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之后,冰箱也安装了自动监测系统,实时监测箱内剩余物品。”
顾熠阑翻了下手机,读道:“14:35芒果、草莓、火龙果等被取走;14:59,水果被放回,苏打水被取走……”
“十四点、五十九分,”顾熠阑挑眉,在时间点上咬了重音,道,“为什么比佣人该过去的时间早了一分钟?”
苏泽岁原地石化。
他可以利用精确到秒的时间表来打时间差逃跑,自然,顾熠阑也能通过它来判断事件的不合理。
苏泽岁小声嘟哝道:“……你好厉害。”
眼前的少年耳尖红透,夸人的时候也很呆,软唇张张合合,像个人机,但很真诚,让人想捏一捏他看起来就触感很好的脸颊。
顾熠阑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本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判断出你可能出门的时间。”
“今天是你能逃跑的最后一天,15点是佣人离开一楼的唯一时间。无论用什么办法,你都只有这一刻能跑。”
“但我不喜欢这种倒推的方式。就算我没有任何别的证据,我也不会靠这种方式来抓你。”
苏泽岁问:“为什么?”
顾熠阑想了想,打比喻道:“这种没有步骤的逆推只能应付选择和填空。你也知道,CPhO决赛只有解答题。”
顾熠阑抬眸:“还有别的要问么?”
苏泽岁摇头,彻底心服口服了。
“那回到刚才的事。”顾熠阑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眸道:“逃跑又被抓到,是要接受惩罚的。”
苏泽岁怔愣了片刻,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自己房间柜子里的小皮鞭。
他一个颤身,抱住脑袋,倏然蹲下,身体抖声音也抖道:“不、不要打我。”
顾熠阑:……
“起来。”顾熠阑皱眉道。
见面前的男人没有下一步动作,许久后,苏泽岁才轻轻松了口气,像躲在洞穴里终于观察到外面没有危险的胆小兔,扶着门框,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就听见男人道:“收拾一下,后天跟我出门。”
苏泽岁手一滑,又差点“啪”地摔回到地上。
***
顾熠阑晚上有事。
据管家叔叔说,是公司里很麻烦的事情,所以不能来陪他看电视了。但他看完电视后,可以去书房找顾先生。
晚上19:20,苏泽岁坐在客厅里,看着身边空空的椅子,有些无措的眨了眨长而浓密的睫毛。
虽然男人不在,没人监督他看新闻,前方的荧幕上光明正大地放着蜡笔小新,但苏泽岁总感觉心里缺了点什么。
就像前面明明有很多可怕的人类,可他却觉得有点孤单。
他半个身子都趴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无聊地在竞赛书上涂涂画画。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蜡笔小新才终于黑屏下去。
苏泽岁抱起竞赛书,就往楼上跑去。
别墅的的智能系统录入了他的指纹,所以他能通过指纹锁打开很多房间的门,比如三楼的实验室,比如四楼的健身房。
但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门都能打开,比如顾熠阑的卧室,比如书房。
苏泽岁先敲了敲门,然后才把手指按在书房的门锁上。
“咔”的一声,门真的开了。
苏泽岁:!
