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又添油加醋道:“顾总,他们现在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求爷爷告奶奶,说要给小少爷当面道歉。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不用了。”顾熠阑想都不想就道。
他还记得少年刚刚才满心欢喜地对他说“我今天遇到了很好的人,他们说我很可爱”“顾先生,他们是不是骗我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该如何残忍地告诉对方真相?
鬼使神差的,顾熠阑脑中又浮现出很久之前少年告诉他的“别人都很坏”那句话。
是一语成谶,还是经验之谈?
恐怕是后者。
来到侧卧之前,苏铭宇还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过两天打算带弟弟去医院复查,让他一定记得提前把弟弟确切的回去时间发给他,好约专家号。
顾熠阑下意识就觉得,他们可能去的是医院心理科。
顾熠阑:“另外一对情侣呢?”
负责人急忙道:“哦哦,那个女生家里开了家小公司,男生就是个草包。她目前包养着那个男的的。顾总,也要顺便起诉他们吗?”
“我记得她家公司恰好和我们是一个行业的吧?”顾熠阑淡淡道,“把它拉入公示黑名单吧。”
“好、好的!”负责人道。
作为行业领军的龙头企业,他们公开拉黑的企业,基本相当于被这个行业排挤出去了,没人敢得罪他们、跟他们拉黑企业合作。要不了多久,该企业就要倒闭。
顾熠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垂眸看去——
【(o^^o):顾先生,你下来了吗?[兔兔探头.jpg]】
“就这样,挂了。”顾熠阑随手挂掉负责人的电话,一边抬腿往门外走去,一边打字。
【一十一维:来了。】
第28章 喜欢
顾熠阑下楼的时候,顺手给管家也发了条微信,让他忙完手中的事就下去。
偌大的餐厅里,少年坐在餐桌尽头,正小口小口地嚼着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把白皙的脸颊撑得鼓鼓的。
看到他下楼,少年眼眸亮了起来。
顾熠阑走过去,坐在了苏泽岁身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少年的脸色,确保他没偷偷流眼泪后,才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餐食上。
“想吃、”苏泽岁小声道,“冰淇淋。”
“都在冰箱里。”顾熠阑道。
“以后也想。”
顾熠阑想了想,道:“以后跟我出门,会有很多机会能再吃到。”
苏泽岁点了点头。
他害怕出门,但跟在顾先生后面出门,就还好。
突然一下的,他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事情说出来又太长了,刚才上头的情绪过去后,他就说不出那么多字了。
于是他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好好吃饭。”顾熠阑手指骨节敲了敲桌子。
苏泽岁立刻把手机放在桌上,假装很认真地扒拉了两口白米饭,眼神却一直在偷瞟顾熠阑。
在像仓鼠那样把脸颊又塞满后,他才伸出小手,指了指顾熠阑的手机。
其实,放下手机前一刻,他已经把信息发出去啦。
顾熠阑解锁屏幕,看向微信——
【(o^^o):顾先生,你之前说结婚后就住在一张床上,是真的吗?】
顾熠阑再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亮得发光的眼眸。
少年的眼睛还没消肿,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泪痕。就在刚刚,还问他“顾先生,他们是不是骗我的,其实我不可爱”。
这种情况下,顾熠阑哪里敢说“是假的”。
“嗯。”顾熠阑垂下眼,“等领证后,你就搬过来吧。”
苏泽岁原本一直在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男人说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他才咀嚼了一下口中的饭。
“为什么、”苏泽岁动着腮帮子,嚼了嚼饭,“结婚。”
顾熠阑知道他想问的是自己为什么突然反悔、又要结婚了。
但事实上,他自己也不太清晰为什么。
在少年一边掉眼泪,一边说着那简单又伤人的过去故事后,他脑中冒出来的唯一一个词是“算了。”
当少年喃喃自语,说他和下午的那两个男生是唯二的好人时,知道真相的他,真的很难情绪不波动。
算了。
苏泽岁太容易被欺负了,他只是缺一个保护他的人。
毕竟从始至终,少年说的都是“我想结婚”,而结婚的理由是“你人很好”,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单纯稚气的少年完全不懂情爱,只是按照本能去亲近能给他带去安全感的人。
如果他没记错,在外,少年也和他一样,是声名狼藉的。
他自己是故意把名声弄臭的。
那一向听话、从不乱惹是非的苏泽岁呢?他的名声是怎么败坏的?
从下午的那两个垃圾的“谣言”中,或许就可见一斑。
算了,就再护着他一段时间,教会他如何社交、如何保护自己后,再教他认清自己的内心,让他去追求真正喜欢的人。
反正在A市,结婚、离婚都非常省事。
“顾先生?”苏泽岁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少年学习能力很强,刚来的时候像个僵硬的小木头。现在不仅话多了些,还把他和管家的一些小动作也学了去。
“以后不要叫先生了。”顾熠阑扬了扬下巴,“叫哥。”
他这番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完完全全地把这桩婚姻从性|爱的范畴中剔了出去,转而落在亲情这一范围里。
如果少年听不懂,说明他其实完全不懂婚姻的意义,也就更没必要解释了。
听到他的话,苏泽岁垂眸思考了起来。
考虑到少年一晚上掉了太多小珍珠,顾熠阑站起身,拿起一旁放着的水杯。
“哥哥。”苏泽岁突然道。
顾熠阑倒水的手一顿,凉水完美的抛物线也随着抖了抖,微微扭曲起来。
他放下茶壶,垂眸看向身旁的少年。
苏泽岁对了对手指,声音更小了:“哥哥。你好。”
顾熠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水杯放在少年面前,嗓音有些喑哑:“嗯。”
少年嗓音轻软,由于才呜呜哭过一场,此时像沾上了一层水雾,变得软糯糯的,宛若羽毛飘然落在心间。
难怪苏铭宇宠弟弟无下限。
“剥虾。”苏泽岁展示了一下自己脏脏的小手。说完,又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补上一句:“哥哥。”
刚忙完事务、姗姗来迟的管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这、这是在玩什么情趣?角色扮演?
“去拿个热毛巾。”顾熠阑面色无异常,指使突然出现的管家道。
“好、好的,顾先生。”
管家脑子里捉摸着刚才那几声乖软的“哥哥”,就变得没有眼力见了,最后只用夹子取了一块热毛巾回来。
直到对上自家老板冰冷的视线,他才后背发凉的反应过来——
少年擦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需要一块,擦沾了汁水的手也需要一块。
一加一等于二。
他应该拿两块热毛巾的。
顾熠阑接过热毛巾,下巴一扬,办事不力的管家就急忙站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装空气地帮少年接着剥虾了。
“抬头。”顾熠阑道。
苏泽岁看着他手里的毛巾,乖巧地闭上眼眸,仰起了小脸。
顾熠阑站起身,尽量放轻力度,擦过少年白皙细腻、好似温润白玉的脸颊。
看着那被泪水打湿成一簇簇的浓密睫毛,他又将热毛巾往上挪了挪。
苏泽岁长睫抖了抖:“哥哥、好痒。”
管家剥虾的手一抖,虾肉“啪”地掉在掉在盘子里,溅开几滴汤汁,呆若木鸡地看向身旁的两位主人。
“马上。”顾熠阑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精力问别的话:“以前也经常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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