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还是把衣服留在了家里,决定下次再说。
见橙姐时他有些紧张,昨天喝了酒又熬了夜,怕上相状态不佳。
但橙姐并未看出端倪,甚至还夸他皮肤好,只是见他耳垂空荡荡的,提醒了句:“要戴耳环哦。”
游霁嗯了一声:“放在兜里的啦,到时候就戴。”
他和苏逐前不久共同代言了款腕表,今儿上午便是跟着品牌老总一起出席线下门店活动。
到化妆间的时候苏逐早就到了,品牌执行总裁朱女士也在。
朱女士和苏逐早就认识,和游霁打了个招呼后便又和苏逐继续聊着:
“阿逐你可真行,时间管理我最佩服你。那之前你那个站姐……”
“还在啊,每周周五见她。”苏逐左耳的耳环亮闪闪的。
游霁坐到另一扇化妆镜前,戴起耳机准备玩把游戏。
音乐还没响,透过镜子余光,见朱女士涂着鲜红指甲的手往苏逐肩膀上拍拍:
“你还是要悠着点儿啊,别到时候爆出来,我这也要跟着危机公关,多累。”
“放心吧朱姐,我有数,而且狗仔也早就打点过了。”
“这种事儿光打点是打点不完的,还是得谨慎。你可是我花大价买的股票,跌了我会难过哦。”
苏逐笑:“我知道,如果不是朱姐你,我当时还真挺悬的。”
“可别了,谁不清楚出道位早就是你的,我那六十万票只是恰好及时而已。”
音游开始倒计时了,游霁突然点了退出。
他闭上眼,等待化妆师来,手搁在膝盖上,按得很紧。
到活动结束,游霁还在想苏逐和朱女士的话。
他心不在焉,所以路走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还要和游暝去摄影棚拍定妆海报吗,这是去哪儿?”
橙姐回:“你午饭时神游啥呢小霁,没听到我们讲话?游导今天在马场,然后阿凯一时兴起,决定就在马场拍了,你们下一站不就是去草原吗,也很符合主题。”
游霁睁大眼:“马场?”
橙姐看他惊讶的模样,笑着解释:“嗯嗯,游导的私人马场哦。”
并非私人,只是游家和另外几个家族共同运营的俱乐部而已。游霁在心里默默纠正,手指缠在一起:“去马场能拍出什么?”
“阿凯的风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想一出是一出,我们也无所谓,去这种高级马场涨涨见识也很好啊,”橙姐瞟了他一眼,见游霁好像不是很情愿,问,“你骑过马吗小霁。”
游霁立刻说:“没有。”
“对啰那就去玩玩。”橙姐哄小孩一样,
“游导有自己的马,我看他对你还挺好,你到时候让他教你骑骑呗,你肯定会觉得好玩的。”
橙姐打着游霁和游暝越熟越好的算盘,游霁既然有这么一张脸,那以后进军电影界才是最完美的转型。
然而进了马场,阿凯的摄影团队却告诉她:
“游导那马叫黑啸,脾气烈得很,你看凯哥都站这么远拍,生人不敢靠近,要咬人的。小霁还是离远点吧。”
她大呼可
此时摄影师阿凯和游暝在Paddock上拍片子,游暝没有上马,穿着也比较休闲,抚摸着黑啸的背部,看它觅食。
那是匹通体乌黑的英国纯血马,身姿高大挺拔,毛发绸缎一样闪耀着光泽,近乎有股神性。
一阵风吹过,它浓密的鬃毛被高高吹起,遮住游暝半张脸。
“游导没戴眼镜诶。”旁边的工作人员莫名其妙犯花痴:“马凶,游导帅……”
游霁心想这有什么帅的。
都没见过这人骑马的样子。
他见过,第一次还是在个家庭日,
游霁向来不喜欢的日子。游家一大堆亲戚都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的身份,即便对他和善,演得比他还像真的。游霁局外人的感觉仍特别强烈。
就比如游见川组织来赛马,而他压根不会骑马。
他以自己感冒为由,婉拒了游见川还让他也跟着换身衣服的提议,就远远站在颜悦旁边,看游暝和他的堂弟堂妹在跑马场。