顾熠阑靠着纯色真皮座椅,坐在宽大的原木书桌后,听到开门声,掀起眼皮朝门口望来。
苏泽岁先把书放到桌上,然后才摇摇晃晃地把旁边的座椅搬到了顾熠阑身边。
男人比他高不少,这个备用座椅他坐着不是很合适,脚不能很好地踩实地面,两条白细笔直的小腿晃来晃去的。
顾熠阑帮少年拿过放在桌角的书,自然地往后翻。
苏泽岁用的是他曾经的教材,顾熠阑记性很好,对其中的题目排版基本烂熟于心。
苏泽岁也习惯了每次都交给男人来主导。他甚至不用说话,只用提前用红圈圈画好不会的题目,或者现场用小手指一指,就能完成沟通啦。
对社恐非常友好。
等待顾熠阑看题的百无聊赖之际,苏泽岁的视线在偌大的书房乱飘起来。
顾熠阑现用的书房以深色系为主,包括大面积厚重的黑色、灰色调。书房的天花板高度相当惊人,深胡桃木书架垂直延展至天花板,充满了冷峻与肃穆感。
苏泽岁在A乎上看到过,据说,浅灰和白色的搭配就能彰显出禁欲感。
现在,看到顾熠阑书房的装修风格,感受着这在空间上极具秩序的布置,他又本能感到了扑面而来的禁欲感,以及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视线收归到书桌上,苏泽岁本想跟顾熠阑说两句话,但余光却瞥到了一缕惊心的血红色。
他愣了一下。
价格不菲的茶杯中,那缕红色细如丝线,与温热的茶水交融,在水中染开浅浅一层格格不入的血色,让苏泽岁心跳都断了半拍。
苏泽岁下意识就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熠阑正垂着眼睫,看着圈出来的题目,视线淡然,手中的笔时不时写几个简单的符号,全然没有被竞赛题毒打的样子。
男人侧脸线条锋利而流畅,苏泽岁每次看他,都会被帅得移不开视线。
但这回,他却感觉自己从那薄唇上看到了一抹血色。
——顾、顾先生被气到吐血了?
苏泽岁看了眼面前计算机显示屏上错乱的财务报表,软唇微张,难得没有直言直说,而是小声道:“你不开心吗?”
顾熠阑手中的笔一顿,默然抬眸看向他。
“可以跟我说。”苏泽岁对了对手指,“我、我不告诉别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苏泽岁在顾熠阑面前,遣词造句的速度快了些,说话的字数也多了些。
似乎是因为瞳孔的颜色格外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少年的眼眸都澄净透亮,像纯洁的宝石。
顾熠阑沉默了几秒,才道:“没有不高兴。”
他嗓音淡淡,里面满满的都是漠然和不在乎。但那薄唇轻启,苏泽岁却更清楚地看到他唇齿间触目惊心的血色了。
顾先生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苏泽岁想。
苏泽岁认真地看着男人,用尽在A乎毕生所学高情商夸赞,不太熟练地夸道:“你睫毛好长。很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苏泽岁感觉书房的空气瞬间炽热了起来,灼得他有些喘不上来气。
几秒后,顾熠阑才看上去不甚在意地转了下笔,道:“说我么?”
“嗯嗯。”苏泽岁真诚地点头。
“这就是你在我书上乱画画的原因?”顾熠阑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用笔尖点了点竞赛书。
顺着男人黑笔所指,苏泽岁才看到竞赛书右下角那个蠢萌的肥兔子,大眼睛、红脸蛋,和上次小纸条上的一模一样。他也只会画这样的卡通画。
而这个是他看蜡笔小新时随手乱画的。他把忘了。
“……对、对不起。”
顾熠阑揭过话题:“哪里不会?”
苏泽岁涉世未深,就这么被轻易地转移了注意。他小手指了指某个解题步骤,抬头看向顾熠阑,道:“看不懂。”
顾熠阑:“嗯。哈密顿方程学了吗?”
苏泽岁点头如捣蒜。
顾熠阑思路清晰,嗓音沉稳而有力,像音色低沉的大提琴在耳边轻奏。苏泽岁很快便被他引得全心全意思索起竞赛题来。
一题讲完,顾熠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去拿一旁的水杯。
电光火石之间,苏泽岁甚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双手拉住了对方要去杯子的大手。
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相接之处传来,苏泽岁瞬间从耳尖红到脖颈,他本能地想收手,可理智又让他僵在了半空中。
顾熠阑瞥了眼满脸红透的少年,在这种奇怪的姿势中,仍能保持冷静,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苏泽岁小脑子疯狂运转。
他不想让顾熠阑拿那个沾了血的杯子,但他不会像顾熠阑那么丝滑地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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