺有经验的,你是不是打人了。”
游暝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把表带放在桌上,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看向游霁的眼睛,很沉静的目光。
游霁瞳孔则睁得圆圆的:“你去找我那个所谓的亲爹了。”
卧室的味道是游暝味道的放大版,几乎完全覆盖了他衣服布料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汽车厂的气味。游霁却还是这一瞬反应出来,给出不容置疑的推理:“我绝对没说错。”
游暝承认:“嗯,没。”
游霁呼吸一滞:“你去那里干什么?!”
“打人。”
“?”
游暝摘下眼镜,有很淡很淡的冷意顺着镜片边缘的光倾泻下来:“如你所说,只是揍了他一顿而已。”
游霁下意识:“为什么揍他?”
游暝轻巧反问:“他不该么。”
知道了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游霁对此浑无所谓。
游暝却很有所谓。
他因为游霁的不在意而放心,但自己的怒意却莫名其妙从昨天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迟迟没有压下去。
他明明也该对这人不屑一顾,以免开始更不必要的联系。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缺少理智和教养地、非常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该么。游霁还握着游暝的左手,听到他这轻描淡写四个字,睫毛幅度很急地颤抖,手指也在颤抖。
他摸了摸他那小小的伤口。以前他老打架,知道这是用力挥拳被对方身上的饰品割伤的痕迹。游暝看着他沉默的头顶发旋,用另一只手抓了一把,解嘲地对自己行为下定义:
“当然,是有点孩子气。”
游暝何时打过架,也一直知道打架最不能解决事。但这次,他就觉得好像得揍人一顿才能解气。跟个莽撞中二的初中生一样。
没有什么谈判,他走进去,沉默地揍了那个五官还算端正但肥胖的中年男人,又离开。
至始至终,那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揍。他可能会报警,但是必然申诉无门。厂里还有几个加班的年轻工人,呆呆地看着游暝坐回车,他们可能认出他是谁,反正他也没戴口罩。但不重要。
合法低调的良民游暝,这次则定然会仗着权势只手遮天,让某零件小厂的老板蒙受一场哑巴亏的挨揍,无人知晓。
手指涟漪扩散般的发烫,游暝发现游霁竟又即刻落起泪,忙解释:“不会再去了,也没想有联系,就只是单纯揍他一顿而已——”
“哥。”游霁打断,猛然扑进他怀里,脸埋到胸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吭声,“谢谢你。”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