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采访后的“奖励”,他还是努力地集中注意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的手心逐渐冒出冷汗,巩创悬在空中的手也开始酸到抖动。
苏泽岁不愿让人久等自己,咬住下唇,很慢很慢地挪动着自己的手,像是奔赴刑场般,和对方轻握了一下,道:“你、你好。我、 我叫……”
少年后面几个字声若蚊蝇,离得再近都听不清。巩创立刻圆场,双手握住少年的温软的手,道:“你好你好,久仰大名。那我以后叫你岁岁可以吗?”
“可、可以的,巩创哥哥。”对方这么热情,苏泽岁不方便直接缩回自己的手,只能低下了头。
少年眼神闪躲,脸颊泛起浅浅红润,长睫微微颤抖,随着急促的呼吸声而轻轻起伏,像是脆弱的羽毛随风飘动。
他捏着手指,肩膀微不可察地耸起,每一次刻意放缓的呼吸,都无言地揭示着内心的紧张与局促。
巩创有些摸不准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好,只能望向了靠在办公室门上的顾熠阑,企图从男人那儿得到些指示。
顾熠阑站得并不近,算是远离了两人的社交范围,给了少年适当脱敏空间的同时,也能时时刻刻注意到两人的交流与互动。
但此时,男人却面色不虞,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巩创给了他几个求助眼神,他都没看见。
没办法,巩创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发挥了:“那什么……岁岁啊,最近几天没见,我很牵挂你,你过得还好吗?”
苏泽岁道:“……好。”
巩创继续尬聊道:“那就好那就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实验组的其他几个小伙伴和我都非常想你。你想我们吗?”
复读机苏泽岁回到了舒适区,重复道:“想你们。”
巩创道:“希望你能早日治疗成功,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苏泽岁点点头,又道:“好朋友。”
观察到少年状态还不错,巩创自作主张地加了几个并不越界的肢体动作,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又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手里舒服了,却没注意到门口的男人愈发阴沉的脸色。
一番社交下来,巩创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怎么这么会说话,能和重度社交恐惧症患者自如沟通,简直是社交小王子。顾熠阑欠他的人情又多了一笔。
“拜拜,岁岁,我会想念你的。”巩创挥手道。
苏泽岁有学有样,也朝他挥手:“拜拜,哥哥,我会想念你的。”
等到巩创哥哥走后,苏泽岁松了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做到了。他靠着自己,坚强地挺到了聊天的最后一刻了。当然,也要谢谢帮他治疗的巩创哥哥。
苏泽岁低头解锁了手机,看着备忘录上遗留的几个官宣文案,笑容瞬间僵硬。他迟疑了一剎,手忙脚乱地把全部删了个干净。
巩创哥哥也是他微信好友,要是官宣了,到时候肯定会来找他说很多话的。
一次脱敏已经够了。虽然巩创哥哥很好,但还是不行不行,不能再要了。
至少暂时不能再要了。
巩创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正了正并不存在的领结,抬脚就朝着门外的顾熠阑邀功去了。
但不等他走到门口,男人就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实验室走了去。
巩创小跑着跟了上去:“我表现得不错吧?跟岁岁聊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冷场过,他也没有拒绝我的肢体交流。你别说,岁岁他还真挺……”
顾熠阑倏然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他。
巩创注意到男人阴暗的黑脸,有些不解,刚要开口,就听到对方语气冰凉地道:“我都有点嗑你俩了。钱打你卡上了。滚吧。”
巩创:哈???
我是为了钱吗?不对,占有欲过分了啊,这……你也要吃醋??!
该治病的不是苏泽岁,而是另有其人吧……
第64章 情侣
校赛临近,苏泽岁没空再去查更合适的官宣方法。
他把写过的竞赛书堆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然后一本一本地翻过,把其中做了标记的难题怪题挑出来,重新做一遍,以加深印象。
到了下午放学的点,他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办公室,一边和被塞成鼓鼓圆球的超重书包一起,乖乖地等顾熠阑来接。
这几日,他出入办公室的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感觉自从从医院出来,10层的人都消失了一样。苏泽岁把这归结于自己的超级幸运。
只是这一次,他就没那么走运了。
他刚在顾熠阑身前蹦蹦跳跳地走出门,走廊另一侧就迎来一群刚做完实验的同学们,有说有笑,视线似乎还在往他这边落来。
苏泽岁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转过身去,想要和比砖还重的书包一样,挂在顾熠阑身上。
但刚准备张开胳膊,他就意识到了不可以。
他已经不再是很多日前那个不谙世事、会在公共场合大喊“我想和你做|爱”害顾先生特意替他澄清的社交白痴了。
他知道了一点分寸,比如,他还没跟顾先生公开关系呢,现在不可以亲密接触。不然会被人悄悄议论的。不可以哦。
于是,苏泽岁还是像以前一样,躲在了顾熠阑身后,装空气,熬到了同学们跟顾熠阑打完招呼后走远。
等到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苏泽岁突然道:“我今天中午又做梦了。”
顾熠阑挑了挑眉,屈指将书包背带往上提了提,道:“梦到什么了?”
苏泽岁道:“梦到在之前那个世界里,哥哥都不理我,传话用的录音笔好久才更新一次。”
顾熠阑抬脚道:“又想听新的录音了?”
“不。”苏泽岁低下头,拉了拉书包飘逸的带子。
顺着少年的力度,顾熠阑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鼓起脸颊的少年,听他小声咕哝道:“那里的哥哥可能在喜欢别人。”
苏泽岁等着男人问“为什么”,然后再暗示那里的自己还没有名分,最后顺水推舟地提出“我们官宣吧”。一套流程,绝对的行云流水,绝对得合情合理。
但顾熠阑却不按套路出牌,不假思索地道:“不可能。”
被反客为主的苏泽岁懵了:“为、为什么?”
顾熠阑淡淡道:“我不会喜欢别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苏泽岁小跑两步,看着顾熠阑,双手背在身后,倒着走路,“平行世界会有不一样的,万一那里的你是渣男呢?”
“那你要好好回忆了。”顾熠阑勾了勾唇角,“等你全部想起来,确认另一个我真的敢欺负你后,我……”
苏泽岁歪头看着他,道:“你怎么样?”
顾熠阑无奈道:“我让你打我泄愤,好不好?”
苏泽岁按下电梯的按钮,皱了皱小脸,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实验楼的电梯终于慢悠悠地“滴”地抵达,苏泽岁才反应了过来,气愤道:“那你、那你岂不是会爽到?”
顾熠阑偏开了头,哑然失笑。
苏泽岁上前戳了戳他的良心,道:“大坏蛋。罚你以后都不准爽到。”
顾熠阑抓住了他的手,拉他往电梯里走去。
苏泽岁也不甘示弱,被捏住了手指,无法缩回,也要用指尖去挠男人的掌心。
顾熠阑看了眼故作生气的少年,掌心被挠之处仿佛有电流在流转,带着无法抗拒的亲昵,让心脏痒痒而悸动不已。
顾熠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哑的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不行。以后我还有别的机会爽到。”
苏泽岁听不懂顾熠阑的哑谜,只能盯着他的眼眸,企图从他的脸上,读出他还有没有自残倾向。读了整整十层楼,才小步走下了电梯。
物理实验楼一楼是公开领域,有公共阅览区和咖啡店之类的区域,不是相关专业的同学也可以进入。人流量一下子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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