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宣布最终结果时,游暝甚至不在场内,只得让梁潮译代为领奖发表感言。
等游暝回来时,他已经是史上最年轻的金棕榈最佳了,可镜头扫过的人,却有一张稍显落寞的脸。
游霁自然也没在韩国感动涕零,橙姐问他:“姓游诶小霁,和你不会有什么关系吧。”游霁就笑着告诉他:“没有啦,完全不认识。”
故事讲到这儿游霁就停了,把勃更第的黑皮诺一饮而尽。游长夏嘴唇微张,卷发粘在了口红上也没注意,过了会儿才开口:
“……嗯,能问问是为什么分吗。”
游霁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港城繁华的城市星光映在他脸上,嘴唇泛着品过酒的光泽。他确实有一张极为好看的脸,这种好看同样带着一种锋利叛逆的故事性,游长夏揣摩着他的眼神,觉得娱乐圈给这人的人设错了。
“你觉得我在明知故问么。”游长夏说,
“因为我觉得你不像是……就肥皂剧演的那样,仅仅因为外界因素就会要分手的人。”
说得很委婉,潜台词是她觉得游霁不像是仅顾忌着游家、顾忌着他们“兄弟”的那层关系,就会和游暝分手的人。
这种迫不得已太俗套,又太常规,关键是显得游霁被动无力。游长夏不觉得游霁是这种人。
他的分手一定有主动原因,不然他也不会是当初主动先亲游暝的那个。
果然,游霁笑了:“你怎么把我想得钢铁不侵似的,外界因素就能压垮人好吧,我又不是你和游暝这种出身,是真的怕得罪人的。”
游长夏说:“抱歉,小霁。”
“但确实,外界因素只能说是让我分手的其中一个原因吧,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自己,我觉得……”
“觉得什么。”
游霁转着玻璃杯:“我觉得游暝没有那么爱我。”
一阵风吹来,游长夏还穿着礼服,感到后颈一阵寒意。
明明刚刚游霁讲故事讲得那么有情意,充满着双向喜欢的默契,此刻他却笑着说:
“有没有觉得很矫情啊?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我和游暝不合适,不单单指的是就是家庭啊身份啊这种,更重要的是我和他想要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我确实还爱着游暝,但我希望我以后的伴侣是更爱我的,这没有错吧?不能就说游暝是天之骄子,是上位者,谈恋爱后就要我来付出吧,然后他稍微一点儿反馈我就乐得不行?我很不喜欢这种。”
游暝电影一进入参奖阶段,游霁就开始参加选秀,试图走自己的路,这又何尝不是他想尝试的一种势均力敌。
这还只是职业选择上,在感情上,游霁向往的也是匹配。
游长夏不解,甚至有些激动地反问:“你怎么会觉得游暝不爱你呢,我觉得他……好吧我也不是帮他说话,就是我觉得他应该对你很好啊,虽然他可能不爱说话,就不会表达,但……”
“但那种好到底是因为出自爱情的喜欢我,还是因为看在我曾经是他弟弟的份儿上呢?”
游长夏一愣。
游霁神情淡淡,嗓音清澈,掷地有声:
“你刚也说了,游暝不爱说话,其他人可能OK,但我就需要长嘴的爱意该怎么办呢?当年算是我追他,我亲了他他后面也把我拉进卧室亲就在一起了,但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一时兴起还是什么。坦白说,我和游暝恋爱谈得真的很愉快,很爽,是我人生最快乐的阶段,他对我的确很好很好。可是堂姐,”
“我就是不知道这是出自于游暝也喜欢我,还是他把和我谈恋爱——当做一个体验。”
“你知道的,游暝就是爱体验。”
第33章 谁选择分手
游长夏猛然怔住,顿了好几秒,才问:
“为什么会觉得他只是在体验。”
游霁笑了:“因为他不爱说话呀。”
其实从游暝的举止来看,游霁知道,游暝应该是很喜欢自己的。
但是他从小的经历是什么,他又是在和怎样身份的人恋爱。
第一次勇敢亲吻的时候他可以无所畏惧,但真的爱上了上头了注定会患得患失。
他本就是个缺爱的被抛弃的人,和游暝谈恋爱又必然是一种不放心的开心。
而游暝哪怕只是偶尔的沉默,都会消磨掉他本就不多的安全感。
游霁记得才谈恋爱时,有次他祈求游暝偷偷带他去游家墓园一趟,想祭奠一下。
接着就对着那个真正的游家小少爷——游弋的墓怔忡了很久。
照片上的游弋是十五岁的模样,还没有病骨支离到不上相的地步,瘦削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清冷笑容。
游霁盯着他的眼睛,眼尾翘着,像自带一勾眼线,感慨:“游暝,你弟弟和你长得很像。”
游暝嗯了一声。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游霁问。
他以前听家佣说过,游弋从接回来时身体就特别差,但性子乐观柔和,也从不抱怨,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床上,游暝和他的相处更像是一种看护。
游霁当时听到这话,既莫名其妙地愧疚,又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他站在墓前,听不到游暝的回答,只得自己真实又坦然地剖白内心:
“我好像对他感到抱歉,又很可怜他,然后又有点嫉妒。”
游暝问:“嫉妒什么。”
“我不知道。”
“游霁。”
“嗯。”
“你和游弋不一样。”
“嗯。”游霁笑了,睫毛卷卷的,看向游暝,“毕竟我可以和你接吻。”
游暝弯弯眼睛。
游霁突然有些尴尬,在墓前说这种,游暝还不回应……只得窘迫地挠挠下巴,转移话题地又问:“他一般叫你什么?”
游暝实话实说:“大哥。”
“哦,大哥。”游霁点点头,跪了下来,把鲜花放在墓碑前说,
“游弋,我是游霁,以前和你一个名字,后面被你大哥改了名。”
“——我是你大嫂。”
后来游霁回忆起来这个事,觉得自己恋爱初期的喜欢真是赤诚又傻逼,天真幼稚地宣扬关系。
而游暝对他的话总是不置一词,不认可不反驳,不表达情绪,只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好像蓄着很轻的笑意。
于是游霁到头来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笑自己。
还是笑自己的话很蠢。
这还好,最让游霁不安的是后期。
拍完电影后游暝都难以习惯,游霁更有种结束一段梦境般美好时光的戒断忧愁。
他引伸触类地害怕——自己和游暝的恋情是否也会如电影一样,有个限定时间,然后就结束散场。
就在这个时候,游见川突然在家宴上宣布,想让游霁正式入游家的籍。
游家亲戚们都笑:“早该如此了,游暝早就把游霁当亲弟弟了吧!”
游霁脸都白了,愣愣地瞪大眼睛。
游见川拍拍他:“咋惊喜成这样?”
游霁就连忙开口,急切地仿佛是要甩掉什么恶毒的诅咒。
“……爷爷,我不要。”
好像从那次开始,游霁才迟钝地明白,他在做一件多么多么胆大包天甚至有点儿罪大恶极的事。
——他们都当他俩是兄弟。
所有人,游家所有人,都把自己当做游暝的弟弟。
游霁无法想象要是事情败露后,游见川会怎么看他,还有颜悦,最重要的就是颜悦——她可是叫他“弋宝”,他叫她“妈妈”的。
现实压力陡然山海般撞来,游霁有种窒息感。
他把不安分享给游暝。
可是游暝,仍然是那种淡淡的语气,边亲他边简单告诉他:“别担心。”
他的话很沉稳,但太沉稳就显得情感匮乏,冷眼旁观,起不到太大的安慰效力,况且——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