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苏泽岁通过机械训练,已经将这句话说得非常通顺了,于是又练了别的几句备用的话。
类似于“顾先生,你是最好的人”“你可以轻一点吗,但其实我也不怕疼啦”“顾先生,我想颠鸾倒凤了”之类的。
万事俱备,苏泽岁信心满满,觉得今晚之后,顾先生肯定愿意天天抱他。
但他等啊等,从坐着等到躺着,从眼神坚定等到睡眼朦胧,还没有等来他的“东风”。
顾先生可能晚上不打算睡觉了……
这是苏泽岁陷入梦境、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第二天早上,熬夜的他不出意外地睡过了头,还是顾熠阑把他轻轻喊醒的。
“今天还跟我一起去学校吗?”顾熠阑站在床边问他。
“去呀。”虽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苏泽岁还是强撑着起了床。
他还要跟顾先生生米煮成熟饭呢!怎么能不起床!
白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苏泽岁发现,自己昨晚排练的那些话已经变得说不出口了。
但是没关系的,他可以再从别的角度切入。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顾先生似乎格外繁忙,整个上午都不见人影。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饭点,苏泽岁斟酌再三,终于决定开口了,顾熠阑却在给他拆完外卖后就又要往外走。
苏泽岁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顾先生今天中午居然只点了一个人的外卖。
没办法,他知道顾先生很忙很忙,不想耽误对方的时间,只能朝男人的背影默默挥了挥手,准备下次再找机会。
独立办公室门外。
顾熠阑随手关上房门,一直倚在墙上等他的巩创直起了身,打趣道:“这么着急进实验室?是不饿,还是躲着他?”
顾熠阑淡淡瞥了巩创一眼,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可是他领了证的合法老公欸。你这样做他会不会伤心?”巩创道。
“不会。”顾熠阑一边抬腿往实验室走,一边斩钉截铁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深的关系。”
“啊?”巩创懵了,想到苏泽岁昨晚问他的限制级问题,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你诓我的吧?其实这只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是不是?”
顾熠阑没有接他的玩笑,神情冷漠道:“我问了他,只把我当老师。仅此而已。”
“把你当老师?”巩创傻眼了,反问道,“你对他这么好,他把你当免费劳动力用?你们之间只是没有感情的交易?”
顾熠阑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眸色微凝,但口中却道:“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相处状态了。等到我对他没用了,他随时可以抽身。”
巩创闻言又是猛地一惊,双目圆睁,欲言又止道:“你……”
顾熠阑知道巩创要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嗓音平静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部分。能教他的我已经基本教了。趁现在他对我还没什么感情,我会逐渐切断……”
切断什么,不言自明。
回忆起苏泽岁那股研究AV的劲儿,巩创有些想反驳,但想到顾熠阑那边残酷的情况,否定的话在口中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无法说出,只能无奈地长长叹一口气。
顾熠阑神色无异,脚步不停,垂眸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某张蒙尘已久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巩创。
手机震动,巩创定睛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震惊又犹豫道:“这、这……”
顾熠阑收起手机,目不斜视地看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语气淡淡:“发给他吧。”
“别吧。”巩创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地劝说道,“不要啊。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顾熠阑抿了抿薄唇,道:“我一直这样。”
“你这儿都拿出来了。就真不怕他知道真相后连夜收拾行李跑路?”巩创急忙跟上男人的脚步,皇上不急太监急道。
顾熠阑停下了脚步,垂下眼睫,遮住了漆黑眼眸中浓稠的情绪,道:“纠正一下。是我希望。”
巩创被怼得语塞,只能退一步劝道:“其实……我觉得吧,有些事循序渐进比较好。不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我知道你跟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顾熠阑瞥了眼身旁汗颜的巩创,顿了顿,继续道:“活到现在,我的所有经验都在告诉我,要想损失最小化,就在火苗出现前掐灭它。”
“如果你想弥补,就这样。不想就算了。”顾熠阑不想再跟他往下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巩创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中的照片,无力又烦闷地抓了抓头发,仰头长叹了口气。
……
苏泽岁认真地写物竞作业,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下午,然后迎来了晚餐时间。
顾熠阑还是准时准点地来给他送了香喷喷的晚饭,只是依旧只有一份餐食。
看着身旁帮他收拾桌面的男人,苏泽岁乖巧地问道:“哥哥,你忙吗?”
“还行。”顾熠阑面不改色地帮他把餐食摆好,道,“怎么了?”
“哥哥,”苏泽岁兴奋道,“哥哥看我。”
顾熠阑将最后一道菜拆开,抬眸看向贴着他坐的少年,就见苏泽岁对他抬起了手,双手比了个“10”。
“哥哥知道这个吗?”苏泽岁眨着一双透亮的眼眸,轻声问道。
他不好意思再说那么露骨的话,他打算逐步引入——
先问问顾先生知不知道1和0的意思;再跟顾先生愉快地讨论一下他们两个谁是1谁是0;最后,真诚邀请顾先生和他一起做一些1和0该做的事,比如,干柴烈火。
苏泽岁的想法很好。但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声。
顾熠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下,还是把屏幕转到了对方亮晶晶的眼眸前。
苏泽岁看了一眼——
是导师通知顾熠阑去上次那个会议室开学术研讨会,临时会议,很急。
“你先吃饭,等会回来了我再教你。”顾熠阑以为少年说的是物竞教材上的疑惑,回道。
苏泽岁失望地“哦”了一声,朝他挥了挥手:“哥哥拜拜。”
作为一个重度社交恐惧症患者,每一次准备主动挑起话题,都会消耗苏泽岁巨大的精力。
三番五次不成功的挫败感,再加上本来就睡眠不足,已经让他非常疲惫了。如果他有社交血条的话,那它现在一定只有短短一小节了。
苏泽岁开始退缩了。想着要不以后再说吧,反正他和顾先生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总会等到对方主动跟他提干柴烈火的时候的。
独自吃完晚饭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苏泽岁以为是顾熠阑给他发消息了,拿起来一看——
【巩创哥哥:弟弟,还在写作业吗?有没有时间聊聊天?】
对社恐而言,最不感兴趣的事莫过于聊天了。苏泽岁刚要说要写物竞作业,对方又发来一条微信。
【巩创哥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小时候就跟顾熠阑认识了?】
苏泽岁眼眸一亮,来了兴趣,把笔和物竞教材丢开。
【(o^^o):没有的,巩创哥哥】
【巩创哥哥:你知道的,我家和他家是世交嘛,祖辈就关系很好,再加上商业领域差不多,相互之间交往很密切。我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玩】
【(o^^o):嗯嗯】
【巩创哥哥:我小时候嘴很甜,他爸妈可喜欢我了。只是顾熠阑似乎从那时开始就很烦我,总是躲在自己房间闭门不出哈哈哈】
对方又说了些东西,大部分是没有营养的消息,但苏泽岁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o^^o):嗯嗯】
【巩创哥哥:哦对了,我这里还有很久以前他爸妈帮我和他拍的合影。想不想看?】
苏泽岁想也不想就道——
【(o^^o):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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