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了不得么?”
“了不了得,那要看你怎么说。这位屠大老爷虽无一官半职,却是池州最开罪不得的人物。他的买卖做得很大,人脉极广,在池州要找一个人,求屠大老爷比求官府都管用。相应的,若是他要对付一个人,连官府都能买通。”
环顾走廊中出门察看的客人,皆因屠大老爷的到来人人自危。
狄飞白不禁嘲笑:“比官府都管用?连官府都能买通?好大一面招牌,也不怕树大招风,自取灭亡。”
堂上中年人似乎听见,抬头看向二楼。店家骇得脸都白了。
屠大老爷有一张方正脸,三角眼,看人时眼白多于黑眼仁,平白生出阴鸷骇人的气质。
“诸位,屠某多有叨扰,今日来此,只因昨夜我三弟在自家申园惨遭歹人毒手,那凶手如今就在此福云居!三弟与我情深义重,他既惨死我决计不可能放过凶手!只要那凶手自己出来认罪,屠某立即离开绝不久留。否则,就要请诸位多担待了!”
王慎背上霎时起了一层薄汗,想不到昨夜梦境应验如此之快。
他倒不怕什么屠某猪某,只怕惹来官兵,到时候再脱身不得。
狄飞白看王慎一眼,王慎问:“你不问我是怎么回事?”
狄飞白道:“无所谓,你不杀他我也会杀。不过,这当口确实有些麻烦。找不到人,那些家伙不会罢休的。”
“这怎么办?”
狄飞白沉吟少许:“你先进屋,暂避风头。我替你会会那些人。”
王慎一惊,拉住狄飞白:“你想做什么?我不愿拖累你!”
狄飞白笑道:“这才几个人,算不了什么。你若在这里给人捉住,才是拖累我们。不必担心我,你且进去。”
王慎拉不住他,唯有眼睁睁看狄飞白下楼去,只一瞬间就成为目光焦点。而狄飞白一派的从容自若,不紧不慢,俨然天生就习惯于高高在上。
身后房门声响,王慎回头,江宜在半掩的门户后看着他,面色平淡,微微招手。
王慎按下心情,悄然退回屋中。
那厢,堂上屠大老爷带来的一百余号家丁,目光俱锁定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满堂刀光剑影,屠大老爷怒气引而不发,他皆视若无睹,入得茶座,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要找杀了申老板的凶手?”
屠大老爷杀心骤起:“你知道凶手是谁……还是你就是凶手?!”
狄飞白一笑:“我替我家少爷来回你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劝你不要来打扰他生活。”
屠大老爷也笑了,端起瓷杯:“昔年我兄弟三人结拜,曾誓言同荣华、共患难,我屠破浪幸蒙贵人提携,赚些小钱,只想与两个兄弟分享。老二命薄早逝,剩下个老三陪我从微贱走到如今,与我乃是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的情分。我不管你家少爷是什么背景,杀了我三弟,想全手全脚地离开池州……不能够!”
他一声落定,手中瓷杯碎成瓷粉。将粉末一扬,犹如一个号令,众家丁立即行动,将茶座团团围拢。
瓷粉撒向狄飞白面门,晶莹闪烁犹如一抹温柔水痕。
狄飞白闭目偏头,侧颊上霎时划破一道胭脂色的红痕。
狄飞白一抹洇开的血:“那可真是抱歉了,事先不知道你们兄弟要同生共死。你弟弟死了,你这个做哥哥的,需要我送你一程么?!”
他运掌拍向茶几,三尺长的厚木几案翻身而起,迎头砸向屠大老爷。却是急雨般一阵响,几案为之一阻,震碎成数截,正面木板上密密麻麻钉着无数袖箭毒针。屠大老爷手中一支小筒,漆黑的筒口正对着狄飞白。
“使暗器?!”狄飞白伏地滚身而走,成片的枣核钉没入他身后地板。
牙飞剑跃出怀中,惊鸿一现,斩翻十数只手腕,家丁哀嚎摔倒大片。屠大老爷又放毒针,针雨绞杀得自己人也中招不起,狄飞白藏身柜台后,趁得间隙,猛然杀出想抢屠大老爷一个措手不及,然而迎面却是凌空一鞭,重重抽打在牙飞剑上,抽得长剑几乎脱手。
第85章 第85章 屠破浪
后门把守的家丁去前厅助阵,院里无人看管。王慎自二楼后窗潇洒跃下,回身,见江宜小心翼翼顺着雨檐滑溜下来,一屁股摔在石阶草苔上。
王慎:“……”
“快走。”江宜浑不在意,爬起来就走。
二人自角门遁去,出得巷口,看见福云居正门大街上不少人驻足看热闹,长街尽头官差疾走呼和。
二人各戴一顶斗笠,压低帽檐,离开人群。
王慎道:“我从没离开过横屿,我爹也不怎么差我办事,不过我知道他在池州有个联络点暗中往来。或许可以安排船只,送我出海!”