仍然是凭着那份“好奇”,游霁就盯着游暝看。
游暝穿着正式的骑手服,白衬衫外搭黑色夹克,背部挺直,宽肩窄腰,腿紧贴马体。
修身的白色马术裤配合高筒的黑皮马靴,在大腿处拉伸出极富力量感的褶皱。
他可能是戴了隐性眼镜或者压根没戴,镜框取下,侧脸更显冷峻利落。每一次马蹄触地时,碎发轻轻扬起。
跑马场的蹄声阵阵。游霁发现他鼻子很挺。
腿也很长。
“弋宝看你哥看得很认真呢。”颜悦突然说了句。
游霁回过神来,冲颜悦笑了笑。
没想到颜悦竟还拍了一张他刚远眺的样子:“专注的表情,好看。”
游霁瞅了眼这张照片,觉得怪怪的。不好意思道:“妈,你拍我干嘛。”
“你也去吧。”颜悦提议。
游霁摇头:“我不会骑。”
“那让大暝教你。”
“不用啦。”
五分钟后,游暝跑完一圈障碍,颜悦又突然拍了拍游霁:“那你去给他买瓶水吧。”
游霁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还循环着游暝刚刚扯缰绳扭头的动作,他愣愣噢了一声,就迈步了。
服务台的两个工作人员目光始终追随着游暝,还举着手机,游霁要了瓶装柠檬茶,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弋少,你哥哥骑马的样子好帅哦,你怎么不去”,突然就想起自己那照片怪在那儿了。
——他眼神竟有点儿像她们。
这个想法让他一愣,忙速速抛走。抱着冰冰的柠檬茶走到跑马场边的草地上,心里有些乱。
很快,他就听见了马蹄的声音,很有节奏。
柔软的草地上浮现出浓黑的影子,像一片涌向游霁的黑潮。
游暝过来了,手摸了摸黑啸的颈部。停在游霁旁边。
他没有下马,只侧低着头,垂眸看他。
游霁仰起头。
太阳很晒,他眯着眼,见游暝的脸被阴影切割得极为立体,眉骨和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阴翳。
他向上伸手。
“……饮料。暝少。”
游暝两手仍握着缰绳,声音落下来:“不试试吗。”
“我不会。”
游霁回答,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厮,仰望着高不可攀的将王。他看到有道光圈,彩色的,从游暝的发顶往自己这笼罩下来。
很耀眼,耀眼得他胸口发涨。
远处,赛马的蹄声急促迅疾。
“……难道你要教我?”
这话一说完,游霁就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话,口吻是开玩笑的,戏谑的,痞里痞气的。一脱口却只觉尴尬,场地的马蹄声都更吵了,他低下头:“没有,我随口——”
“那上来。”
游霁又抬起头:“啊?”
游暝向下伸手,握住游霁手中的水瓶。
连带着把人也向前一拉,拉到游霁的手臂都擦了下他的马靴。
黑啸感受到生人靠近,嘶鸣着扭头。游暝扬臂一提。
然后他骑着它,绕着游霁走了一圈。
“啊什么,莫非你想别人教你。”
游暝说着,好像笑了一下,虽然游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但游霁的眼睛转不动地停在他喉结。
黑啸绕着游霁闻。
光圈更大了。游暝脸上的碎影晃动着。
胸口的滞涨感骤然消失,游霁深呼吸了口气,盖住环绕着耳畔的、过分重的马蹄声。
哦不对,好像不是马蹄声。
他也笑了:“哪儿能啊,不指望你我指望谁。”
可也不可能是自己对一个男人、或者假兄长的心跳声,那时的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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