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的声音像火山熔浆,低沉又滚烫地往外涌动,带感又炫酷。
再是门外汉也不可否认是观赏性和技巧性都很强的贝斯Solo,台下的人一阵阵欢呼,胖斌也吹了声口哨加入起哄,坐进UU和棋爷的卡座里,在喧嚷中吼道:
“游霁咋回事儿?憋太久了,今天终于想到回民间秀一把了?”
UU瞪了他一眼:“你声音再大点儿呢,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谁。”
胖斌笑了。
还别说,他刚过来确实就听到吧台两个女孩讨论台上人身材像游霁。
“不可能啦,这人台风明显是那种很炸很Funk Rock的,小霁走得可是文艺温柔路线。况且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也是。”另一个女孩看了一眼也说,“至少游霁肯定不会把脚踩到音箱上。”
胖斌把这事儿讲给UU听:“看见没,没人会觉得那是游霁的。”
又扫了眼桌上刚点的酒,“点这么多,谁准备买醉了?”
“游霁点的。”棋爷边打游戏边回了句,“他说他发现了个事儿。”
“啥事儿?”胖斌坐下来,“感觉很严重啊。”
“没讲,说反正不是好事儿。”
“看出来了。亏今儿有个小孩送了我一瓶AD钙,我还打算给他来着。”
三人一起运营着一家授课琴行——那是以前展叔的店,他去世后游霁顺理成章接管,不过他工作也忙,只能算“股东”,倒是胖斌他们挺会做生意的,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店做了起来。
由于门口又挂着一张和游霁的合照,去他们那儿学琴的人虽谈不上络绎不绝,但也不至于冷清。
这其实是当初组地下乐队时,四个人都没想到的未来。
酒吧爆发雷鸣的掌声,戴着头套的贝斯手在一段暴烈力量的节奏后直接弹断了弦,胖斌讶异:
“这人失联一天到底去干嘛了,吃了炸药包?”
游霁戴着口罩下来,先坐进卡座的靠墙角落。这儿灯光暗,等几个人把他围着,尤其是胖斌的身躯又严严实实挡住正面后,他才取下口罩,额角有汗,五官在酒吧高饱和色调的灯光下艳丽到夺目。
是那种粉丝从没见过的、冷冷的锋利的艳。
“请问这位贝斯大神,”胖斌手势做成话筒模样,“您弹的如此暴力,可否给我签个名?”
游霁说:“滚蛋。”
胖斌撇撇嘴:“好小气,我可告诉你,漂流镜的贝斯手都给我签过名哟。”
游霁哼笑声,看了眼手机。
橙姐提醒他明早和苏逐出席场商业活动,下午则和游暝拍几张为下一期节目预热的海报。
他边回复“收到”边说:“别提了,漂流镜的贝斯手恨不得立马退圈。”
“别啊!好不容易出道的,贝斯手可是我们全村之光。”
之前四人的地下乐队才正式组几个月,乐队选秀综艺《赏心乐yue事!》的全国海选便拉开帷幕。
他们纷纷报名,等进了200强才知晓——
接下来并不是乐队与乐队间PK的比赛。
反而是每个人进到对应乐器组进行的单人角逐。
后来游霁才琢磨过来,这样的赛制就意味公司从来没想过打造一个有共同理念共同羁绊的好乐队,只是单纯圈钱造星而已。
可那时没人细想,报名费都交了也好歹是个经历,自然都是继续参与,定下巅峰相见的约定。
UU进鼓组,胖斌和棋爷去吉他组,游霁没有听节目工作人员的建议进主唱组,转而进贝斯组。
分组后的第一轮比赛,除了游霁,其他三人便全部被淘汰。
而游霁带着另外三人的鼓励——“等你进圈儿火了再拉扯我们,先富带后富”——一路过关斩将,挤进了贝斯组十强。
十强之后就完全是靠观众打投了。游霁到那时才勉强有了几帧镜头,他技术好,长得好,人气居高不下。基本提前三期就锁定了贝斯组第一的身份。
整个赛期是两个月,在游霁印象里也是最满怀憧憬的两个月。
不只因为将贝斯与音乐作为职业本就是他梦想,出道的奖金也可以给自己支付学费和展叔的医药费;
更是因为那时他19岁,别无所长,和游暝悄悄热恋一年,发了疯地想和他般配一些。
这是他唯一能抓到的机会。
只是没料到决赛夜的前三天,他便会和游暝分手。
也过于单纯,以为进了娱乐圈就是光鲜亮丽的、属于自己的坦途。
不过游霁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出道后的工作和接触的人虽然都与他所想相差甚远,他有被迫营销的人设,被公司频频拉着炒作,离最初的梦想好像也在南辕北辙,但也算是出了名有了钱。
人都虚荣又现实,他深知自己已经十足幸运,算努力有了回报,也吃足了明星红利。
这会儿说“恨不得立马退圈”,主要是不想明天再和某人拍照。
UU问:“你说你发现了个不好的事儿,到底是什么?”
“哦,也没什么。”靠贝斯释放一通后,游霁此刻很平静,他喝了口尼格罗尼,液体从唇角溢出,用手心下方抹了一下,语气轻松,
“我就是发现你们说对了,我确实还是有点儿没放下游暝。”
沉默。
三秒后,UU“噗嗤”一声率先笑出来。
接着另外两人也笑了。
游霁皱眉:“不是。你们笑什么。”
UU捏了捏他的肩膀:“游霁,我就是喜欢你这后知后觉但认清现实后就坦率干脆的样儿。”
“……”
“真的,很少有人会主动承认还喜欢前任的,尤其是你还是先甩的那个,这叫打脸。”
“……”游霁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棋爷问:
“你怎么就开窍发现的?”
游霁咬了咬嘴唇。
哪需要等开窍。
他又不傻。
他和游暝在镜头下同吃同住了两天,不算长。
然而成年人之间、装过亲兄弟又分过手的成年人之间哪需要两天。
光是再一次见到面的起伏心情,就告诉了游霁答案。
不过那时他还不算很确定。
或者逃避。
洗脑只是太久不见一时无法接受。
吃火锅时他们的话算是帮他挑明了。
然后再到今天。
节目过去这么久,第一次见这人抽烟的样子,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词竟然还是性感。
“今天去他家了,听到说他订婚的事儿,就很不爽。”游霁回答,“但我觉得也不叫还喜欢前任吧,只是还有种……”
棋爷:“占有欲?”
游霁一愣,垂下眼睫:“嗯吧……”
“哈哈哈!”胖斌这笑声着实无情,“那就再占有一次?吃回头草还不简单。”
“那不可能的。”游霁摇头,这点他还是很清楚。
他就算余情未了,也不会去和游暝再续前缘。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很犯贱。
胖斌:“那游暝对你呢?我感觉他看你眼神拉丝。”
游霁斜他一眼:“你他妈看个藕都感觉拉丝。”
胖斌又开始大笑。
“不是,你真觉得游暝对你没想法?”
游霁手指点在木桌上,打着圈儿。
鸡尾酒的苦橙味在唇齿间散开。
游暝对他的想法,游霁确实猜不出来。
从强吻到游暝说“你应该庆幸直接就是在录节目,我还能和你装”,这人好像就是要和他来个秋后算账;
但今天在卧室,两人第一次在没有镜头的情况下共处一屋,他还穿着游暝的衣服,气氛其实有些紧绷。
可游暝除了提展叔、颜悦和游见川,又没有去追问什么。
像是突然敛去了攻击性。
后面在阳台,烟雾让游暝的目光更轻飘。游霁就更难以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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