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岁向来很听话,闻言,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保持在下载界面上,插上充电器,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准备闭眼睡觉了。
明天早上一觉醒来,他就能看到对方给他到底分享了什么庞大到有整整20个G的学习数据了。
今天的社交耗尽了苏泽岁全部的精力。他闭上眼眸,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梦境之中。
顾熠阑关了灯,也躺了下来。
他并不困,反而觉得有些烦。这份毫无由来的烦闷,主要针对于巩创。
他没有心理学的学位,但也曾熟读相关的书籍,知道对于心理治愈而言,“循序渐进”这个词有多重要。否则,一着不慎,就会适得其反。
巩创白天刚加上微信,晚上就发信息轰炸苏泽岁。这样突然一下子拉近的社交,对少年的心理康复并不利。
顾熠阑打算明天先单独跟巩创谈话,让他能聊就接着聊,非要逾矩就直接拉黑滚蛋。
苍凉的夜色中,顾熠阑睁开了眼眸,看向了身旁精心呵护的脆弱小少年。
苏泽岁呼吸均匀而轻微,怀里抱着个和人差不多大的抱枕,手里还攥着自己曾送他的手铐玩偶。
正如苏铭宇所说,少年睡觉格外喜欢踢被子。
此时,不仅单薄的被子孤零零地掉到了一旁,少年睡衣上衣的衣边也被蹭卷了上去。
他白皙而平坦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被月光一照,显得圣洁不染。
顾熠阑默然撑起身,尽量放轻动作,给少年拉了一下上衣,又拎起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了回去。
但苏泽岁睡觉时也很没安全感,稍微被人碰了一下,就从睡梦中猛然抽离,心脏紧缩、身体准备好要发抖着逃离了。
可当他困倦地眯开眼眸,看到眼见熟悉的男人,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又重新回归美梦之中,甚至还舒适地哼唧了两声。
“哥哥……”
顾熠阑看着丢下抱枕转而抱住了他手臂的少年,默默地停下了动作,就这么垂着眼皮,平静地打量着少年。
他被少年抱着的胳膊上有隐隐约约的疤痕,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祛疤后,已经基本看不太出来了。
半个月前,他带着残忍血腥的伤去瑞康医院。那是他和苏泽岁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们又在赛车俱乐部中偶遇,很少管闲事的他帮少年赶走了乱勾搭人的黄色垃圾。
再后来,他们在相亲的时候再度重逢……
每一次见面,都恰好卡在他心情最差的时候,实在算不上好运。
由于少年不懈的坚持,他们才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苏泽岁。”顾熠阑垂着眸子,用微不可闻的气音道,“哥哥帮你治好病。让你去找更好的人,好不好?”
但熟睡的少年听不见、也没法回答,还在本能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胳膊。
……
同一时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还有一位名为巩创的倒霉蛋。
每隔十分钟,他都要看一下手机,看看苏泽岁回消息了没。
才十一点多,正值年少、精力旺盛的苏泽岁应该不可能睡了吧?那为什么不回他消息呢?操!!!
直到两点的冷风吹到巩创的脸上,才终于吹灭了他心中的焦灼,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真是被苏泽岁爆料的惊天大新闻冲昏了头脑了,人家小夫夫这么私密的事情,岂是他一个外人能知道的?
苏泽岁不回消息,侧面说明了……就是被他给说中了!就是顾熠阑躺平不反抗、任由少年弄!
