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创心说放屁,劳资眉清目秀、一生良善,过年回家都被小一辈孩子簇拥着。怎么到了你口中,跟瘟神似的?
他反思过了,上次咖啡店门口是个意外,都怪他说太多让人排斥的专业知识了,太有距离感。这回,他要保持微笑,聊些小孩子们最喜欢的话题。
他笑容可掬地伸出手,刚想谈谈最近哪个明星在A市开演唱会,就见少年抖了抖,拉住了顾熠阑的手臂,然后将整张脸都藏在男人身后。
巩创:?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咳咳,泽岁吗?你好。”
眼见少年越抖越厉害,巩创彻底语言苍白:“我不是人贩子。”
被不熟悉的半陌生人点到名字的恐怖程度,不亚于忘了写作业、结果被老师点起来报答案。
苏泽岁被戳中了内心最害怕的地方,紧紧闭着眼睛,呼吸停滞,像鸵鸟那样,将小脸埋在男人背后。
“放松。”顾熠阑微微侧首,语调轻缓,而带了些循循善诱的意味。
男人的话宛若漆黑世界里照进的一束光,苏泽岁终于看到了方向,他努力地卸下手上的力度,没有攥得那么紧了,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深呼吸。”顾熠阑又引导道。
“呼——呼——”苏泽岁鼓起白皙的脸颊,听话地往外小口吐气,只是依旧还是有点不敢看对面的人。
见自己一句无心的招呼给对方带去了这么大的麻烦,巩创彻底懵了,站在座位上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抱、抱歉?”
顾熠阑抬头瞥了他一眼,巩创瞬间不敢乱说话了。
安抚了快有五分钟,少年才缓了过来,从顾熠阑身后探出半张脸,乖软地小声对他道:“你、你好。”
巩创从没见过顾熠阑对谁那么有耐心过,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微信来了条信息——
【一十一维:说话短一些,正式一些,发音标准些。】
巩创秒懂了——
这是要他人机一些。
管家在给他们三人倒完热水后,就自觉地到楼下去等他们了。
巩创吐字清晰、一板一眼地道:“请问你们点菜了吗?”
顾熠阑侧首看向少年,示意他开口,苏泽岁就怯生生地道:“不知道。”
少年低落的视线一直牢牢地盯着面前的茶杯,声音小到巩创只能通过口型来判断他说话的内容。
巩创愣了一下,还来不及说话,顾熠阑就转回头来,开口道:“点过了。”
巩创:?
你点的,你非要让人家回答“不知道”后才肯吱声?
什么毛病?
但他还没来得及提出质疑,就又听到少年又极小的声音复述道:“点过了。”
巩创:???
谁来告诉我面前两个人在干什么?
少年模仿着顾熠阑一贯冷然的语气和声调,但奈何嗓音过于清亮软糯、轻柔如雪,听上去就显得……还怪可爱的。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走向太过离奇的话,巩创真想再逗逗他。
既然对方请客,巩创也不好让服务员过来再加几道菜。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放下,又重新拿起,再喝一口,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过。
“说话。”最后还是顾熠阑打破了沉默。
“我……”
“你们……”
巩创和苏泽岁一起开了口,然后又都瞬间噤声。
巩创真是服了面前这两人了,把自己一个纯正e人,干成了哑巴了。
“你们吃完饭后,打算干什么?”巩创尽力找回平日里悠然社交、做名利场上King的感觉,自然地看看顾熠阑,又看看胆怯的小少年。
这个问题苏泽岁没有想很久,他对了对手指,小声道:“领证。”
巩创差点把茶杯摔了:“什么??!”
被顾熠阑警告般看了一眼,他才强行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感谢你们俩百忙之中还跑出来耍我玩。
“你们……”巩创真是有些词穷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面对眼前两个人,他总有种在做出题老师的感觉。顾熠阑做着题目审核,而他那小男朋友则是答题的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巩创又努力地问道。
“……俱乐部。”苏泽岁答道。
“认识多久了啊?”巩创私心地问了自己好奇的问题。
苏泽岁认真地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乖巧地回道:“十五天。”
巩创倒吸一口凉气,捏着茶杯的手瞬间攥紧,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熠阑,重新来了兴趣,又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苏泽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有哪些进展阶段,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熠阑喝了口凉水,面无表情地道:“换个问题。”
巩创:……
无趣的男人。
几轮折磨下来,餐厅终于上菜了。
看着面前以甜菜为主的餐食,巩创有些震惊地道:“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甜的东西吗?怎么今天点这么多?糖醋排骨、宫保鸡丁、蜜汁叉烧、菠萝咕噜肉……”
闻言,苏泽岁也朝身旁的男人看过去。
顾熠阑面不改色道:“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巩创轻轻“啧”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一言难尽。
顾熠阑没理会他的表演,从抽屉中拿出筷子,放到少年碗上道:“吃饭。不用说话了。”
苏泽岁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快乐地拿起筷子,看着面前全是自己爱吃的菜,舔了舔软唇。
一顿无声无言的午餐过后,他们三人一同往楼下走去。
一楼出口处有一台自动冰淇淋机,苏泽岁看到就走不动路了,眼眸亮亮地看向顾熠阑。
顾熠阑朝他微微颔首:“去吧。”
等少年开开心心跑到不远处的冰淇淋机前后,巩创才问道:“今天到底约我出来干嘛?怎么?还不打算说吗?”
顾熠阑:“已经结束了。”
巩创:?
顾熠阑语气淡淡:“让他接触一下陌生人。”
巩创:???
我踏马的舅妈的妹妹的丈夫的父亲的远方姑父七十五岁大寿都鸽了,你就跟我说这?
注意到自少年跑走以后,顾熠阑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那纤细的背影后,巩创“啧啧”感慨道:“没想到啊,你居然也会这么地喜欢一个人。”
顾熠阑视线落在少年茫然的身形上:“只是弟弟而已。”
“弟弟?!”巩创嘴角抽搐,“你他妈过会儿是打算跟弟弟去领证结婚?”
他话音还没落,少年就转过身,又朝他们跑了过来。
巩创立刻闭上嘴,把脏话吞进肚子里,继续做起端庄知性的邻家大哥哥。
“哥哥。”苏泽岁喘着气,对顾熠阑道,“没有钱……”
闻言,顾熠阑点了点头,迈开了长腿,跟着少年,朝冰淇淋机走去。
巩创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侧首对少年又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少年就绽开了腼腆的笑容,然后也小声说了几个字。
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脑子。
巩创看着冰淇淋机上那大大的“限时特惠,6元每筒”标识贴纸,脸上五彩斑斓。
……什么臭哥哥,六块钱都不给小朋友?
什么神仙弟弟,这么好哄?从哪找的?
***
午餐过后,巩创咬牙切齿地继续回实验室干活,顾熠阑则带着少年去了民政局。
A市向来倡导结婚自由,结婚程序相当简略。再加上管家早替他们联系好了专门通道,不消半小时,他们就拿到了结婚证。
于是,7月13日这天,苏泽岁正式和顾熠阑结为夫夫。
春风化雨,携手同心;山高水长,心心相印。
苏泽岁拿到了小红本本,爱不释手,在阳光不同的角度下,反复地欣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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