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 起床
7:20 早餐
7:50 工作
11:30 午餐
……
23:30 睡觉
注意到少年的视线,顾熠阑道:“这个房子里,所有人,必须遵循我的规定。”
似是觉得仍旧不够吓人,他又走到信号屏蔽仪前,道:“除了特定休息时间,其余任何时间,不允许联网,不允许使用智能设备。”
听他这么一说,苏泽岁这才注意到,时间表上还有个奇怪的时间点——“19:20 看电视”。
许是担心家里的佣人与社会脱节,所以安排特定的时间组织他们看晚间新闻,就像监狱里那样。
但要让苏泽岁选,他会选择看蜡笔小新。
突然,苏泽岁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小背包里掏了两下,摸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给你。”
顾熠阑眸色微凝,没有接:“现在不用。”
苏泽岁只当是以后结完婚才用,点点头把手机收了回去。
他的小包里装着各色绷带,既然已经打开,他就顺便左挑右选了一下,从中拿出一个印着卡通白兔的绷带,又递了过去:“包扎。”
顾熠阑不想接。
但他余光中瞥见,小家伙的包里花里胡哨的一片。
对比之下,这个和绷带同为纯白色的白兔图案已经算是里面最和谐的了。
“防水,”见男人不接,苏泽岁补充道,“好用。”
说完,他还用绷带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顾熠阑拿过。
就在他碰到绷带时,少年的手触电般迅速收了回去,缩回身边,捻了捻指尖,似乎在紧张些什么。
顾熠阑面不改色地收回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对此没做任何反应。
苏泽岁却在偷偷心道好险。
……好险,只差一点,就指尖对指尖地碰上了。
“晚上、”苏泽岁道,“用。”
“嗯。”顾熠阑抬手将绷带放在客厅的架子上。
“还有,”苏泽岁抬头看向他道,“谢谢你,上次。”
少年眉眼轻轻弯起,眼里的局促被感激取代,在顶灯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像颜色浅淡的宝石。
顾熠阑顿了下,道:“嗯。”
同样的借口,对无所谓的人,他懒得说第二次。
客厅大概转了下,苏泽岁跟着男人走到了监控室门口。
只见顾熠阑手指按在指纹锁上,输入进入人数“2”,然后轰然推开了门——
弧形的液晶显示屏铺面了整个房间,高清无声,一览无余。坐在转椅上的管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块屏幕的走向。
监控室灯光偏暗,显出压抑的氛围。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屏幕里都是npc,一旦不按照规定的时间表做事,就会被当作伪劣品,暗中处理掉。
苏泽岁倏地窜到男人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瑟瑟发抖地看着转椅上的管家。
……怎么、怎么有陌生人。
“所有房间都在这里,24小时轮班值守。”顾熠阑侧首,恐吓道,“再有能耐,也插翅难飞。”
苏泽岁半躲在男人身后进了门,一边偷偷害怕,一边乖巧点头。
见中年男人起身走来,他心跳瞬间加速。
“苏小少爷,你好。我是这里的管家。”管家伸出手。
许是中年男人慈眉善目的样子格外和蔼可亲,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又或许是“管家”这个身份给他的印象一直很好。苏泽岁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轻轻跟对方握了下手。
对方的手温暖而有力,不像是坏人。
在顾熠阑示意下,苏泽岁勇敢地迈出了脚步,参观起监控室。
除了满墙的监控录像外,墙壁的正中央还有一块计数屏,记录着每个房间的实时人数,应该跟每次进房都要指纹认证、输入人数有关。
苏泽岁觉得很有安全感,有人出了意外,就能及时赶过去救他。他在偌大的监控室逛着,理所当然地把这个安全保障当成了员工福利。
趁少年参观的时候,管家压低声音对顾熠阑道:“顾红惠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她言辞切切,托您一定要把她家小孩保进A大读研,不然真的走投无路了。”
顾熠阑冷冷道:“我只是在A大读博,不是A大招生办主任。”
管家回忆起连导师都对男人恭恭敬敬的态度,心说您比招生办主任管用多了。
但他口中却仍然尊敬地道:“她查了您的背景,不好忽悠。她想让您通过协会,给孩子出一张推荐信,这样至少有八成把握保送成功。”
顾熠阑冷笑了一声。
管家刚欲开口,又倏地噤了声。
因为那个一直在监控室乱逛的小少爷突然回头看向他,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苏泽岁站到两人跟前,期待地看着管家,软唇轻张提醒道:“好久没……”
管家却一头雾水:“怎、怎么了??”
什么“好久没”?这什么断句,主谓宾在哪?
见他不按书里说话,苏泽岁皱了皱小脸,有些社恐,但还是补充道:“没见到。”
他还没来得及一卡一卡地将“少爷笑了”几个字加载出来,就先被顾熠阑打断了:“他不会说这个。”
管家依旧满脸懵圈,但嘴比脑子快:“哎对对对,这些年轻人的东西我不太会,苏小少爷真是不好意思啊。”
“去吧。”顾熠阑用下巴指了指门,打发了人。
管家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应下,逃一般地跑出了监控室。
显示屏淡灰色的光从上投下,切割出沉暗的光影,映在监控室唯二两个人的身上。
苏泽岁失去了目标,就只能将晶亮的眼眸看向身旁的男人,像是在等他也说些什么。
顾熠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又看我做什么?”
苏泽岁抿了抿软唇,道:“你会。”
沉默在监控室中弥漫了一会儿。
顾熠阑冻着脸,挑眉嘲讽道:“‘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这样?”
少年身上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割裂感,就好像,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小说与网络。
苏泽岁弯着眉眼,捂嘴轻轻笑了声。
顾熠阑转身:“走了。”
少年的胆子比预料中的大。顾熠阑转了个弯,带他去了某个侧卧。
这间侧卧没有窗子,只有排气扇在呼呼作响。
阳光照不进这里,不开灯的时候,漆黑黑的一片,像是望不见底的血盆大口,阴森可怖。
顾熠阑打开灯。
只见高大的檀木书柜立在房间两侧,夹住了中间狭长的木床。漆黑的监控自进门便盯紧了他们,无端带来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来气。
“这……”苏泽岁新奇地打量四周。
顾熠阑言简意赅:“婚房。”
他走到柜子前,“呼”地一下打开柜门,柜子里泛着森寒光泽的铁锁、链条、项圈就倏然映入了苏泽岁眼眸中,在浅淡的眼睛中留下银白色的光点。
顾熠阑眯了眯眼,语气危险:“我无法忍受任何人任何事失去控制。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控制失控的人。”
“比如,让他永远不能离开我划定的区域,直到死。”
苏泽岁也走上前。
他的视线在手铐和自己白细的手腕上来回移动,实话实说地评价:“大。”
顾熠阑:“……”
比划完,苏泽岁又看向他,由衷地好奇道:“真的、不出去?”
“既谓之金丝雀,自然服务我一人就够了。为什么要出去?”顾熠阑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拨动着锁链,语气淡淡,“吃什么,说什么,做什么,都该被操控。”
铁链碰撞发出的“哗啦啦”声格外骇人,但突然“啪”地一下,铁链中掉下来一个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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