啧啧啧,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顾熠阑。明明表面衣冠楚楚的……
这样想着,巩创就更睡不着了,在床上翻过来转过去,时不时吐出个“啧”声。第二天,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的。
早上还有场学术会议要开,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没吃,就直奔着A大去了。
在实验楼走廊中,他碰到了顾熠阑。对方果然还是又把那个“宝贝弟弟”带上了,还替人家背着蠢萌的蓝色小包,要多宠有多宠。
事到如今,巩创压根没法直视面前的两个人。
他看到一脸单纯无辜的苏泽岁,就想抱拳拜一拜——
失敬失敬,是鄙人有眼不识泰山。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您居然是这种狠角色……
就在巩创思绪翻飞的时候,走廊另一边的苏泽岁也看到了他。
苏泽岁只敢在网上多说两句话,一到了线下就,就又恢复成了重度社恐,躲在顾熠阑身后,跟巩创轻轻挥了下手,连话都没说。
虽然巩创安抚了自己一晚上,顾熠阑那点破事不是他能知道的,知足吧……但一见到知情顾熠阑全部秘密的苏泽岁,他又忍不住破了功,心痒得不行,恨不得抓着苏泽岁就立刻问个清清楚楚。
只是看少年这番害怕的模样,他又担忧了起来。
不会是他们的聊天记录被顾熠阑发现了吧?然后顾熠阑狠狠教训了苏泽岁一顿,让少年以后不准再对外泄露任何秘密,不然就把他……
等等,所以,他们俩的关系是……0s1m??
巩创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后背发凉,但想到还挂在顾熠阑办公室的锁链,又觉得这猜测估计没跑了。
顾熠阑懒得管顶着俩大大黑眼圈、脸色五彩纷呈的巩创在想什么。
他带着少年接触陌生人也有几天了,是时候再把进度往前推一推了。
“昨晚不是聊得很开心吗?”顾熠阑垂眸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少年,“自己去跟他说两句吧。”
听到这暗示意味和醋味都强烈的话,巩创心惊胆战地瞥了眼面前的男人。
可惜顾熠阑太会掩盖自己的情绪了,面无表情、神色如常,让人压根猜不透他的心思。
巩创嘴角抽搐,伸出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礼貌客气又疏远、能撇清自己关系的:“苏泽岁,你好。”
顾熠阑见身后的少年拉着他的衣服不愿上前,无可奈何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一动作,苏泽岁也跟着动作,也往后退了一大步。
跟陌生人进行肢体接触,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握手,都是苏泽岁无法承受的。
“听话。”顾熠阑无奈道,“去吧。”
三人僵持了好几分钟,苏泽岁才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像开了零点五倍速,缓慢地从顾熠阑身后挪了出来。
巩创本就心虚,此时硬是伸着手,在空中僵了好几分钟。见到少年好不容易动了起来,他松了口气,重新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顾熠阑站在后面,时时刻刻盯着苏泽岁,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看着少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要和另一个男人进行肢体接触,顾熠阑目光聚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吐出一口气。
这是少年第一次独自上前跟陌生人握手,顷刻之间,情况就可能瞬息万变。面对如此局面,一贯处事波澜不惊的顾熠阑,居然也罕见地有些胸闷。
苏泽岁很慢很慢地抬起了手,就在快要碰到了巩创指尖的时候,又突然退缩了,转过身飞快地钻进顾熠阑的怀里,害怕道:“唔,不要。哥哥……”
巩创:……?
他僵在空中半天的手终于断了。
他诧异地抬起眼,看见顾熠阑轻拍了下少年的后背,面色比刚才好了些,至少不再冷冷地释放低气压了,似乎是很满意少年的举动。
那一刻,巩创就知道,自己又被当成狗耍了。
小情侣之间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的情趣罢了,他就是那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我先带他去办公室。你把会议安排一下。”顾熠阑看着已经有些应激的少年,头也不抬地对巩创吩咐道。
某两人半抱半拉的走远后,巩创站在原地独自凌乱,回头偷偷给顾熠阑竖了个中指。
他妈的顾熠阑又把劳资当免费劳动力了。
但一想到顾熠阑昨晚都经历了什么,巩创又感觉自己没那么气了。
算了算了,狗男人都被还在上高中的小少年压了,此时还不知道腰酸不酸、嗓子哑不哑,红肿的地方还疼不疼。就让他一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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