福云居,堂上桌椅条凳尽在打斗中毁坏,屠破浪一根长鞭甩得虎虎生风,于地上笞开一条深刻的痕迹。百兵之中一寸长一寸强,狄飞白的三尺青峰一时近不得屠破浪的身。不过,那条长鞭舞开,便连众家丁也难以靠近。
狄飞白轻盈腾挪躲避,静观屠破浪舞鞭的轨迹,十分杂乱无章。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脚尖挑飞一坛子,劈掌送去给屠破浪。
屠破浪乱鞭毁之,陶片炸开,一坛胡椒粉兜头淋下来。
狄飞白趁机抖开剑影,扫倒大片,抢出门外。屠破浪双目酸涩流泪,强睁不开,大喊:“别叫他跑了!”
众人迎头赶上。
门外拴马桩套着过路旅人的坐骑,狄飞白一剑斩断栓绳,跨身而上。待回头,只见堂上乌泱泱众人,呛咳不止,齐向他冲来。
“哈哈哈,”狄飞白大笑三声,“我走也!”
语罢剑指梁柱,一式气贯长虹,摧得客店门面倾塌下来,激起满地烟尘,拍马绝尘而去。
客店堂上,屠破浪怒极跳脚:“给我追!决不能饶过他!”
前门已塌,众家丁一拥而上,奔去后门。一人到得屠破浪身边,汇报道:“一刻钟前有两人从后巷离开。店家说,是与那剑客同住一屋的。”
屠破浪人前暴躁,人后却冷静下来:“那剑客出手,为的就是掩护他家少爷离开。你让人跟紧了,看看他们是去哪里,最好把人一网打尽!”
王慎带着江宜一路往海滨去,池州码头生意繁荣,铺面林立。两人进得一间当铺,当中只一个杂役在洒扫。王慎怀中摸出四方晏平剑,以护手处雕花兽首蘸印泥,在草纸上烙下一印,交由杂役转承掌柜。
片刻钟后掌柜亲来相迎,将二人请到里屋去。
王慎剑上的貔貅印是他爹王征的私钤,见印如见人,乃是王征传话的凭信。掌柜一见之下不敢怠慢,忙问王老板有何吩咐。
“你的人可有渠道联系东极岛?”王慎问。
“阁下是送物还是送信?“
“送一个人。”
掌柜神色一紧,出去找人协调,回来说:“有条货船傍晚可以出海,最近码头有人盘查,如非必要,不建议此时去东极岛。”
“这就是最紧要的事。今天傍晚我随船走,你且找个安全地方供我们歇息。”
掌柜将王慎江宜二人带到当铺后宅住屋,辟了两间干净客房,又叫人烧了热水给两位贵客接风洗尘。江宜一并推辞了,王慎正要放松,见江宜心事重重,一拍脑袋对掌柜的道:“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不要声张,帮我在城里找一个人……”
时近日落,王慎吃饱喝足在房中养神,江宜院中独坐,卷起一截衣袖,鹅毛笔在手上记录几日来的见闻。
狄飞白一身狼狈,被掌柜带着进小院里来。
江宜将他上下端详一阵:“幸好没有受伤。”
狄飞白衣襟凌乱、发冠歪斜,身上一半是水一半是泥,眼见是经历了一番恶斗。甫一入座端起茶壶就猛灌一气。
“追我的人不多,”狄飞白喘过气来,说,“我想是有些人跟上了你们,知道我只是个饵。我在河口将他们甩掉,返回城中就遇见了当铺的人。王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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